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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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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知出门办事不过三日。
临行前他千叮万嘱，让贺凌川乖乖待在清砚居，不许乱跑、不许胡闹、不许把长老们送的东西弄得一团乱。
六岁的贺凌川彼时正扒着他的腰，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身后九条尾巴晃得乖巧，声音甜得发腻：“凌川一定乖乖等爸爸回来！绝不捣乱！”
沈砚知这才放心离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狐妖，尤其是被全宗门宠上天的九尾狐妖，承诺的保质期，通常只有一炷香。
三日后，沈砚知踏雪归山。
刚靠近清砚居，他就顿住了脚步。
往日里干净雅致、一尘不染的清砚居，此刻……面目全非。
院中的灵草被踩得东倒西歪，三长老送的琉璃小灯碎了半边，二长老亲手缝的云丝软垫被扒得满地棉絮，连他挂在廊下的剑穗，都被咬得歪歪扭扭。
风一吹，满院子飘着碎布、草叶、还有不知道哪儿来的花瓣。
沈砚知：“……”
他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
清冷捉妖师站在一片狼藉前，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养的不是九尾狐，是拆家小凶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往院内走了两步，沉声喊：
“贺凌川。”
没人应。
只有院角那处新挖的、混了雪水变成的泥坑里，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玩水声，还伴随着小崽子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的咯咯笑声。
沈砚知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下一秒，他沉默了。
只见泥坑里，贺凌川正撅着小屁股蹲在里面，浑身滚得像只小泥猴。
雪白的小衣裳沾满泥点，乌黑的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连那九条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尾巴，都沾满了泥巴，甩得泥水四溅。
他手里还攥着一根小树枝，在泥里戳来戳去，玩得忘乎所以，连沈砚知站在边上都没发现。
“噗通——”
小狐妖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泥坑里，溅起一大片泥花。
他非但没哭，反而乐得更开心，咯咯直笑：“好好玩～”
沈砚知：“……”
他站在泥坑边，看着眼前这只脏得看不出原样、与往日精致小仙童判若两狐的小东西，一贯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写满了懵逼。
他出门三天。
家，没了。
儿子，成泥球了。
贺凌川终于玩够了，一抬头，看见沈砚知，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立刻从泥坑里爬起来，张开沾满泥巴的小手，朝着沈砚知冲过去，小短腿跑得飞快：
“爸爸！你回来啦！！”
一边跑一边欢快地喊，尾巴还在身后欢快地甩泥巴。
沈砚知眼疾手快，立刻后退一步，伸手精准按住他的小脑袋，把人稳稳停在自己面前半步远。
再慢一步，他刚换的素白道袍，就要彻底报废。
小家伙被按住额头，动弹不得，还一脸无辜地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小脸上沾着泥点，笑得傻乎乎：
“爸爸，你抱凌川～凌川好想你呀～”
沈砚知垂眸，看着眼前这团行走的泥团子，再看看身后被拆得一塌糊涂的清砚居，清冷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无力：
“贺凌川。”
“你告诉我，这院子，还有你……”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狐妖歪了歪头，九条泥尾巴晃了晃，理直气壮，软糯开口：
“凌川、凌川在玩呀～”
沈砚知：“……”
他忽然有点理解，当年那些被妖捣乱的凡人，是什么心情了。
他是捉妖师。
不是养泥猴的。
更不是给拆家妖收拾烂摊子的。
可看着小家伙那双干净又依赖的眼睛，沈砚知到了嘴边的训斥，愣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闭了闭眼，伸手拎起小狐狸后领，像拎一只脏兮兮的小奶狐。
“闭嘴。”
“先去洗干净。”
“洗不干净，今晚不许吃桂花糕。”
贺凌川立刻垮起小脸，眼圈微微泛红，可怜巴巴拽他的袖子：
“爸爸～凌川错了～不要罚凌川～”
沈砚知面无表情，转身往温泉池走。
错了？
知道错就好。
反正下次，估计还敢。
这祖宗，是他自己捡回来的。
拆了家，玩成泥球，也得他自己宠着、收拾着。
清冷捉妖师认命地叹了口气。
生活不易，砚知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