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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春冰化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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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愕。父亲.…..父亲竟然暗中调查郭曼？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查的结果，”曹操放下茶盏，看着他，“很干净。”
很...…干净？
“郭曼，字女王，广宗郭氏旁支女。”曹操缓缓道来，“其父郭永，曾任下邳丞，建安三年病逝。其母早亡。有两兄，皆死于战乱。一姊嫁孟氏，现居河内。郭曼少时在孟家读书，后与铜醍侯之子订婚，因性格不合，婚约名存实亡。建安十年离乡，游历江湖，习武行善，在徐州一带颇有侠名。”
他说得平静，曹丕却听得心惊。
父亲查得如此详尽，连郭曼的字、她游历过的地方、她在江湖上的名声都一清二楚。这说明什么？说明父亲从一开始就在关注，在审视，在保护他？
“她不是细作。”曹操得出结论，语气笃定，“刘备、孙权那边，没有她这号人物。江湖上的名声也是实打实的，救灾民，惩恶霸，帮过不少人。”
曹丕悬着的心，缓缓落下。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震动。
父亲...…父亲竟然为他做到这一步？
“父亲..….”他声音有些哑，“儿子.…..儿子不知父亲...…”
“不知为父会管这等闲事？”曹操接话，眼中闪着锐利的光，“子桓，你是长子，将来要担大任。你身边是什么人，很重要。若那郭曼真有异心，为父必不会留她。”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森然寒意。曹丕知道，父亲说到做到。
“但她是清白的。”曹操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下来，“而且..….是个难得的人才。”
人才？
曹丕一怔。
“女子之身，却有这般见识、这般胸怀，更难能可贵的是——”曹操看着他，“她懂你。”
懂你。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曹丕忽然想起这些日子，郭曼陪他处理政务时提出的那些建议，陪他练剑时说的那些开解的话，陪他看文书时那些一针见血的点评...…她确实懂他，懂他的抱负，懂他的焦虑，懂他那些说不出口的惶恐。
“儿子…...”他眼眶发热。
“你带她回府，让她参与政务，让她习武练兵，这些，为父都知道。”曹操缓缓道，“起初为父也有些疑虑，女子干政，不合礼法。可后来看了她提的那些建议，看了她帮你整顿邺城防务的方略...…为父改观了。”
他眼中露出赞赏:“任人唯贤，不问出身，这是为父用人的准则。你做到了，不仅做到了，还敢破格用女子。这份胆识，这份眼力，子桓，你成长了。”
成长了。
这三个字从父亲口中说出，让曹丕心中翻江倒海。
这些年，他听过父亲太多评价——“尚可”、“稳重”、“可托付”。可“成长了”，是第一次。
原来父亲一直在看着他。看着他如何待人，如何处事，如何在质疑中坚持自己的判断。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安排，那些看似偏心的举动，背后都有父亲的考量。
而他，一直活在自己的焦虑里，竟从未真正看懂过。
“父亲..….”曹丕起身，深深一揖，“儿子…...儿子惭愧。”
“惭愧什么？”曹操摆摆手，“坐下说话。”
曹丕重新坐下，这一次，背脊挺直了许多。那些常年压在心头的阴霾，在这一刻，仿佛被父亲的几句话驱散了。
“那郭曼，”曹操又道，“你既喜欢，便好生待她。她不是寻常女子，不要用对待姬妾那套对她。以礼相待，以诚相交，她才会真心助你。”
这话说得通透，曹丕连连点头。
“至于世子之位…...”曹操忽然提起这个话题，曹丕心头一紧。
“为父心中自有计较。”曹操看着他，目光如炬，“你只需做好眼前的事，守好邺城，治理好政务，善待身边人。该是你的，终会是你的。”
这话没有承诺，却比任何承诺都让曹丕安心。
因为他听懂了，父亲要看的，不是一时的才华展现，而是长久的品行能力。他要选的，不是一个会写诗的儿子，而是一个能治国的继承人。
而这一点，郭曼早就对他说过。
“儿子明白了。”曹丕郑重道。
“明白就好。”曹操站起身，“夜深了，回去歇息吧。告诉郭姑娘，明日若得空，可来书房一趟。为父有些江湖上的事，想请教她。”
请教。
父亲用“请教”二字。
曹丕心中又是一震。他知道，这是父亲在表达对郭曼的认可，也是在给他和郭曼铺路。
“是，儿子定将话带到。”
退出书房时，曹丕的脚步是轻快的。
廊下月色依旧，夜风依旧微凉。可他的心，像被春水洗过一样，清澈、明亮、温暖。
那些怀疑，那些焦虑，那些自我质疑，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原来父亲看得见他。原来郭曼真的是清白之身，不是他梦里面的间谍、刺客。原来他这些年的努力，父亲都看在眼里。原来..….他也可以不必活得那么累。
曹丕离开父亲书房时，脚步是飘的。廊下的灯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映着他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方才那场噩梦带来的寒意，此刻已被父亲的话语彻底驱散，郭曼是清白的，父亲认可她，甚至欣赏她。
这不仅仅是关于一个女子的身份确认，更是父亲对他眼光的肯定，对他选择的尊重。曹丕只觉得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热热的，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回廊，奔向郭曼所在的东厢雅苑。夜风拂面，带着初夏草木的清香，他忽然想起涡河边那个春日午后，郭曼回头对他笑的样子。那时他便知道，这个女子是不一样的。
院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曹丕推门而入，看见郭曼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仰头望着夜空。她已换下白日那身利落的骑装，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家常曲裾，外罩淡青色半臂，长发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月光洒在她身上，柔和了平日的英气，添了几分娴静。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见是曹丕，眼中立刻漾开笑意:“回来了？丞相寻你何事？”
曹丕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快步走到她面前，在咫尺处停住。他看着她，借着月光和廊下灯火，细细看她的眉眼，那双总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正关切地望着他；那总是微微上扬的唇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软。
“父亲查过你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郭曼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曹丕点头，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细作。父亲说你是难得的人才。”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她，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他看到郭曼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泛起复杂的光，有释然，有感动，还有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那查的结果呢？”郭曼挑眉，“可查出我偷吃过厨房的糕点？还是查出我偷偷骂过管账的老头？”郭曼握紧曹丕的手，“你父亲查我是代表他在意你，你不要不开心。”
“我知道，父亲在意我。”曹丕说出这句话时，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他在意我身边的人。”
郭曼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很美，像夜昙缓缓绽放。“那你呢？”她问，“你可还疑我？”
曹丕摇头，很用力地摇头:“我梦见你是刘备派来的间谍刺客刺杀我父亲，是因为我太害怕失去你了，但我现在不怀疑你了。从今往后，再也不会疑你。”
他说得郑重，像是许下一个誓言。郭曼眼中的笑意更深，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她的指尖微凉，触感却柔软得让人心颤。
“曹子桓，”她轻声唤他，“你这人有时候真傻，但也让人心疼。”
曹丕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不算纤细，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可就是这样一双手，此刻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曼儿，”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
他想说什么？想说谢谢？想说幸好有你？想说这些日子他如何因她而改变？话到嘴边，却觉得任何言语都苍白。
于是他不再说话，只是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郭曼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迎合，只是静静地接受着，任由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轻轻摩挲。
曹丕的吻起初是试探的，小心翼翼的。他感受到郭曼的顺从，心中那团火便烧得更旺。他加深了这个吻，一只手扶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郭曼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这声音像火星，点燃了曹丕所有的克制。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她的唇舌柔软甘甜，带着淡淡的茶香，他贪婪地汲取，仿佛要饮尽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曹丕觉得天地都在旋转。当他终于松开时，两人的呼吸都已凌乱。郭曼靠在他怀里，脸颊绯红，杏眼中水光潋滟，平日那股英气飒爽此刻全化作了女儿娇态。
曹丕看着她，只觉得喉头发干。他横抱起她，大步走向屋内。
卧房内烛火温暖，陈设简洁。曹丕将郭曼放在榻上，却并不急于下一步。他站在榻边，俯视着她，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后落在那微微起伏的胸口。
郭曼躺在那里，没有躲避他的目光，也没有故作羞涩。她就那样坦然地与他对视，眼中清澈见底，只有信任，只有接纳。
这种坦荡，比任何媚态都更动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