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追逐 诸事缠身， ...
-
楚翕此刻所露出的神情让姬怀璇不由得想起了往事。
她记得“他”也曾这样注视过她。
六年前，郇诏㳯州，石钧山。
楚翕从泠州别院逃走后便去了石钧山。
她循着踪迹寻找，途中察觉有人跟随。
本打算将计就计，可楚翕却先她一步将那些人都处理干净了。
“他”当做无事发生地回到了她身边。
实在太过令人费解。
她当时不明所以，便百般试探。
但“他”除了有时性格上和楚翕稍微有些出入外，其余时候言行举止都分毫不差。
石钧山盛产茶叶，她便约了“他”一同去茶园观摩师傅采茶。
满地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茶树，一眼望去壮观不已。
她本要向师傅请教如何采摘茶叶，“他”却毛遂自荐地教了起来。
“殿下，你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嫩茎向上轻提即可，切莫掐采以免损伤芽叶。”
“玉郎何时学的采茶？”
楚翕竟对采茶如此熟悉，委实蹊跷得很。
只见“他”依旧淡定自若地答道：
“我有位至交尤喜采茶制茶，有幸去过他的茶园学得了些皮毛。”
“是吗？不曾听你提起过。”
“殿下不曾问起过我的过往，我平白去讲又怕惹殿下厌烦。”
“只是如此？”
“他”闻言后则是微微俯下身凑近她，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似乎在极力分辨些什么。
这样的眼神让她感到不适，于是推开了“他”。
“殿下在怕些什么？”
“他”的语气一时竟与之前大不相同，多添了几分冷漠之感。
她支支吾吾半天，也只是问了一句：
“为何盯我这般紧？”
见“他”越凑越近后，她只好抬起手稍稍用力地将“他”的头往后摁去。
随后立即逃走，跑得太急还掉了只鞋。
“他”则是迅速捡起那只鞋，一直含笑看着她。
“殿下，你的鞋掉在这了。”
她听后冷哼了一声，转过身用脚踩着地，本打算就这么一蹦一跳地走回去，可“他”却拦腰抱起了自己。
她下意识侧过头看向“他”，却发现“他”此刻正阴沉着脸，全然没了半分笑意。
三息后，她关切地询问：
“玉郎，你有何心事？”
但“他”听后却是未答，依旧那番神色。
山路弯绕，她就静静靠在“他”怀里，不曾感觉到一丝颠簸。
“他”走的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如履平地。
“殿下，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她与楚翕相识并不久，并不清楚“他”的秉性。
只好随口答了些夸奖品性的话。
“他”听后却愈发失落，甚至隐约能感受到从“他”呼吸声里传来的怒意。
说来也有趣，不顾一切要走的人是眼前的他，而回心转意、不顾一切要来到她身边的人却是早已死去的“他”。
她回过神来后立刻与楚翕额间相抵，语气温柔地问道：
“玉郎，当初你在泠州别院时为何要逃离我？”
“换作是殿下，不会想逃吗？殿下虽姿容楚楚，但强囚我于屋中之举甚过，我逃走一事实属合乎情理。”
一阵笑声在屋中响起，她撇了撇嘴。
“不就是扒了你几件衣裳，有何过分之处？”
“殿下可不只做了这一件事。”
“还有些什么？”
“殿下见我不从，还给了我几鞭。”
姬怀璇顿时惊住，将脸别了过去。
她竟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如今被楚翕亲口提起，只觉羞愧。
“我不记得了。”
“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不肯承认？”
楚翕的声音里满是笃定，眼神也多了几分凌厉之感。
他微微侧过身，将陈年伤疤露出来。
“殿下可记起来了？”
姬怀璇轻拍着他的伤疤，狡黠地盯着他说：
“实在是毫无印象，不如你也抽我几鞭子？”
他略微勾起唇角，目光幽幽地回道：
“殿下断定我不会这么做？”
然而姬怀璇却将手覆上他心口，掌心的温热与心口的跳动呼应起来。
微妙的气氛填满二人四周。
她奋力起身环抱住楚翕的脖颈，笑盈盈地说：
“玉郎若是舍得，随你解气。”
“我哪会……舍得？”
青郢游梁，洛府。
陆渺一回到洛府后便立即接过了姨母洛照楹手中的店铺，废寝忘食地打理了起来。
而梅邃却在游梁待了几日便离开了。
半月之后，陆渺终于得了些空闲日子，与洛照楹乘船共游月湖。
游梁月湖，景色宜人。
最适与心上人一同游玩。
可她与萧缕衣只来过一次，为此她心中不免愧疚。
平日里太过繁忙极少陪在他身边，实是亏欠他不少。
起初随他去牧袁那几日虽心惊胆战，但慢慢相处下来只觉得：
与他整日腻在一起的时日令她惬意又神往。
若是能一直如此就好了。
于是她下定决心要多攒些银钱，这样以后即便不再经商也能不愁吃穿。
“阿媞，可是在想你夫君？”
洛照楹单手撑着下颌，用团扇轻拍了陆渺的额头三下。
“姨母，休要打趣我了。”
陆渺说罢顿时缩起脖子，侧头趴在栏杆上。
动作略显稚气，但又出奇惹人怜爱。
洛照楹连连笑了几声后，却沉声开口：
“阿媞，你此生当真只要他一人，不悔不改了？”
陆渺闻言起身握起洛照楹的手，目光炯炯似有金石藏匿其中，她认真答道：
“我知姨母顾虑，但我既已选定了他，此后不论他要走哪条路，我都会陪着他。”
“阿媞，前不久萧家子嗣都离奇死去，如今只剩下他一人，其中缘由你不会不知。若他有朝一日良心尽泯、残忍嗜杀，你当如何？”
萧缕衣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剑，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她也不曾料想到他会在与自己分离之时残忍地做下了那些事。
原本坚定的信念，又因他的举动而有所动摇。
她思索良久，最终缓声应道：
“我会拴着他。”
做一把能让他甘心进入的剑鞘。
在他偏执妄为时耐心劝诫，在他心灰意冷时提供庇护。
他现下不过是多走了些弯弯绕绕的路，她早晚会将他引回坦途。
二人相视一笑后，便继续从容赏景。
到了戌时，花船尽出，人潮涌动。
洛照楹还需处理些琐事便匆匆离开，让陆渺与丫鬟先在此游玩。
岸边灯火通明，陆渺见到花船内有一对恩爱夫妻正依偎着彼此后，一时失了神。
丫鬟巧儿见状轻拍了一下陆渺，指着一艘精美的花船喊道：
“小姐，快看！”
陆渺抬头看去只见船身满是芍药，正往她们所在之处驶来，似要到岸边停靠。
花船靠岸之时，从中走出的侍卫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她连忙支开巧儿，走进了船中。
朝思暮想的面容映入她眼帘那刻，她心头不由得悸动了一瞬。
花船驶到僻静处后，侍卫便消失不见。
宽敞的船内如今只剩他们二人。
陆渺紧盯着眼前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的萧缕衣，揶揄道：
“不知公子邀我前来为何？”
谁知他竟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陆小姐已有婚配，何故上我的船？”
“你既诚心请了，我哪有不来的道理？”
陆渺边说边轻拍着桌子，而后挑了下眉。
萧缕衣倒了杯花茶递给陆渺，视线一直停留在杯中的茶水上。
直到陆渺接过杯子眼看着要饮下之时，他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
眸中情绪复杂，让陆渺看不出虚实。
她不解地将杯子放回桌上。
“茶水有毒？”
见萧缕衣摇头否认后，她又拿起一口喝下。
她观察着萧缕衣的神色，却意外捕捉到其中的一丝愉悦。
刚开口要说些什么，却忽觉有些晕晕乎乎的。
萧缕衣见机将她抵到船头，打趣道：
“阿媞可知茶中掺了何物？”
“夫君，你究竟想做些什么？”
直到萧缕衣将她身上衣物尽数丢到湖中之时，她才彻底清楚他的用意。
“夫君，待会如何回去？快捞上来。”
萧缕衣不答，只是饶有趣味地注视着陆渺。
“阿媞这半月可曾给我写过一封书信？”
“诸事缠身，以至忘……了。”
一息后，茶杯急促落地，摇摇晃晃的响声在船内回荡不停。
湖面上的衣物渐渐飘远，不肯折返。
陆渺咬着下唇，连忙哄道：
“夫君，我回去一定补上，可否先将我的衣物捞回来？”
“阿媞这是在同我讨价还价？”
此刻全身不着寸缕地坦露在薄凉夜色下，她实在难以适应。
萧缕衣又极不安分，总在哄骗她。
彼此之间的情念尽数被勾起，顿时交缠不清。
“夫君，我近日寻到了一支品质极好的白玉簪子，特别衬你。”
“身外之物罢了，比不得阿媞，不过……”
“不过什么？”
“阿媞这是在拐弯抹角地向我求饶？”
陆渺忽然又想到一事，急切开口：
“姨母还在等我回去，我现下这副样子要如何回去？”
“那便……不回了。”
陆渺惊住，冷静下来后又柔声道：
“夫君，姨母还在等我，我们快些回府吧。”
“可我也在等阿媞。”
萧缕衣往下指了指，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陆渺会意后气愤地推开了他，低声道：
“姨母等不到我，定然会着急。”
“阿媞宽心，我早已让人告知了姨母，现下你只需全心全力地解我这燃眉之急。”
陆渺别过脸，小心翼翼地缠上萧缕衣的脖颈。
不料萧缕衣竟在她毫无察觉之时偷亲了一口，她愤然转头却又被他重重咬住唇瓣。
“阿媞，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追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