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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出问题了 处于思 ...


  •   处于思绪中的大叔耳边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来。
      方青水看到了个熟悉的人,指尖轻撩被晚风拂乱的鬓发,鼻尖微翕着捕捉周遭的烟火气,招呼大叔道:“我好像看到你的熟人了。” 晚风卷着街边摊贩收摊的油香与炒货焦甜,混着青石板的微凉气息拂过,街边灯笼晃着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揉在斑驳的路面上。
      大叔冒出头来道:“哪里哪里?”,忙不迭地四下张望,脚下的布拖鞋蹭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指腹下意识摩挲着下巴粗硬的胡茬,目光扫过往来行人,带着几分急切。
      大叔再次看见鹿鸣涧,眼睛骤然一亮,嗓门陡然拔高,惊飞了枝头停驻的麻雀,惊讶道:“你还活着!”
      大叔惊喜地扬着手想和三叔打招呼,眼角的笑纹挤成一团,只是对方背对着他立在街口老槐树下,周身裹着一层冷硬的气息,指尖捻着腰间磨得光滑的玉扣,指腹蹭过冰凉的玉面,连眉峰都未动一下,周遭的空气都似被那股冷意凝了几分,迟迟没有半分回应。
      许久,鹿鸣涧缓缓转过身,对着大叔翻了个利落又嫌弃的白眼,凉丝丝的声音裹着几分积年的怨气砸过来:“老四(同样被坑过)也活着呢。”
      大叔尴尬的挠了挠头,指腹蹭过粗硬扎手的胡茬,脚下的布拖鞋在青石板上蹭出细碎声响,讪讪道:“那真是..... 太好了。” 语气里的敷衍,连路过挑着担子的卖糖人老汉都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两人并肩走在街边槐树下,树影婆娑将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晚风卷着微凉的夜气,混着巷子里飘来的米粥清香与腌菜咸鲜,许久后,三叔才垂着眼,声音裹着几分沉郁的沙哑道:“我想起来一些伤心的事情,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他的指尖仍抵着玉扣,冰凉的触感似能压下几分翻涌的情绪,肩头还落着两片泛黄的槐树叶,衬得神色更显落寞。
      大叔靠在粗糙的槐树干上,树干带着日晒雨淋的微凉触感,他抬手扯了扯领口沾了尘土的粗布衣衫,漫不经心道:“啥事啊?”
      三叔抬眼看向他,眸子底翻涌着委屈与愤懑,一字一句道:“兄弟之间相互帮忙本是很平常的事情,你说对吗?”
      大叔不假思索,立马点头回应道:“对啊,没错!” 说着还拍了拍胸脯,布拖鞋在青石板上重重跺了两下,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胸口的粗布衣衫被拍得鼓了起来。
      三叔见状,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摸着脑袋原地抓狂,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破音,惊得槐树叶簌簌往下落:“确实没问题,只是问题在于你经常说义不容辞的帮助我,我这个朋友是你的福气,作为朋友不会亏待我!然而我别的朋友找我说是帮点小忙,确实是真的小忙,递个东西跑个腿就完事,而你的小忙却是,不会介意.... 再顺手吧.... 再帮点小忙吧,有仇敌来时,先让兄弟我顶着,我跟着你,是又当牛又做马,风里来雨里去,运气不好还总是被人追着暴打!”
      三叔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大颗的泪珠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下巴的碎发,平日里的冷硬全然消散,只剩满心的委屈,连声音都哽咽得不成样子。
      大叔靠在槐树上,渐渐感受到周身的气息不对,一股冷冽又惊人的杀气从三叔身上漫开,裹着晚风直扑他面门,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脚下的拖鞋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鹿鸣涧抹了把眼泪,鼻尖通红,泪珠还挂在纤长的睫毛上,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忧伤,死死盯着大叔道:“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
      大叔定了定神,立马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三叔的胳膊,语气故作深沉又带着几分敷衍:“痛心可以让你更成熟、更有味道!男人嘛,就得经点事才立得住。”
      鹿鸣涧吸了吸鼻子,肩膀微微耸动,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大叔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继续扯着歪理,一脸认真的模样:“熬过来后才更让人心生钦佩,形象更伟岸!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历练!”
      大叔不由得伸手将三叔揽进怀里,让他依偎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手掌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不断地安抚着:“没事,没事,多大点事,过去了就完了。” 他的肩膀带着日晒雨淋的粗糙质感与淡淡的汗味,三叔的脑袋埋在上面,两人一个高大一个挺拔,凑在一起的模样,衬着街边昏黄的灯笼光,树影在两人身上晃悠,犹如一幅活灵活现的猛男娇羞图。三叔挣扎了两下,胳膊抵着大叔的胸膛,指尖攥着大叔的衣衫,却没挣开,索性泄了气,把脸埋进大叔肩窝,哭得更委屈了,温热的泪水浸透了大叔的粗布衣衫,带着淡淡的咸涩气息,连肩膀都微微颤抖。
      三叔鹿鸣涧哭了半晌,才从大叔肩窝抬起头,用袖口胡乱抹着通红的眼睛,抽噎着道:“我惹不起,我走还不行吗!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你了!” 说完,便猛地挣开大叔的胳膊,转身就要走,衣摆扫过地面的碎石与槐树叶,发出清脆的 “哗啦” 声,脚步带着几分踉跄,却走得异常坚决。
      李大刀和陈家佳立在不远处的巷口,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晚风卷着两人的对话飘进耳朵里,李大刀挠了挠头,指尖蹭过头顶的碎发,看着三叔那副又爱又恨的模样,忍不住凑上前,仰着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大叔:“大叔,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像你一样成为强者啊!或者向你一样不要脸!” 话音直白又坦诚,带着几分好奇与向往,惊得一旁的陈家佳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
      大叔瞥了眼李大刀,又看了看一旁眼巴巴望着他、眼底满是期待的陈家佳,清了清嗓子,抬手拍了拍胸脯,底气十足道:“可以的,很容易,只要勤加多练,日积月累,你也可以和我一样!” 说话时,唾沫星子随着话音溅出,被晚风一吹,散在空气里。
      陈家佳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咧开一抹大大的笑,露出两颗小小的小虎牙,满心满意道:“能变强就好!这样的话,我出门遇到危险的程度就降低了,再也不用怕被人追着打,也不用再捂着眼睛躲躲藏藏了。” 说着,还下意识揉了揉依旧有些红肿的左眼,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大叔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布拖鞋,那拖鞋磨得边缘起了毛,鞋面上沾了些许尘土,却被他擦得干干净净,露出原本的粗布底色,他抬脚在青石板上重重跺了两下,发出 “咚咚” 的声响,神色陡然变得无比严肃,一字一句郑重修整道:“是拖人合一,人不离拖,拖不离人。”
      大叔的话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下来,风卷着槐树叶落在几人脚边,发出细碎的声响,方青水愣在原地,指尖还停在鬓发处,李大刀张着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陈家佳也忘了揉眼睛,几人都被这离谱的话震得一愣一愣的,连呼吸都似停了半拍。
      不久以后,官道上出现了一伙奇特的队伍,几个年轻人都穿着样式各异的布拖鞋,拖鞋蹭过路面的碎石,发出整齐的 “沙沙” 声,他们腰佩长剑,脊背挺得笔直,意气风发地挺剑闯荡江湖,拖鞋与长剑的反差,让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观望,指指点点,却丝毫没影响几人的气势,连马蹄声都盖不住他们拖鞋的响动。
      日子一晃而过,官道上的风尘沾了满身,混着沿途的草木清香与泥土的微腥,陈家佳和李大刀都感觉自身遇到瓶颈了,不仅武道修为提升受到限制,练剑时连手腕都使不上劲,而且整日无精打采,眼皮重得像坠了铅,集体抱恙精神不佳,靠在树干上就想打瞌睡,连街边的美食香气都勾不起两人的兴趣,只觉得浑身酸软,心里满是苦恼。
      两人耷拉着脑袋,坐在路边的青石墩上,青石墩带着日晒后的温热,李大刀有气无力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过路面发出 “咕噜” 声,陈家佳则撑着下巴,眼皮时不时耷拉下来,又强撑着睁开,两人的拖鞋随意摆在脚边,沾了不少尘土,鞋边还沾着几根干枯的草屑。
      这些话语飘进大叔耳朵里,让正靠在树上啃着干硬饼子的大叔来了精神,他立马丢掉饼子,饼渣掉在衣襟上也不在意,拍了拍手上的饼屑,思考了片刻,突然一拍脑袋,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大声道:“我知道了,是你们的身体太差!”
      陈家佳和李大刀闻言,瞬间惊得张开嘴巴,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应,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底满是错愕,连打瞌睡的困意都散了几分,小石子还停在李大刀的脚尖,悬在半空。
      大叔走上前,背着手在两人面前踱来踱去,布拖鞋蹭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修行之基础是激发人体的气血能量,拔除体内深藏的病灶,然而你们的身体过于羸弱,底子太薄,这些病灶根本就拔除不来,平日里练剑又消耗过多的气血能量,入不敷出,也就造成目前的现状,无精打采,浑身酸软。”
      大叔说着,想起自己初修行时的模样,眼神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得意:“想当初我初修行时,那可是龙精虎猛,刚猛霸道,劲气四溅,一拳下去能砸裂青石,一脚能踹飞巨石!” 说着,不由的手舞足蹈起来,胳膊抡来抡去,拳头挥得虎虎生风,脚下的拖鞋在青石板上踩得 “咚咚” 响,唾沫星子随着动作四处飞溅,像断了线的珠子,溅得两人脸颊上都是。
      陈家佳和李大刀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却还是避不开,只能抬手不断地擦着脸,抹开随时溅过来的唾沫星子,指尖蹭过脸颊,满是无奈,眼底却不敢有半分异议,只能任由大叔在面前表演。
      大叔舞了半晌,停下动作,喘着粗气,看着两人那副蔫蔫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感叹道:“哪里知道你们弱的如落水的小鸡,软趴趴的,风一吹就倒,连点力气都没有。”
      大叔缓了口气,神色一正,抬手指着两人道:“那好,现在开始检查身体行动启动。你们两个,撅起嘴来,快,再哼几首曲子,越大声越好。”
      陈家佳和李大刀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疑惑与无奈,却还是乖乖照做,撅着嘴巴,扯着嗓子鬼哭狼嚎起来,声音沙哑又刺耳,飘在官道上空,惊飞了远处林子里的鸟儿,两人一边哼,一边心里叨叨着:“这也算是检查啊!哪有这样查身体的,太离谱了。”
      大叔背着手,绕着两人走了两圈,眯着眼睛仔细听着,将两人的暗表情看在眼里,也明白几人内心的疑问,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解释道:“你们不懂,这是测肝气畅达、正常否?舌头胖大程度对发音产生重要影响,并且音量的大小对人的中气也有关键联系,此外根据声音的浑厚程度还可以判断其气血的强弱,这可是祖传的秘法,一般人我不教。”
      大叔说完,抬手指了指李大刀,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你过来。”
      李大刀心里咯噔一下,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慢吞吞地走上前,脚步虚浮,拖鞋蹭过青石板,发出拖沓的声响,手心微微冒汗,连指尖都有些发颤。
      大叔一把抓住李大刀伸过来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闭上眼睛,眉头渐渐皱起,脸庞似有震惊之色,又再次睁开眼,深深看了一眼对方,眉头越皱越紧,鼻尖还不自觉地 “啧” 了一声,那声音虽轻,却吓得李大刀手心直冒汗,后背的衣衫都沾了一层薄汗。大叔就这般默然沉思,许久以后,才缓缓收回手,淡淡道:“也不是很大的问题,主要是太小心眼了,不错,先天根骨也不错,气力不凡,柔韧性也不错,只是.... 有点不畅达?”
      李大刀看着大叔把脉时的一系列表情,心里直犯嘀咕,七上八下的,看到其脸庞似有震惊之色时,心里紧绷着的弦绷得更紧了,看到其默然沉思,一言不发时,更是渐渐地感觉到绝望之色,心都沉到了谷底,直到大叔说到也不是很大问题的时候,才稍稍舒缓些了,长长舒了一口气,只是听到自己居然 “不畅达”,又满脸疑惑,心里琢磨着:这又是什么问题啊?听都没听过。
      李大刀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挠了挠头,尴尬道:“嘿嘿,最近身体小恙,可能是赶路太累了,没休息好。” 说着,还下意识揉了揉胳膊,装作一副身体不适的模样。
      大叔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得李大刀心里发毛,连连后退半步,才语重心长地开口道:“做好准备了吗?”
      李大刀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倔强道:“我很健康,身体好得很,别吓我。” 说着,还挺了挺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只是声音却微微发颤。
      大叔也不废话,再次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搭在脉搏上,细细诊脉,片刻后,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脉沉细滑,气血不足,脾胃虚弱......”
      大叔说着,突然咳嗽了下,抬手捂了捂嘴巴,压低声音,却又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缓缓道:“影响功能问题。”
      李大刀听到这里,瞬间满脸苍白,毫无血色,额头的虚汗唰的一下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他连连后退,摆手道:“不用说了,我都信,我全信了。” 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与颤抖,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下意识扶住身边的青石墩。
      李大刀迟疑的、带着几分求助的目光看了看身旁的伙伴,希望能得到些许安慰。
      旁边的小伙伴们,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有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纷纷以极快的速度背过身去,装作看天看地看风景,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那转身的速度之快,令人吃惊。只有陈家佳没动 —— 他还捂着依旧有些红肿的左眼,指尖揉着眼睛,压根没听清大叔说的是什么,还一脸疑惑地看着众人,不明白大家为何突然转身。
      大叔毫不在意众人的反应,走上前,拍了拍李大刀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声音嘹亮,在官道上空回荡:“放心、放心,淋过雨的兄弟为你撑起来,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调理好。”
      大叔说着,还对着李大刀挤了挤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声道:“结束后记得找我,我有独门秘方。”
      微凉的晚风陡然吹起,卷着官道上的尘土与草木碎屑,李大刀孤零零地呆在那儿,风吹过他的衣摆,卷起一片枯黄的槐树叶,“啪” 地一下贴在他的脸上,他抬手扯下树叶,手指微微发颤。脑海中总能形成一个画面,几道压抑不住的大笑声充满嘲讽,在耳边一直萦绕不停,挥之不去,脚下的拖鞋也歪在了一边,鞋尖蹭着碎石,显得无比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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