17、曼塔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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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很久之前，楚川珩就向舒泽表明过自己的心意，不过被舒泽拒绝了。
那天是舒泽大四毕业，晚上舒泽和朋友们在聚餐，楚川珩有场饭局，想着晚些再去找他。
组织饭局的是位前辈，资深藏酒爱好者，恰逢当天兴致高昂，所以慷慨地献出了好几瓶珍藏。
楚川珩坐在邻座，加之本身就投得了这位前辈的青睐，所以当晚他手上的酒杯基本没有空过。饭局结束后他整个人醉得不轻，身上全是涩人的红酒味。
去找舒泽之前他先回了趟家把自己收拾干净，布兰温看他醉成那样，不放心他再出门，便给舒泽打了个电话，让舒泽来别墅一趟。
这老头是个人精，喊舒泽过来用的理由是楚川珩身体不舒服，他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没多久，舒泽就赶到了别墅。
知道地址是因为他之前已经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布兰温过生日邀请他一块吃饭，他算是长辈，又主动发出邀约，所以即便舒泽认为当时他们的关系并没有熟络到可以一块过生日的地步，他也还是接受了邀请。
第二次同样是来陪过生日，陪楚川珩家里的猫……很扯，扯到舒泽一开始完全想不到答应的理由，但他接连拒绝了两次楚川珩都没放弃。
楚川珩：“它很喜欢你。”
舒泽：“没看出来。”
“答应吧，你不是很喜欢布兰温做的蛋糕？”
“不答应，我很忙，你能不能别说了。”
“好吧。”楚川珩似乎终于放弃了，但是紧接着他又说，“我给你带个蛋糕来？布兰温说他最近研究出了新口味，你可以试试喜不喜欢。”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舒泽便别开了视线，同时也将自己眼中的动容遮掩住了。
房间门敲响，楚川珩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舒泽，短暂愣了一秒。
舒泽开门见山：“哪里不舒服？”
态度冷冷淡淡的。
不过楚川珩并不介意他的态度，他的心情因为见到舒泽出现在眼前变得很好。他猜到应该是布兰温和舒泽扯了慌，所以才让他赶过来了。
能为了他赶过来这个行为就足够令他高兴了。
楚川珩把舒泽拉进房间：“没有不舒服，挺好的。”
他的话让舒泽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皱了下眉，但也没有说出指责的话。
“那我走了。”
舒泽转身准备离开，楚川珩抓住他的胳膊挽留：“陪我待一会儿好吗？”
他的语调总是温柔。
舒泽没有明确地答应或拒绝，只说了句：“身上的酒味熏死了。”
然后他站在门边，没走。
楚川珩拿起放在梳妆台的一个礼盒，递给他：“毕业礼物。”
舒泽用后背轻轻撞着门，看向楚川珩手上的礼盒，猜到是饰品类的东西，拒绝说不要。
对于他的拒绝楚川珩表现得很平静，但还是询问了舒泽不要的理由。
“太贵重了，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你的朋友们应该也会送你很多贵重的礼物。”
“两码事。”舒泽淡着语气，“我觉得不合适。”
那时候的他不会像现在一样爱对楚川珩发一些小脾气，态度总是放得冷淡疏离，保持着一种距离感。
如果是现在，他大概就会烦着脸嫌楚川珩问太多——说了不要，总问干嘛？
楚川珩笑了下：“因为我追求者的身份？”
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他虽然时常在舒泽眼前晃，但并没有直接地表明是要追舒泽，即便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彼此间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楚川珩不说，是因为知道舒泽心里清楚，而舒泽不说，是因为厌倦，对所有同性追求者的厌倦。他懒得管，也不想管。
大多数人都被他冷淡的态度劝退，楚川珩比较特殊，坚持得久一点，但舒泽也不愿意相信他。
坚持得久一点又怎么样，谁知道后面会不会突然就放弃。
当听到“追求者”三个字的时候，舒泽就想走了，开门的时候楚川珩拦下他，把他强硬地困在身体与门板之间。
“给一点机会，会对你好的。”
说话的语气真诚过头，舒泽有一瞬间的恍惚，相当短暂。之后他就冷了脸色，看向楚川珩的眼睛里尽是疏离。
索性没有厌恶。
“你越界了。”
楚川珩对上他的目光：“因为是真的喜欢。”
舒泽：“我不接受。”
楚川珩不为所动：“舒泽，你有想过自己踏入这栋别墅的理由么？”
他伸手想碰舒泽的脸，却被一把拍开，手背泛起一片红。
“楚川珩，我不会喜欢你的。”舒泽一字一句地驳回他的所有话语，“你和那些追求者对我来说都是一样厌烦的存在，除了打扰我的生活什么都做不了。”
他已经竭尽全力把话说得狠绝，楚川珩的反应却依旧平淡，只是眼底隐隐滑过一抹受伤的情绪，因为听到舒泽对他说这样重的话。
“这样想我的吗？”他低着眼睫，忽然低头吻在舒泽的唇上，灼热的吐息裹着醺人的酒意，喷洒在鼻尖嘴角。
“可是我不信你……”
咚咚。
舒泽躺在床上，捂住自己胡乱跳动的心脏。
好奇怪，比以往每次和楚川珩接吻时跳得还快。
没出息的恋爱小白。
楚川珩怎么那么从容？
舒泽在床上滚了两圈，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睛闭上没两秒，门口传来动静。听声音大概是某只猫想用爪子扒门，结果因为门没关直接扑进来了。
舒泽看过去，门口的猫咪歪过脑袋，一双通透的蓝眼睛瞧着他。
舒泽问它：“楚川珩呢？”
桑葚叫了一声回应，走到床边。
舒泽把它捞到身上，闻到它软茸茸的身体散发出来的沐浴露香气。
他挠挠猫脑袋：“楚川珩给你洗澡了？他现在在干嘛？”
桑葚在他脸上舔了一口。
“……”舒泽不指望它了。
他起身下床，出了房间，撑着护栏往一楼望了望，没在客厅看见楚川珩。
猫咪在他身后叫唤，然后走到隔壁房间，端坐在门口。这扇门前它倒懂得收爪子不扒门了。
舒泽敲了敲门，没人应。
不知道去哪了，他准备下楼看看。坐在地上的桑葚见他要走，拿头蹭了蹭他的腿，舒泽于是停下脚步。
下一秒，桑葚一个起跳，两只前爪紧紧攀住门把手，后爪在门板上借力使劲蹬了几下……把门打开了。
舒泽：“……”
他被逗笑：“你本事挺大。”
桑葚高高翘着尾巴把他领进门。
房间整洁宽敞，极简的黑白灰色调，床尾过道有面悬浮的水波纹玻璃隔断墙，隔出一间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气，和楚川珩身上的香草调香水味道很相像，只不过多掺了一层木质香的涩意，若有若无飘在鼻尖。
床边地板上铺了柔软的地毯，桑葚躺在上面打了个滚，然后农民揣窝成一团，静止不动了。
舒泽觉得它好笑：“楚川珩不是不让你进他卧室？”
桑葚尾巴慢悠悠在地毯上扫着，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舒泽斜躺在房间沙发上，头枕着手臂打了个哈欠。等了大概半小时后，他整个人开始昏昏欲睡。
楚川珩回来的时候，见原本紧闭的房门半掩着，不用想也知道是哪只酷爱捣乱的猫的手笔。
他推开门：“桑葚，你又……”声音在看清睡在沙发上的人后便及时中断。
楚川珩放轻脚步走过去，把手上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他蹲下身，手指在舒泽脸颊轻抚。舒泽没睡太熟，下意识蹙了蹙眉，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聚焦在楚川珩脸上，缓过神后撑起上身，问：“去哪了？”
楚川珩给他理了理压乱的头发：“到花园摘了几束玫瑰。”
舒泽自然而然伸出手：“拿来。”
楚川珩笑了笑，把茶几上的花束抱给他。
二十五支低饱和度的曼塔玫瑰包裹在米白色压纹纸中，雾面质感的花瓣揉出温柔而鲜嫩的粉晕，夹缝里白绣球错落点缀，外围穿插着绿白相间的蕾丝花。
“和布兰温现学的，应该不难看。”
舒泽双手接过花，抱在怀里看了看：“为什么第一次的时候没有？”
楚川珩：“第一次没想那么早和你坦白的，只是因为你当时没接受我的礼物，所以没忍住提前说了。”
舒泽：“我现在愿意接受了，给我。”
“明天给你买新的。”
舒泽执意道：“就要那个。”
楚川珩只好起身去给他拿之前没有送出的礼物，那个礼盒他一直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没动，几年过去倒也不见瑕疵。
一个方方角角的丝绒盒，舒泽掀开盒盖，一枚戒指映入眼帘，纯金指圈上镶着闪光的深蓝色碎钻。
他垂眼看着，然后就着穿过指圈的链子往左手无名指套。
套不进。
但如果摘掉链子，这枚戒指就能完美贴合他的无名指指围。
“哪有人第一次表白送戒指的。”
“你愿意答应我它才是戒指，不答应的话它就是一条普通的项链而已。”楚川珩摘掉舒泽脖子上的吊坠，“戴吗？”
“都摘了还问我。”舒泽拢起头发。
楚川珩嘴角抿着笑，替他把项链戴上了。链子长度不算长，戒指正好垂在胸骨上窝的位置。
“戒指另外再给你买新的。”
舒泽摸着脖颈上的新物件，心情很好地说可以。
楚川珩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相机：“拍张照片。”
舒泽仰起脸，就看见楚川珩把手机怼在他脸正上方，无语道：“这个角度好丑。”
“不丑。”
舒泽别过脸：“不拍。”
楚川珩单膝跪在沙发上，手臂绕到舒泽面前，拇指和食指分别扣住他的脸颊两侧，带着捉弄意味地捏了捏。
舒泽拧起眉，楚川珩把相机切成自拍模式，下巴抵在舒泽头顶，笑着按下快门键，按下的同时舒泽眉心舒展开来。
楚川珩又亲他的脸，乱啄一通，舒泽头都被他亲得歪向一边，受不了。
“没完了你。”他从楚川珩手上夺过手机，抱着花起身，“我自己拍。”
地毯上的猫趴在地毯上呼呼大睡，舒泽蹲在它旁边，又把花摆好，拍了好几张漂亮照片。
拍好后，他把手机还给楚川珩：“免费送你当壁纸。”
“谢谢。”楚川珩眼睛弯起弧度，“好大方。”
“知道就好。”舒泽抱着花离开，头也不回地带上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曼塔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