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新芽初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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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一的课间，教室里的空气都比平时活跃几分。关于跨学科项目的讨论成了绝对的主角，三五成群的学生聚在一起，声音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莫小言踩着下课铃冲到了陆辰枫和俞楠的桌前，双手啪地一下按在俞楠摊开的物理书上，把他们吓了一跳：
“这还用想吗？我们一队！”她的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在陆辰枫和俞楠脸上迅速扫过，根本不给拒绝的余地，“就这么定了！”
话音刚落，她根本不等两人有任何反应，立刻转身，扎进了旁边另一堆女生里，精准地抓住了班长陈悦的手臂。
“悦悦！”莫小言的声音又急又快，“别琢磨了，跟我们一队！你是班长，协调组织非你莫属！”
陈悦正和同桌讨论可能的方向，被她吓了一跳，随即笑了起来。她性格本就外向，对项目也充满好奇，稍微思考便爽快点头：“行啊！感觉会很有意思，算我一个！”
目标达成，莫小言立刻转向后排。赵明正扒着李言的肩膀，大声描述着他关于可变形机器人的宏伟构想。莫小言直接插入，打断了他的畅想：
“明明，言哥！别单干了，强强联合啊！”她用手比划着，语速飞快，“我们队有楠哥和陆辰枫，再加上言哥的技术，绝对稳了！所向披靡！”
李言抬起头，目光越过莫小言，看向前排的俞楠和陆辰枫，理性地评估着这个组合的可行性。俞楠对上他的视线，点了下头。李言随即也微微颔首，算是同意。赵明一看李言点头，立刻觉得人多更热闹，兴奋地挥舞拳头：“没问题！联合！必须联合！”
就在这片小小的喧闹中心旁边，林宴辞独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他侧着头，正和隔着一个过道的学习委员低声地交谈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显然也在迅速组建自己的队伍。他的目光偶尔会冷淡地扫过陆辰枫他们这个越来越壮大的圈子，随即又很快收回，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当莫小言完成一圈游说，带着满足的表情转回身时，俞楠才抬眼看了看她，又看向身边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话、只是安静看着这一切的陆辰枫。
“可以吗？”俞楠的声音不高，但在一片嘈杂中却很清晰。
陆辰枫的目光从兴奋的莫小言、爽朗的陈悦、咋呼的赵明和冷静的李言脸上掠过，这些面孔都带着善意的与跃跃欲试。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一个由陆辰枫、俞楠、陈悦、李言、赵明和莫小言组成的六人项目小组，在这个喧闹的课间，就这样心照不宣地确定了下来。
午休铃响过，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六个人在图书馆靠窗的角落找了张长桌坐下，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悦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翻开，笔尖点在空白页上，目光扫过围坐的几人。
“好啦，现在我们是一队了。”她语气轻快，“先各自说说有什么想法吧，随便什么都可以。”
赵明第一个举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却掩不住他的兴奋：“机器人！我们做个能帮忙收作业的机器人怎么样？或者会踢足球的！”
李言坐在他旁边，闻言轻轻推了下眼镜，语气平静：“收作业机器人涉及机械臂控制、路径规划和物体识别，以我们现有的时间和材料，实现难度很大。足球机器人需要复杂的传感器和实时决策算法。”
赵明肩膀垮下来，嘟囔道：“言哥，你不要一来就泼冷水嘛……”
莫小言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在陆辰枫和俞楠之间来回瞟，闻言立刻接话：“我觉得都挺好的！不过……是不是可以做个跟我们有关系的东西？”她意有所指，但没人接她的茬。
陆辰枫安静地坐在俞楠旁边，听着大家的讨论。那些术语和概念在他脑子里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纱。他下意识地摸向校服口袋，指尖触到了那个周末从杂货店婆婆那里得来的橘子，圆润微凉。他把它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拨动着。
俞楠靠在椅背上，一直没说话，目光偶尔掠过众人，最后停在陆辰枫拨弄橘子的手指上。
讨论暂时陷入僵局，陈悦用笔尾轻轻敲了敲本子：“还有别的想法吗？李言，你呢？”
李言思考了一下：“如果从技术实现角度，可以考虑做一个简单的环境监测装置，或者数据分析类的小课题。”
就在这时，俞楠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人：
“陆辰枫，你觉得呢？”
被突然点名，陆辰枫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他看到几道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手指停了下来，按在橘子上。
他张了张嘴，词汇似乎有些匮乏，组织得有些缓慢：“就是，那些老的，街巷，店铺……”他的声音不高，断断续续，“它们好像，也在被忘记，我们能不能，记住它们？”
他的话很零碎，没有完整的句子，意思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陈悦眼睛一亮，笔尖在本子上快速点了一下：“对啊！这个角度！城市记忆，老街巷的变化！这个主题很有温度，也适合我们调研。”
莫小言立刻用力点头，小声对陈悦说：“看吧，我就说他的想法肯定厉害！”
李言思考了几秒，也点了点头：“技术上可以实现。可以建立老街道的数字化档案，记录影像、声音和居民口述史，甚至可以做变迁对比图。”
赵明也来了精神：“这个行！我们可以去实地探访！我知道好几条有意思的老街！”
陆辰枫看着大家热烈地讨论起来，围绕着他那句不完整的话，构建出具体的方案。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个橘子，金黄的色彩在阳光下很温暖。一种陌生的暖意，像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漾开的涟漪，在他心口轻轻扩散开来。他感觉到自己被接住了，被这些善意的伙伴接住了。
放学铃声回荡在走廊里，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室。六人小组在门口简单道别，李言要去图书馆查资料，赵明被体育老师叫去帮忙，莫小言则拉着陈悦兴奋地讨论着要怎么记录项目过程。
最后只剩下陆辰枫和俞楠，并肩走在渐渐安静下来的教学楼里。夕阳斜照，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辰枫走得很慢，不像平时那样只是跟着。他的眉头皱起，似乎在努力思考着什么。午休时讨论的片段，陈悦笔记本上的线条，李言说的数字化档案，赵明嚷嚷的实地探访…这些碎片在他空茫的脑海里缓慢地沉浮，没有立刻消失。
俞楠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他的步伐比平时更缓，书包单肩挎着，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色的台阶。
走到教学楼门口，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陆辰枫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俞楠。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清澈的困惑，像是在确认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们…”他顿了顿，“是要一起去记住什么，对吗？”
俞楠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夕阳的光落进他总是显得平静的丹凤眼里，映照出一点暖色。他看着陆辰枫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眼睛，目光沉稳。
“嗯。”他应道，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一起。”
这个一起落在空气里，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具体。它不再仅仅是上学放学的同行，也不再只是生活上的照顾，而是指向一个共同的目标，一个需要他们并肩去完成的事情。
陆辰枫看着他，眼里的困惑慢慢消散，被一种踏实的光取代。他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俞楠跟了上去，两人的影子再次在夕阳下交叠在一起，向着校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