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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意外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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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医院急诊室声音混杂,空气被搅得浑浊不堪。
舒泽赶到的时候,被里面浓重的消毒水味冲了鼻腔,他下意识放缓呼吸。穿过成排的病床,他看见角落里靠墙站着的戴天瑞,朝他走过去。
病床上的于慈闭着眼睛,苍白的皮肤透不出半分血色。舒泽注意到他头上裹着的网状头套,问:“怎么样了?”
戴天瑞说:“头皮撕脱,锁骨骨折,已经处理好了。”
舒泽皱起眉:“他和程熠怎么会扯上关系?”
“不清楚,要等之后再问。”戴天瑞没什么情绪地笑了声,“我过去的时候,他正被程熠拽着头发往酒吧里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丧心病狂,程熠他人呢?”
“被我打得半死不活,扔巷子里了,不知道死没死。”
舒泽闻言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通:“你有事没有?”
戴天瑞:“没事,打他绰绰有余。”
病床上的于慈似乎有些难受,身体小幅度挣动了下,但没有睁开眼睛。戴天瑞留意着他,见他慢慢平复下来才有所松懈。
舒泽倚着墙,看了眼他紧绷的侧脸,问:“晚上在酒吧干嘛故意对他摆脸。”
以他们两个的关系,戴天瑞并不用刻意地隐瞒或是避讳什么,所以回答得很直接:“非要跟着我,我嫌麻烦不想带,想让他死心。”
“他晚上一直在等你。”
“……”
戴天瑞沉默。
舒泽声音平淡:“说这话只是单纯地陈述他当下的情况,并不是在劝你。对一个不相干的人,你做得已经足够多,并不需要再说服自己承担额外的责任。”
“我知道。”
“遵循你自己的意愿,他这边我到时候找人照看一阵子。”
隔帘被拉开,有医生过来复查,舒泽往旁边让了让,压低声音:“我去看看程熠。”
总不能让人真死了。
戴天瑞“嗯”了一声。
“你天亮要走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再过来。”
“行。”
说完,舒泽便离开了急诊室。
凌晨两点多,医院门口空旷而冷清,风里盛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舒泽多站了一会儿,试图把吸附在身上的消毒水味去除,这味道实在难闻。
到医院下车时他让楚川珩先回去,楚川珩口头上是答应他了,但舒泽眼睛还是下意识留意路边停靠的车辆。
果不其然,他刚做出探头的动作,马路斜对面的一辆黑色宾利就亮起了双闪,光亮格外醒目,驾驶座的车窗随之降下来。
舒泽扬了扬唇角,穿过斑马线,拉开副驾的门坐进车里:“不是让你先回去?”
“让我回去还在路边看,没看到又该失望了。”楚川珩说,“可以回去了?”
“我要再去趟酒吧看看。”
“叫人过去处理了。”
舒泽一怔,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有事?”
“调了酒吧的监控。”
舒泽这才想起来他手机上连了Flechazo的监控,好端端的人突然出事,第一时间调监控了解情况确实是最好的做法。
舒泽朝他伸手:“手机给我看看。”
楚川珩把手机递给他。
舒泽选取了Flechazo门口的监控录像回放,快进到于慈和程熠同时出现的片段。监控的拾音功能足够灵敏,他听见程熠的声音,只两个简短的音节,毫无征兆地,这人的面孔变得狰狞可怖。
到底什么瓜葛要一见面就动手?
肮脏的字眼一句接一句地传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暴戾和狂躁的气息。
“……出来卖也配立狗屁牌坊?”
此话一出,舒泽就把手机关了。
很闷,他把副驾驶的车窗全部降下,偏头望向窗外。
缓了好半晌,舒泽才开口:“他现在在哪?”
楚川珩说:“断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现在应该还没下手术台。”
舒泽讥嘲:“戴天瑞还是打轻了。”
楚川珩曲肘支在窗沿,撑着下颌,脸上浮着淡淡的倦意:“你可以再往后看看,有客人。”
“客人?”
舒泽有些疑惑,重新调出录像,后拉进度条,果然在画面上看见一道新出现的身影,来人穿着一身很艳的红裙。
身影走进酒吧就看不见了,舒泽切进店内的监控。
酒吧的灯开着,所以照得很清楚,地板上有溅落的血迹,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画面中的人并未作出明显的惊吓反应,但应该也是受了惊,僵在原地几秒。
紧接着,她走到血迹旁边,蹲下身凑近看了看。
舒泽眉心一动。
很奇怪。
就算是胆子大,但为什么会想着凑近看?正常人应该都会选择避开。
他心里思索着,就见画面里的人站起身,从包里拿出手机在拨打电话,脸色焦急,并且眼睛还在快速环顾四周,甚至走到吧台里面看了看。
不是在找东西,是在找人。
舒泽暂停画面,放大女人的脸,眼睛盯着看了许久,眉头逐渐拧紧。
“看出什么了?”楚川珩问。
舒泽嘴角微微抽动:“她没化妆,脸和程熠很像。”
程曼。
难怪总是有那么多巧合,原来都是人为制造的。
舒泽觉得好笑:“兄妹俩都上赶着往我面前凑。”
楚川珩从他手上拿过手机:“按那位的伤情来看,得消停一阵子了。”
风吹进来有点冷,舒泽升起车窗,语气淡淡:“希望直接死掉。”
话音落下,他就听见楚川珩轻笑一声,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和平常一样,随意又散漫,不带一丝复杂的情绪。
舒泽顿了顿,扭过头木着脸看他:“我讲句恶毒的话,哪里好笑?”
“爱憎分明的性子挺有趣的。”
溺爱。
舒泽脑子里适时冒出两个字。
不过他乐在其中,靠着椅背打了个哈欠:“开车,回去睡觉。”
......
睡前,舒泽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声没有了之前的礼貌客气,只开门见山地问:“你酒吧地上的血是谁的?”完全不管如果自己搞错,这通电话会显得多莫名其妙。
不愧是兄妹,连质问的语气都如出一辙,盛气凌人。
舒泽弓着身子,手肘支在露台的护栏上,原本酝酿的睡意被外头的冷风吹散了不少,他有点烦。
“程熠的,满意了?”
程曼声音急切:“你把我哥哥怎么了?”
舒泽说:“建议你往坏处想。”
程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到底做了什么这么招你恨?”
“不好意思,没有告诉你的想法。”
“你告诉我他在哪,我跟他回南湾。”
“手术台躺着,具体那家医院的手术台不清楚。”
“你别太过分!”
舒泽轻嗤,没再说话,但也没挂电话。
程曼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你带我去。”
“没空,自己去找。”
程曼气急:“那么多医院我要怎么找!”
舒泽被她吼笑,把电话挂了。
他回到卧室,浴室里吹风机的声音正好停止,楚川珩走出来,见他还没睡,看着他“嗯?”了一声。
舒泽到梳妆台拿了罐面霜,拧开盖子,挖了一点在手指上,楚川珩心领神会,朝他走近,脸凑到他面前。
舒泽手指在他脸上涂涂抹抹,根据他指尖在各个五官停留的时长来推断,楚川珩得出他对自己的鼻梁骨很满意这一结论,因为来来回回蹭了好久。
楚川珩抿唇笑:“好玩吗?”
他两手撑着桌沿,把舒泽圈禁住,鼻尖蹭了蹭舒泽的脸,想亲他。
不只想亲。
舒泽没躲,只说:“很晚了。”
楚川珩:“嗯。”
完全没当回事。
舒泽:“你不是说明天有工作?”
“啧。”楚川珩发出一个略微不满的音节。
舒泽翘起唇角,捂住他的口鼻把他往后推推:“多赚点,一家老小等着你养。”
楚川珩扣住他的手腕,弯起眼睛:“压力太小没动力怎么办?”
“不知道,”舒泽抽回手,脱离他的禁锢,“别问我。”
楚川珩手臂从身后拦他的腰,随后手指一路往上,摸到下巴,揉了两下他的唇肉,又从唇缝探入,摸到舒泽藏在口腔深处的舌钉。
“再委屈一下?”
舒泽侧头睨他,楚川珩看不懂,在他嘴巴上啄了一下,揽着他的腰往床边带。
舒泽半推半就,被他啄得没脾气,靠到床头把灯关了。
“你烦死……”
楚川珩轻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