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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吗? ...


  •   青石镇外的破旧小屋中,湿气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霉味混着潮湿的泥土气直往鼻子里钻。李大刀蹲在墙角,双手用力拧着湿透的衣摆,冰凉的水顺着指尖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很快又被地上的积水吞没。他抬头偷瞄了一眼不远处正低头用木棍划拉泥土的陈家佳,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一阵阵往上涌,嘴里嘟囔着给自己打气:“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咱们出生入死这么多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刚才那口痰落在鞋尖、那盆水泼在裤腿,纯属巧合,绝对是巧合!我李大刀命格硬得很,百无禁忌!” 话音刚落,他还下意识挺了挺胸膛,梗着脖子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的不安死死压下去。
      话音还没落地,一阵微不可察的 “滋滋” 声忽然在耳边响起。坐在一旁歇脚的大叔,无意间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 那只刚才拍过陈家佳肩膀的手,此刻手背上竟泛起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青灰色雾气,像是冬日里结的薄霜,正顺着指缝缓慢爬升,雾气所过之处,皮肤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甚至带着一丝麻痹的刺痛。大叔脸上的慵懒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状,他猛地甩了甩手,想把雾气甩掉,却发现雾气如同附骨之蛆根本甩不掉,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喉结剧烈滚动,声音都止不住发颤:“糟了…… 这厄运之力,不会来得这么快吧?”
      他的话音刚落,小屋外的天地骤然变色。原本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瞬间变成了倾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噼啪作响,一股狂暴的黑色龙卷风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呼啸着卷向破旧的小屋。狂风怒号,像是远古巨兽的嘶吼,木屋的木梁发出 “嘎吱嘎吱” 的凄厉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咔嚓 ——!” 一声震耳的脆响,支撑屋顶的主梁率先断裂,木屑纷飞,瓦片如同炮弹般四处飞射。陈家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在原地,眼看一块锋利的木片就要砸中他的额头,“小心!” 李大刀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一把拽住陈家佳的后领,两人狼狈地滚作一团,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外。身后,整座小屋在 “轰隆” 一声巨响中被劈成两半,轰然坍塌,扬起的尘土混着雨水,黏在脸上又凉又痒,呛得人直咳嗽。
      冷雨如刀,夹杂着碎石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几人好不容易在空地上站稳脚跟,抹掉脸上的泥水,就看见前方十丈开外,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拦在了去路。那是身着玄铁劲装的凌霜影,身形挺拔如松,周身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戾气,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银色纹路,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雨水都仿佛被她的气势所慑,绕着身体滑落。“终于找到你了。” 她开口,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却难掩一丝清冷的底色,话音未落,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电跨越十丈距离,长剑出鞘,一道漆黑的剑罡撕裂雨幕直刺大叔的咽喉!
      “叮!” 大叔看似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却绝不含糊,手腕一翻摸出一对青铜短棍,双棍交叉精准架住剑锋,金铁交鸣之声在雨幕中炸响,火星四溅。凌霜影的力道奇大无比,大叔只觉双臂一麻,虎口剧痛,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泥泞的地上踩出一个深坑。“我说凌霜影!” 大叔一边后退一边大喊,声音里满是无奈,“我都中了‘绝命之毒’,重伤未愈,你追了我三千里,连口饭都不让我吃,就不能让我喘口气?我们都累了,你到底怎么才肯不杀我?”
      凌霜影收剑而立,漆黑的剑锋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剑刃滑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洼,语气不屑似乎在说中了这么久的绝命之毒,还不是好好的。冷声道:“绝命之毒!想让我停手,除非你赢我,或者…… 我死。”“我赢你?” 大叔叫屈,甩了甩发麻的双手,脸上满是苦色,“我刚中毒,又被你追得连饭都没吃,浑身软趴趴的,这怎么可能?” 见凌霜影眼中寒芒一闪,剑势再变要继续进攻,他赶紧抬手叫停,声音都带着急慌慌的颤音:“等等等等!那这样 —— 你发个誓,要是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就一个,绝不反悔!”
      凌霜影眉峰一蹙,眼中满是不耐,长剑猛地一挥带起一阵劲风:“废话少说,你没机会!” 话音未落,一直潜伏在侧的方青水瞬间动了,她早已绕到凌霜影身后,手中法决掐动,周身淡金色的灵气翻涌,凝聚成三道锋利的灵气飞刀,带着呼啸之声射向凌霜影的后心!凌霜影心头一凛,没想到这几人竟有如此默契,无奈之下只得收剑回防,长剑横扫将三道灵气飞刀尽数击碎。
      可就是这一瞬的迟滞,战局彻底逆转。另一侧的陈家佳早已做好准备,他双手捧着那张泛着淡金色微光的禁灵网 —— 大叔耗费十年心血炼制的至宝,网眼细密绣着上古符文,专门用来禁锢灵力强者,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就是现在!” 他瞄准凌霜影落地的瞬间,手臂猛地发力将禁灵网狠狠投掷出去,网子在半空中瞬间展开,如同铺天盖地的大网带着煌煌天威,朝凌霜影当头罩下!凌霜影刚击碎灵气飞刀,禁灵网已至眼前,她想躲,却发现大叔的青铜短棍已经缠了上来,死死拖住了她的剑锋,根本无法脱身。
      “哗啦!” 一声轻响,禁灵网精准地罩住了凌霜影,网上的符文瞬间亮起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一道道金色的绳索从网中延伸而出,将她紧紧捆绑。这时候李大刀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手上拎着那根手腕粗的闷棍,鞋底踩着泥泞发出 “咕叽咕叽” 的声响,踮着脚猫着腰悄悄靠近,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闷棍都举到了半空,眼看就要朝着凌霜影的后颈下狠手 ——“慢着!她有用。” 大叔突然开口,李大刀的棍尾,硬生生的停在半空。
      凌霜影体内的灵力刚一运转,就被符文产生的力量狠狠弹回,经脉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闷哼一声被禁灵网裹成了粽子,重重摔在泥泞的地上,浑身湿透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你们…… 以多欺寡,算什么英雄好汉!这笔账,我凌霜影记下了!” 她咬着牙暗暗发恨,若不是......而且连日追杀未曾休息,又在缠斗中消耗太多灵力,仅凭这张破网,岂能困得住她?
      就在这时,两个脑袋凑到了她的面前。李大刀依旧拎着闷棍,蹲在凌霜影面前绕着她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陈家佳也蹲了下来,好奇地眨着眼睛打量着她。“兄弟,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李大刀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还刻意朝凌霜影的脖颈努了努嘴。“什么问题?” 陈家佳凑得更近了,生怕听漏了。“现在的江湖,是不是特别流行女扮男装?怎么咱们走到哪都能碰到这种高手?” 李大刀一脸看破真相的模样。
      陈家佳一愣,随即仔细打量起来 —— 尽管凌霜影刻意压低嗓音、脸上还沾着泥土,但那脖颈纤细修长线条柔美,完全没有男子的粗粝;挣扎时露出的手腕肌肤白皙得如同凝脂,细腻光滑,没有半点习武之人的厚茧;更重要的是,在这潮湿的雨幕中,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不是熏香,是少女特有的体香,像春日里雨后初开的梨花,清新淡雅掩都掩不住。“好闻的少女芳香。” 陈家佳吸了吸鼻子,十分肯定地说,语气里满是笃定。
      李大刀立马点头附和,忙不迭用闷棍棍头轻轻碰了碰凌霜影的手背(特意避开了被捆绑的地方):“还有这肌肤,如此光滑白皙,比豆腐还嫩,定是女子无疑。哪有大老爷们儿的皮肤这么好?一看就是扮的!” 凌霜影被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恼羞成怒地怒声喝道:“看什么看!再看我挖了你们的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 “果然如此” 的得意笑容。陈家佳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地看着李大刀:“大刀兄,英明!” 李大刀挺起胸膛,下巴抬得老高,狠狠点头回赞:“家佳弟,智慧!咱俩果然是最佳搭档!” 说完,两人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起来,连肩膀上的雨水都被抖落了一地。不远处,方青水收了灵力,看着这两人挤眉弄眼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淡淡的暖光穿透云层洒下来,众人在附近找到一处干燥的山壁凹洞,生起了一堆篝火驱散身上的寒意,烤野兔的香气很快在凹洞中弥漫开来,滋滋的油脂声听得人肚子咕咕叫,口水直流。凌霜影依旧被禁灵网捆着,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别过脸,不愿看众人,她的玄铁劲装被划破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洁白的中衣,手臂上一道不浅的伤口正渗着血丝,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在烟火气中格外明显。
      陈家佳坐在篝火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瓷药瓶,瓶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热,瓶塞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草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烤肉的香气。他站起身走到凌霜影身边蹲下,将药瓶递过去,语气温和:“喏,凌姑娘,你刚才打斗时受了伤,这个是我家传的金疮药,止血疗伤的效果特别好,你快敷上吧。” 凌霜影侧过脸,看都不看那药瓶一眼,声音依旧冰冷疏离,带着一丝傲气:“哼,我用不着。我不接受敌人的施舍。”
      “我们不是敌人啊。” 陈家佳笑着说,眼神真诚,“大叔都说了,他想邀请你一起组队对抗归墟,咱们以后可能就是同伴了。” 见凌霜影冷哼一声,别过脸依旧不置可否,他也不恼,直接拔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将金疮药倒在自己干净的手掌心上,然后快速伸手,轻轻抹在凌霜影手臂的伤口上。“你……” 凌霜影一愣,下意识想要躲闪,却被禁灵网捆着动弹不得,冰凉的药粉敷在火辣辣的伤口上,瞬间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原本钻心的疼痛竟缓解了大半,连身上的寒意都散了几分。
      陈家猛将药瓶放在凌霜影身边的岩石上,拍了拍手上的药粉,站起身笑道:“药我放这了,用不用随你。不过伤口要是不及时处理,感染了就麻烦了,会留疤的。” 说完便转身蹦蹦跳跳地回到了篝火旁,继续啃烤野兔。凌霜影看着身边的白瓷药瓶,瓶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眉头微微皱起,心里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小缝,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悄悄伸出手,紧紧攥住了药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李大刀啃着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腿,油脂沾了一嘴,手上也油乎乎的,他凑到大叔身边,好奇地问:“大叔,刚才咱们明明占尽优势,你为什么不让我一闷棍把她打晕?或者直接把她放了也行啊,干嘛还留着她?万一她报复咱们咋办?” 大叔接过李大刀递来的野兔腿,咬了一大口慢慢咀嚼着,脸上的嬉笑渐渐敛去,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抬头望向洞外的天空,此刻乌云像墨汁一样沉甸甸地压着,带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大刀,你以为,我是这么小气记仇的人吗?” 大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厚重,带着一丝沧桑,“那方世界,那片被称为归墟的禁忌之地,正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我们青峰大陆。” 李大刀啃兔腿的动作一顿,嘴里的肉香都淡了几分:“不然呢?咱们青峰大陆这么偏,谁会盯上咱们?”“青峰大陆介于普通凡域和灵域之间,灵气稀薄,一直是被各路强者遗忘的角落,可最近百年,归墟的异动越来越频繁,他们的爪牙,已经开始悄悄渗透进来了。”
      大叔顿了顿,目光落在凌霜影身上,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我观察了她一路。她虽然是天枢阁的杀手,行事果决狠辣,但她有自己的底线 —— 只杀该杀之人,从未滥杀过一个无辜百姓。在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里,单纯的善良根本活不下去,我们需要的,是像她这样有实力、有底线、哪怕身处黑暗,也未曾迷失本心的人。” 说到这里,大叔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说到这里,我也知道,我平日里不靠谱、无节操,做事没个正形,你们都看在眼里。”
      凌霜影靠在岩壁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将大叔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手指紧紧攥着温热的白瓷药瓶,指节发白。沉默了许久,她终究还是咬牙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敌意和戾气:“如果你真的想组建一支队伍,对抗归墟,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个人。他的实力,远在我之上。至于我…… 天枢阁还有债要还,暂时不想加入。” 大叔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一口啃掉手里的野兔腿,连骨头都嚼了嚼:“哦?竟有如此厉害的人物?那敢情好!我们正求之不得,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凌霜影垂着眼帘,淡淡道:“一个有能力的…… 衣冠禽兽罢了。”
      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众人收拾妥当,烤野兔的残渣也埋进了土里,按照凌霜影的指引一路向西,朝着深山腹地的忘川谷进发。走了约莫半日,众人来到一处山谷入口,这里古木参天,藤蔓像绿色的巨蛇缠绕在树干上,入口处被一片浓密的灌木丛遮挡,看似平平无奇,却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可当陈家佳率先迈步向前时,却 “砰” 地一声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被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揉着发疼的额头,一脸茫然:“怎么回事?前面明明是空的啊!怎么撞得这么疼?”
      李大刀走上前,伸出手往前摸去,在空气中摸到了一道冰凉光滑的屏障,像是一块巨大的透明水晶,将整个山谷入口严严实实地封了起来,摸上去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这是…… 结界?” 方青水上前,指尖凝聚起一丝灵气轻轻触碰,灵气刚一接触就被弹开,空气中泛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久久不散。凌霜影面无表情地尝试了几次,无论是蛮力冲撞还是灵力催动,都无法撼动这道结界分毫,她摇了摇头,语气肯定:“这是忘川谷的天然结界,唯有知晓开启口诀之人,才能进入。”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大叔,眼神里满是期待。大叔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和炫耀,拍了拍胸脯:“这点小场面,还能难倒我?你们啊,还是太嫩了,这都进不去?看我的!” 他走上前,对着无形的结界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力缓缓运转,顺着经脉汇聚于喉咙,紧接着运足气力,沉声大喝:“开!” 一个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掉落,空气中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那道无形的结界如同玻璃般瞬间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咔嚓” 一声脆响,彻底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大叔率先迈步走了进去,背着手,头也不回,还不忘回头朝几人扬了扬下巴,一脸嘚瑟:“学着点,这叫实力!” 李大刀跟在后面,手心攥着汗,看着大叔的背影,小声嘟囔着,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身边的陈家佳听见:“这跟实力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知道口诀而已,还装模作样的……” 话虽这么说,脚下却半点不敢慢,快步跟了上去,生怕被落在后面。
      穿过结界,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竟是一片世外桃源般的模样,和外面的阴森截然不同。山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长满了奇花异草,五颜六色争奇斗艳,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露珠,一碰就滚落;山谷中央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溪水潺潺流淌,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和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远处还有清脆的鸟鸣声此起彼伏,悦耳动听。可大叔的脸色,却从踏入山谷的那一刻起,就变得无比凝重,没有丝毫欣赏美景的心思。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周身的灵力缓缓扩散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整个山谷的每一个角落,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不安和警惕:“不对劲。这山谷里的能量场,乱了。青峰大陆的灵力,是温和的、纯净的,带着草木的生机,但我刚才探测到,山谷深处,有一股极其诡异的阴冷能量,与青峰大陆的灵力格格不入,甚至在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灵气,太邪门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方青水,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青丫头,你虽是灵使,能调动天地灵气,但你终究还太年轻,未曾经历过真正的生死之战。这股诡异能量的主人,极其危险,一旦遭遇,切记不可逞强,保命要紧。”
      方青水点了点头,握紧佩剑的手更紧了,指节发白,一行人继续前行,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那股诡异的能量波动明明就在前方,清晰可感,可众人走了许久,却始终无法找到它的源头,四周的景色依旧美丽如画,却让人感觉如坠冰窖,背后发凉,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藏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等待着最佳的狩猎时机。李大刀紧紧跟在大叔身后,不敢有丝毫懈怠,手心都攥出了汗,他凑到凌霜影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凌姑娘,你说的那个厉害人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脾气好不好?好不好相处?”
      凌霜影走在溪边的青石板路上,脚下的水花溅起打湿了衣摆,带来一阵冰凉,她漫不经心地瞥了李大刀一眼,淡淡吐出几个字:“一个有能力的衣冠禽兽罢了。”“衣冠禽兽?” 李大刀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这词儿,听着可不太好啊,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确实不好。” 凌霜影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大刀,眼神中带着几分忌惮,一字一顿道,“此人心智深沉,实力深不可测,且行事随心所欲,毫无章法,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用‘衣冠禽兽’来形容他,一点都不为过。更重要的是,他极致的危险,靠近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不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澄澈的少年音,忽然从前方的竹林深处悠扬传来,如同山涧的清泉叮咚悦耳,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和疏离,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寂静:“凌霜影,许久不见,你对我的评价,还是一如既往地‘中肯’啊。” 众人猛然回头循声望去,只见前方的竹林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出,衣袂飘飘,如同谪仙。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着一袭洁白的锦袍,锦袍上用银线绣着细碎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腰间系着一根玄色的玉带,长发如墨,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随风轻轻晃动。他的面容俊朗得过分,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唇色淡粉,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竹林边的青石台上,脚下是潺潺流淌的溪水,身后是郁郁葱葱的竹林,仿佛一幅绝美的水墨画,可周身却散发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深入骨髓的疏离,让人不敢靠近。
      “你带外人闯入忘川谷,就不怕我把他们都杀了,喂山谷里的异兽吗?” 少年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凌霜影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凌霜影冷冷道:“他们是来请你出山的,对抗归墟。” 少年笑了,笑容温润如玉,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如同寒冬的暖阳,只有光没有温度:“请我出山?我在这忘川谷里待得好好的,无拘无束,为什么要出去?外面的世界,可比这山谷危险多了。”
      方青水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着少年,周身灵气微微翻涌:“外面的世界确实危险,归墟的魔爪已经伸向了青峰大陆,无数百姓即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们需要你的力量,组建一支队伍,守护这片大陆,守护这里的百姓。”“守护?” 少年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饶有兴致地看着方青水,“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何来守护之说?弱小的人,本就该被淘汰。”“即便如此,也不能任由归墟肆意践踏!” 方青水的眼神愈发坚定,声音铿锵有力,“如果有藏在这山谷里的秘密,有能对抗归墟的力量,那今日,我便要揭开这层帷幕,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少年看着方青水坚定的模样,忽然笑了,他微微侧身,做了个 “请便” 的手势,语气平淡无波:“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便让你看看,这山谷里的‘秘密’。” 话音刚落,天地骤然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覆盖,变得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山谷中刮起了凛冽的阴风,卷着落叶和沙石四处飞舞,打在脸上生疼;原本清澈的溪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泛着黑红色的涟漪,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气,令人作呕。“不好!是幻境!” 方青水脸色一变,大声提醒道,她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这是擅长幻术的异兽最阴险的手段,能蛊惑人心,搅乱神智,最终在敌人最脆弱的时候,杀人于无形。
      黑暗中,一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在灌木丛后悄然浮现,那是异兽的眼睛,如同两点鬼火在黑暗中闪烁,它正像耐心的猎手般,潜伏在暗处,等待着众人被幻境吞噬、力竭而亡的那一刻。李大刀的脚步越来越慢,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模糊,身边的方青水、陈家佳、大叔、凌霜影,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孤身一人,站在一片漆黑的树林中,四周寂静得可怕。
      四周阴风呼啸,吹得树木 “沙沙” 作响,像是有无数只鬼魅在黑暗中窃窃私语,冰冷的雨点打在他的脸上、身上,生疼生疼。“青丫头!大叔!家佳!凌姑娘!” 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只有自己的回声,显得格外凄凉。李大刀彻底慌了,心脏砰砰狂跳,他掏出腰间的火折子想要点燃,却发现早已被雨水打湿,根本点不着,只能攥着冰冷的火折子原地打转。他漫无目的地在树林中奔跑,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泥泞沾满了全身,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恐惧、无助、沮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坐在冰冷的泥地上,看着无边无际的黑暗,红了眼眶,鼻尖发酸,头发被狂风吹得乱七八糟,乱糟糟地贴在脸上,他撑着地面站起身,站在原地风中凌乱,对着空荡荡的山谷撕心裂肺地大喊:“你们是不是忘记我了?!我被你们给丢下了!快来找我啊!”
      就在这时,“铛!铛!铛!”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金属碰撞的锐响如同惊雷,划破了黑暗的寂静,清晰可闻。李大刀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来了精神,他顾不上膝盖的剧痛,用手撑着地面爬起来,循着声音的方向拼命狂奔,脚下的泥泞溅了一身,也顾不上擦,跑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刺眼的光亮。
      李大刀冲出黑暗的树林,一眼就看到了前方空地上的景象:方青水、陈家佳、大叔、凌霜影都站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神色紧张地盯着下方,连大气都不敢喘,而青石下的空地上,那个俊朗的白衣少年正站在几具黑衣人尸体的中间,周身血气弥漫,正是凌霜影口中的顾玄翎。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刚才的温润淡然、谪仙模样,周身环绕着一圈诡异的猩红色光芒,那红芒如同活物般在周身盘旋、跳跃,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杀气,最后凝聚在右手之上,化作一柄通体赤红的光剑,剑身上的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滋滋作响。少年的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丝毫温度,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他站在那里,任凭数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却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如同睥睨众生的王者。一名黑衣人手持长刀,怒吼着劈向他的头顶,顾玄翎微微侧身,轻松避开,手中光剑轻轻一挥,一道纤细的红线瞬间出现在黑衣人的脖颈上,下一秒,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溅了一地,黑衣人瞪大了眼睛,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了声息。
      又一名黑衣人从背后偷袭,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直刺顾玄翎的后心,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左手轻轻一抬,两根白皙纤细的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匕首的刀尖,手腕微微一拧,“咔嚓” 一声脆响,匕首应声断裂,紧接着反手一剑,光剑带着凌厉的杀气,从黑衣人的胸口贯穿而出,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衣。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十余名黑衣人悉数倒在血泊之中,没了生息,地上血流成河,惨不忍睹。顾玄翎收了红芒,手中的光剑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他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血迹,动作优雅,然后将染血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脸色依旧苍白,身形依旧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杀戮,不过是碾死了几只蚂蚁,不值一提。
      他抬眼,淡淡扫过青石上的众人,最后落在凌霜影身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听不出喜怒:“你带他们来,就是为了看我杀人?” 凌霜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复杂,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道:“顾玄翎,这就是我给你们介绍的人。青峰大陆的守护者,或许,只能是他。”
      此言一出,青石上的几人都沉默了,连大气都不敢喘,李大刀站在青石边缘,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偷偷上下反复打量着顾玄翎 —— 那张脸俊得过分,眉眼如画不说,皮肤还比姑娘家都细腻白皙,鼻梁高挺,唇色淡粉,简直是人神共愤,比他见过的所有男子都要好看,甚至连自己都被狠狠比下去了,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就是萤火比皓月。他心里瞬间开始疯狂碎碎念,腹诽个不停,内心的小人已经跳脚了:“不是吧不是吧?!这小子不仅实力恐怖得像个杀人魔,下手狠辣,还长得这么俊?这颜值也太逆天了吧!那我岂不是要在这队伍里颜值垫底了?我李大刀好歹也是个俊朗小生,这也太没面子了,这谁能忍啊!”
      他偷偷攥了攥拳头,心里还贼心不死地脑补:就他这孱弱的小身板,看着风一吹就倒,要是没见过他刚才杀人的样子,自己一拳就能把他捶晕,好歹能扳回一局,保住自己的颜值地位!当然,这个大胆的想法,他也只敢藏在心里,打死都不敢说出来,只敢缩着脖子,躲在大叔身后偷偷瞟,生怕被顾玄翎发现自己的小心思,惹来杀身之祸。
      陈家佳站在青石上,脸色煞白如纸,双手紧紧捂着嘴,才勉强没让自己吐出来,眼前的血腥场面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他拉了拉方青水的衣袖,指尖带着冰凉的触感,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和恐惧,一脸不可思议:“我们…… 我们真的要找他当帮手吗?这…… 这也太恐怖了,他下手也太狠了,这不会是引狼入室吧?万一他回头杀了咱们怎么办?”
      李大刀在心里疯狂默默附和,头点得像捣蒜:就是就是!这哪里是衣冠禽兽,这分明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禽兽都没这么危险的嗜杀爱好,下手这么狠,眼睛都不眨一下,凌霜影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说他是靠谱的人?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顾玄翎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嘀咕,目光淡淡扫过李大刀和陈家佳,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却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也没有丝毫动怒。他抬眼,淡淡扫过众人,然后转身,迈步朝着山谷深处的竹林走去,白色的身影在昏暗的天色中,渐渐变得模糊,最后消失在竹林的尽头,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风吹过,带来了竹林的沙沙声,也渐渐吹散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却吹不散众人心中的震撼和恐惧。雨,又开始下了,冰冷的雨水打在几人的身上,冰凉刺骨,也打在他们的心上,沉甸甸的。那个名叫顾玄翎的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是拯救青峰大陆的希望,还是…… 带来毁灭的恶魔?山谷的尽头,仿佛有一个巨大的谜团,等待着他们去揭开。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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