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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噩梦与不想失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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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风有点凉，窗帘被吹得轻轻晃，沈知夏猛地睁开眼时，额角还沾着冷汗。
梦里又是高二那年的琴房，冰冷的牛奶顺着指缝往下淌，撕碎的琴谱落在脚边，那些人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他想跑，却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只能看着钢琴的影子慢慢压下来，把他裹进无边的黑暗里。
“喵 ——”
琴键的叫声把他拉回现实，毛茸茸的身子蹭了蹭他的手背，带着暖乎乎的温度。沈知夏抬手摸了摸猫的脑袋，指尖还在发颤，手心凉得像揣了块冰。
他轻手轻脚起身，怕吵醒在沙发上临时搭的小床里睡着的林叙白 —— 昨天改小说改到太晚，林叙白说 “怕你夜里不舒服，我在这儿守着”，就裹着毯子睡在了沙发上。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落在钢琴上，琴键擦得干干净净，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沈知夏走过去，指尖悬在琴键上方，却没敢碰 —— 梦里的恐惧还没散，他怕一碰到琴键，那些糟糕的回忆又会涌上来。
“怎么醒了？”
林叙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沈知夏回头时，看见他揉着眼睛站起来，身上还裹着那条米白色的毯子，像个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小熊。
“没…… 没什么，” 沈知夏慌忙收回手，往旁边退了退，“就是有点渴。”
林叙白的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额角上，眉头轻轻皱了皱，走过去把毯子披在他肩上：“夜里凉，别冻着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你坐着等会儿。”
厨房的灯亮起来，传来轻微的烧水声。沈知夏坐在沙发上，抱着琴键，看着林叙白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 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却像一束小小的光，把夜里的凉都驱散了些。
“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林叙白端着热牛奶出来时，手里还多了块毛巾，“我看你这几天眼底都有点青，是不是练琴太累了？”
沈知夏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慢慢暖了些。他低头抿了口牛奶，避开林叙白的目光：“没有，就是…… 偶尔会醒。”
林叙白坐在他旁边，没再追问，只是拿过毛巾，轻轻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要是睡不着，以后可以叫我陪你聊聊天 —— 我脑子里有好多小说梗，能跟你聊到天亮。”
他笑着说起明天的计划：“明天咱们去买些毛线吧，你看琴键的窝有点薄了，我妈教过我织小垫子，给它织个带花纹的，肯定好看。对了，编辑说我那篇小说可以试试投短篇专栏，要是中了，咱们就去吃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火锅……”
絮絮叨叨的话像暖风吹在耳边，沈知夏听着，心里的不安慢慢散了些。他抬头看林叙白，对方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期待，像藏着星星，正一笔一笔描绘着以后的日子。
可他不敢接话 —— 白天咳得越来越频繁的嗓子，偶尔发闷的胸口，还有医生之前说的 “要多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累”，这些话他都没告诉林叙白。他怕一说出口，这些温暖的期待，就会像梦里的琴谱一样，碎成一片一片。
“怎么不说话？” 林叙白停下话头，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是不是牛奶太烫了？”
“不是，” 沈知夏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抵着他的肩，“很好听。你说的这些，都很好。”
琴键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睡着了。林叙白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轻声说：“以后还有更多呢。等你弹完完整的《月光》，我就把它写进小说的结尾，再配上咱们看星星的场景，肯定能让读者觉得暖。”
沈知夏没说话，只是把牛奶杯握得更紧了些。热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过来，暖了手心，却暖不了心里的那点慌 —— 他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怕林叙白笔下的温暖结局，最终只能是个没写完的草稿。
后半夜，两人没再睡，就坐在沙发上，裹着同一条毯子，偶尔聊两句天，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时，沈知夏靠在林叙白肩上，悄悄闭了闭眼 —— 至少现在，他还能抓住这束光，还能假装，这些温暖能一直延续下去。
林叙白低头看着他的睡颜，轻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他没问沈知夏为什么做噩梦，也没问他眼底的青是怎么来的，只是在心里悄悄想：以后要多陪他，要让他的梦里，都是星星和月光，没有黑暗。
只是他没看见，沈知夏闭着的眼睛里，悄悄滑下一滴泪，落在他的衣领上，很快被晨光烘得干了，像从未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