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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九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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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焱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那两个与沈旭、沈事一般无二的身影面前。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没有触到熟悉的短刃。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再次拧开门把手。
“你们两个，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门外飘落的雪。
“我只是想救我弟弟！！”幻境中的“沈旭”嘶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真挚感。
——我只是想救我的弟弟！——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周焱心脏外层的坚冰。当年，哥哥周炎是不是也曾这样，对着那位吸血鬼王子，说出过类似决绝的话？
周焱的动作停滞了。他沉默地打开门，侧身让开。
“把他拖进来吧，外面冷。”他说完，转身走回屋内，将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手中的刀轻轻放在柜台上。
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昏迷的“沈事”旁边。“只是低血糖。等他醒了，喝完这杯水，你们就走吧。”
他转身上楼。
“你去哪？”身后的“沈旭”叫住了他。
周焱停在楼梯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深，像是要穿透这张熟悉的脸，看到某种遥不可及的真相，又像只是最后一次确认他的存在。
他不敢告诉这个长得和哥哥一模一样的人，自己正计划通过自我了断来撕裂这层幻境，回到需要他的现实。他更不敢让对方亲眼目睹那个过程。
“管好你自己……和你弟弟。”他只留下这句冰冷的话，便继续向上走去。
他回到熟悉的房间，站在那张曾与沈旭分享的床前。手指探入口袋，触到了那个柔软的晴天娃娃——这是他在无间醒来时，身上仅存的、来自旧日生活的物品。周氏小卖部已化为废墟，只有这个哥哥留给他的娃娃还在。
他低声念诵，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泡影退散，
蜃楼溶解。
千层幻纱，
一触即灭。
所见即真。”
咒语完成，手中的晴天娃娃瞬间扭曲、重塑，化作一把古朴而锋利的短刃。刃身上布满繁复优雅的花纹，却闪耀着崭新而危险的光芒。原来，这才是哥哥留给他真正的护身之物——一件用于在绝境中斩断虚妄的利器。
周焱垂下眼，双手平稳地握紧刀柄。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近乎解脱的、极淡的微笑。然后，他毫无犹豫地将刃尖对准自己的脖颈，猛地刺下——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温热的液体，带着浓重的铁锈味，飞溅在他的脸上、胸口和颈间。
周焱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向后拉入一个宽厚而紧绷的怀抱。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对方的胸膛。
他回头，看见了沈旭。或者说，是顶着沈旭面容的……某个存在。
那把短刃被对方扔在一旁，发出哐当一声。那人双手用力捧起周焱的脸，手指沾染着他自己溅出的血，声音里充满了周焱从未听过的、几乎撕裂的颤抖与惊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哥哥可是会担心的啊！！！”
周焱皱紧眉头，试图挣脱：“不……你才不是我哥哥。我哥哥早就死了……”
“你看看清楚！”那声音几乎是低吼出来，强迫他面对，“在你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就算、就算真的是那样……”
周焱怔怔地望着他眼中那片仿佛来自久远过去的、熟悉的疼痛，然后崩溃般地低下头，嘶喊出来：“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不是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幻境吗？！既然只是一个幻境，你凭什么……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哥哥？！”
“焰儿，别哭……”那声音陡然软化下来，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心疼。
“……我没哭。”周焱倔强地反驳，却感觉到脸颊一片冰凉。
周围的景象开始褪色、剥落。房间的墙壁、家具、窗外的雪，都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焚烧的画卷，逐渐化为灰烬，簌簌消散。世界仿佛正在被彻底腐蚀，最终，只剩下这片虚无的黑暗，以及黑暗中紧紧相对的两个人——周焱，和眼前这个似兄非兄、面容模糊又清晰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周焱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与血污。他的声音恢复了某种了然的平静，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空洞：
“去和沈事一起，完成你们的‘吸血鬼大业’吧。我的哥哥，周久耀……早就死在那年的雨夜里，死在我怀里了。”
“焰儿！”对方更紧地抓住他的手臂，强迫他抬眼，“你看着我！难道哥哥没有了这张脸，就不是你的哥哥了吗？难道哥哥失去了记忆，就不能再做你的哥哥了吗？”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却又带着某种燃烧般的执着，“你知道的……哥哥曾经爱你，爱你超过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段血缘。现在……现在我依然可以放你走，只要你真的想离开。因为哥哥爱你。”
爱，成了最后的筹码，也是最温柔的囚笼。
下一秒，周焱醒了过来，看见了，正在摇着自己的卢光日。
“漂亮哥哥，你终于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