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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出洋相
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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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沉落，苍莽的森林漫延至天际，枝叶交错的阴影将余晖剪得支离破碎，带着草木腐殖的腥气与夜露的微凉，裹着一行人前行。小伙伴们经历了较长的路程，鞋底沾着沿途的泥垢，肩头落着细碎的枯叶，身体已然有些疲惫，好在几人都是修行之人，指尖凝起的灵力轻扫，便迅速伐去周边的杂树，搭起简易的木质休憩地，石凳木桌错落摆开，正好可以坐下休整一番，晚风掠过林梢，发出 “沙沙” 的轻响，总算能歇下喘口气。
凌霜影倚在最外侧的树干上，冷白的指尖轻抵剑鞘，剑身的寒芒在树影里若隐若现。她余光瞥过不远处揉着胳膊的李大刀，又看了看捂着眼睛还在轻揉的陈家佳，想起两人此前测试潜力时的种种状况，对他们的能力只觉满心无语，居然有这么多的波折扰动，瞧着那两个人，倒像个闹笑话的活宝。
她抬眼望向密林深处，墨色的眼眸扫过层层叠叠的枝丫，对于近期一路平顺的行程，心底却隐隐生起一丝异样 —— 只是路上真的有这么顺利吗？特别是看向接下来要行进的路，那片浓荫蔽日的大片森林，看着便透着几分诡异，或许并不似表面这般平坦。此时凌霜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凶光，薄唇轻启，看向几人内心道：“你们想提升自身的修为，或许那个东西可以帮到你们。”
大叔目光倏然转向身侧的顾玄翎，压低声音道：“据我了解，接下来的路上属于未有人烟的危险地带，林中妖兽出没，很大可能遇到未知的危险，我们得小心了”。
凌霜影迎上他的目光，眉峰微挑，语气冷硬又毫不客气道：“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我才不会多管闲事”。
话音落下，她的脑海中却突然闪过此前的画面 —— 彼时有人不慎负伤，她递过疗伤的丹药，嘴上说着 “喽，你受伤了，这个给你，疗伤效果非常好的。拿走，我用不上。”，此刻想起那一幕，凌霜影的耳尖微微发烫，连带着脸色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泛红，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剑鞘。
夜色渐浓，墨色的天幕彻底笼罩了整片森林，林间的风渐渐冷了下来，带着一股阴森的黑暗笼罩之感，吹过枝叶间，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凌霜影见天色已暗，篝火旁的众人都已抵不住疲惫睡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灰色的幻影，悄无声息地随之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抹残影在夜色中稍纵即逝。
在这片陌生的森林腹地，一道速度极快的幻影骤然在空地上显现，凌霜影敛了身形，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的寒气与林间的阴冷相融。她微微侧头，耳朵轻动，指尖轻捻一片飘落的枯叶，凭借着敏锐的感知，清晰判断出大概 60 丈的距离外，有其他生灵的气息在流动，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与翅膀扇动的声响。
没有多久，一只翼展丈余的灰色翼妖兽从远处的密林间振翅飞出，尖利的喙部张合，发出粗嘎的声响：“瞧，有什么生人到了咱们的地界。”
另一只通体漆黑的翼类妖兽紧随其后，扇动的翅膀卷起阵阵腥风，它舔了舔泛着寒光的尖牙，眼底流露出贪婪的精光，阴恻恻道：“来了几个鲜活的家伙，倒是送上门的美餐。” 先前那只灰色翼类妖兽立马附和，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看来今天的运气真不错，有这么鲜嫩的伙食！” 话音落，两道妖兽同时发出 “嘎嘎” 的难听刺耳怪笑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林夜中格外瘆人，笑罢，两道暗影便扇动翅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只待伺机而动。
凌霜影立在原地，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在众人睡着后，她体内的灵力正缓缓恢复，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凝实，她刻意提气，将自身的一丝灵力散入空中，主动引起两只妖兽的注意，随后身形一晃，向着密林更深处掠去，以至于她与陈家佳、李大刀、方青水、大叔的距离越来越远。
待到了一处远离休憩地的山谷，凌霜影终于做了停留，转过身，与追来的两只翼妖兽相对而立。两只妖兽见她孤身一人，眼底的贪婪更甚，猛地振翅，掀起阵阵狂风，风卷着妖兽翅膀上带着的有毒粉末，如细密的银针，向着凌霜影周身席卷而去，粉末落在草木上，瞬间便让枝叶枯萎发黄。
凌霜影在灵力恢复的状态下，动作快如闪电，冷喝一声，腰间的冰剑骤然出鞘，剑身上凝起的寒气瞬间将周遭的毒粉冻成冰晶，剑光闪过，寒芒乍现，不过数息之间，便干净利落地斩杀了两只妖兽。清理妖兽尸体时，她竟在一旁的石洞中，很是幸运的找到了两只妖兽精心养护的宝物 —— 那宝物通体莹白，带着淡淡的药香，根部饱满，一看便是年份不浅的珍品。
翌日，天刚蒙蒙亮，林间的露水沾在枝叶上，折射着细碎的晨光，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凌霜影早已起身，在休憩地旁架起了陶锅，添上清泉，将宝物洗净切块放入锅中，文火慢煮，陶锅里的汤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淡淡的药香混着水汽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等汤水终于熬至火候到位，汤色变得浓白，她才转过身，对着还在酣睡的众人淡淡道：“森林里寒气过重，过来一起用点热汤驱寒。”
众人被这清冷的声音吵得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纷纷伸起了懒腰，骨头节发出 “咔咔” 的轻响，李大刀揉着眼睛，目光无意间扫过凌霜影的脸颊，突然敏锐的看出一丝异常，指着她的侧脸道：“你脸怎么了？居然挂彩了，一道小口子呢。”
凌霜影垂眸，指尖下意识拂过脸颊的细小伤口，没有应答众人的问话，心底却暗自腹诽：都是为了你们这几个拖后腿的家伙，哼，对于愚蠢的人来说，当然不会明白，这可不是伤口，而是独属于强者的勋章！
众人也没再多问，纷纷围上前，接过凌霜影递来的陶碗，温热的汤水入喉，带着淡淡的药香与清甜，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气，几人都一饮而尽，只觉浑身暖洋洋的。
半个时辰后，方青水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只觉体内的气血突然翻涌起来，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心脏扑通扑通跳动得极快，像是要跳出胸腔，连鼻尖都泛起热意，甚至还有一丝鼻血的痕迹从鼻间滑落。不仅是她，陈家佳、李大刀、大叔也接连出现了同样的状况，个个面红耳赤，眼神迷离，心底莫名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爱意，看什么都觉得心生欢喜，又带着几分燥热的慌乱，众人纷纷紧张忐忑，手足无措。
几人在气血翻涌下，全身燥热难耐，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乱窜，几乎集体脱口而出道：“受不了了！” 话音落，陈家佳率先忍不住，扎起马步，当场打了套毫无章法的碎石王八拳，拳风乱挥，差点撞到旁边的木桌；方青水也跟着抬手，舞了套迎风掌，掌风扫过，吹得篝火火星四溅；李大刀更是抽出腰间的长刀，耍了套浴火剑，刀影乱晃，刀气差点劈到一旁的树枝。唯有大叔强撑着，盘膝而坐，试图静心打坐压制灵力，可脸上的通红却丝毫未褪。而顾玄翎自始至终都没来得及喝那碗热汤，此刻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眨着清澈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几人花式出糗，眼底满是疑惑。
凌霜影则坐在篝火旁的石凳上，悠然地斟了杯清茶，抿了一口，看着几人手忙脚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凉声道：“一个个虚的不行，怕是待会儿还要窜稀不止的。”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瞬间惹得众人集体对其面露不满，个个怒目而视，却又因体内燥热，连反驳的力气都有些不足。
见众人脸色难看，凌霜影才缓缓开口，淡淡解释道：“一副强悍的体魄，需要强健全身脏腑，而肠胃是万病之源，所以想要强身，必须有过硬的肠道功能。所以刚才我往大家喝的汤里面放了点东西，妖参。”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心底暗自补充：本来打算只放一点点的，只是昨天晚上手滑，一不小心就全放下去了，而那妖参遇水就化，想捞都捞不上来，那可是年份不浅的妖参，想想都觉得可惜。
凌霜影又接着道：“那妖参能强化全方面的身体机能，提升力量只是最基本的，不过它有两个缺点，一是容易让人精神产生莫名的爱意，二是不能吃太多，只能慢慢滋补，否则就会精力旺盛到整夜睡不着。”
众人听罢，瞬间明白过来，个个恶狠狠的看着凌霜影，眼底满是委屈与气愤，异口同声质问道：“你确定不是要毒死我们吗！”
凌霜影丝毫没有在乎众人的怒目眼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缓、慢悠悠道：“也不看看自己弱的跟什么似的，就你们这修为，用得上毒吗！”
这句话一出，除了顾玄翎依旧一脸懵懂，事不关己外，方青水、大叔、陈家佳、李大刀四人无不被噎得哑口无言，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活像四只鼓着腮的青蛙，却又无从反驳，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各自运功压制体内乱窜的灵力。
......
好在妖参虽烈，却并无害处，自从吃了凌霜影亲手煮的这碗 “驱寒汤”，众人虽闹腾了大半天，状态皆是一阵不正常，好在大家经过一夜的睡眠调整，体内的灵力渐渐平复，第二天一早，又恢复了生机勃勃的状态，只是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
只是方青水却似还有些后遗症，清晨的阳光透过林梢洒在她身上，她却仰望着漫天的流云，嘴角咧着大大的笑，一脸傻气地念叨着：“你真不错，今天的天气很完美，连云朵都很可爱，等等，那边的树你也有点小俊。” 一边说，一边还对着身旁的树干点头，模样憨态可掬。
李大刀站在一旁，看着方青水这副反常的模样，满脸懵圈，挠了挠头，连忙凑到大叔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大叔，她这是在做啥？咋一大早就发神经啊？”
大叔瞥了眼方青水，淡定地捋了捋下巴的胡茬，道：“这是强行转注意力，压制体内残留的燥热，也算望梅止渴、念饼充饥的一种，没啥大事，过会儿就好了。”
话音刚落，一阵 “咕咕咕” 的声响突然响起，陈家佳侧耳听了听，疑惑道：“啥声音？像是从方青水那边传过来的。”
方青水的爽朗的地笑着对着众人歉意道：“对不起，估计是我肚子的声音，真是不争气啊。” 说着，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众人刚想安慰两句，那 “咕咕咕” 的肚子叫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比刚才还要响亮，李大刀忍不住皱了皱眉，直白提醒道：“大姐，管好你肚子，别让它一直叫了。” 方青水这会注意到了这会的响声，并不是自己啊。
陈家佳的目光突然落在李大刀身上，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似的，伸手戳了戳李大刀的肩膀，道：“咦，大刀，你今天有些不一样啊，哪里怪怪的。”
李大刀想着自己被打趣，被陈家佳戳得不耐烦，眉头一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过一会儿后，陈家佳又盯着李大刀的头顶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又拉了拉方青水的衣袖，指着李大刀道：“你真的不一样，不信你让他们都看看，绝对有问题。”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李大刀，这才发现了异样 —— 李大刀的头发，竟不是平日里服帖的模样，先前只是一小撮头发飘立起来，几乎没人注意到，此刻却是头顶的大多数头发，都根根竖立着，像只炸毛的公鸡，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几人围着李大刀，左看右看，戳了戳他竖立的头发，个个不明所以，满脸懵圈，连李大刀自己都伸手摸了摸头顶，一脸茫然：“咋回事？我头发咋立起来了？”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时，大叔突然抬手，指了指林间的风向，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提醒道：“你们听风声，这风里带着雷电的腥气，这头发竖立，就是雷暴来临的前兆！这处森林本就偏僻，怕是早年战乱与掠夺造成的恶劣环境，磁场异常，雷暴只会更猛烈，而且很快温度就会骤降，接下来还会产生危险的雷电，甚至随时坠地的硕大密集的冰雹！”
大叔的话音刚落，林间的风突然变得猛烈起来，吹得枝叶狂舞，天色也瞬间阴沉下来，滚滚乌云从天际压来，带着压抑的气息。众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大喊道：“快跑啊！” 话音落，几人顾不得收拾休憩地，拔腿就向着森林外狂奔，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