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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青丘夜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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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翼皮膜被划开数道血口，鲜血飞溅。云羿闷哼一声，却寸步不退，反手抽箭搭弦，三箭连珠射向大凤面门！
大凤侧身避过，身形如鬼魅般滑步上前，手中多了一对短刃，刃身泛着幽蓝，淬了毒。他刀法刁钻，专攻下盘，显然知道翼族在空中优势，在地面则因翅膀累赘而行动稍滞。
风铃姮鞭子甩出，缠向他手腕。但大凤短刃一绞，竟将鞭梢削断一截！银铃落地，声音刺耳。
“小心他刀上有毒！”丹朱已从怀中掏出一把铜管机弩，弩箭细如牛毛，喂了麻药。他连发五箭，封住大凤退路。
大凤褐翼一收，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短刃舞成光轮，竟将弩箭悉数击飞！同时左翼如刀横斩，直劈丹朱脖颈！
云羿扑上，用翅膀硬接这一击。又是皮开肉绽，但他趁机抓住大凤左翼，发力一扯：“下来！”
大凤被拉得踉跄，右刃反刺云羿肋下。风铃姮已到，断鞭作棍，狠狠砸在他腕骨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大凤右刃脱手，但他凶性大发，竟不顾伤势，左翼全力拍向风铃姮！这一击含怒而发，罡风凝如实质，若被击中，非死即残。
丹朱眼疾手快，将风铃姮扑倒，同时掷出最后两枚铁丸，这次不是闪光弹，而是爆破弹。
轰！轰！
火光炸开，气浪将三人掀飞。大凤也被震退数步，左翼焦黑一片，但他嘶吼着，竟借爆炸的气流腾空而起，褐翼狂振，欲逃！
“休想！”云羿咬牙，不顾翅膀重伤，全力起飞追去。金翼与褐翼在追逐，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但云羿伤重，渐渐不支。
风铃姮爬起，看着空中战况，忽然对丹朱道：“火药还有吗？”
“只剩最后一管……但威力太大，在空中爆炸，云羿也会被波及！”
“给我。”风铃姮接过铜管，那是一根特制的穿云箭，内填高爆火药，尾部有稳定翼。她快速调整角度，目测大凤飞行轨迹，然后点燃引信，掷出！
不是射向大凤，而是射向他前方上空。
穿云箭尖啸着升空，在到达最高点时轰然炸开！不是火光，而是漫天银粉，那是丹朱特制的眩光粉，遇空气燃烧，瞬间爆发出刺目至极的强光，将半边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大凤被强光直射双眼，惨叫一声，失去平衡，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云羿趁机俯冲，用身体狠狠撞在他背上，两人一同摔进下方丘陵的树林中。
风铃姮和丹朱狂奔过去。
林中，大凤已被云羿压住，仍在挣扎。他双目充血，几乎失明，却凭着本能挥刃乱刺。云羿身上又添数道伤口，血染金翼，但他死死按住大凤，嘶声道：“快！”
丹朱取出最后一剂强效麻药，扎进大凤脖颈。大凤抽搐几下，终于不动了。
三人瘫倒在林间空地，喘息如牛。
云羿的金翼伤痕累累，好几处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淌，将身下落叶染成暗红。风铃姮手臂被风刃割伤，皮肉翻卷，鞭子只剩半截。丹朱最轻，但额头被碎石击中，肿起一个大包，嘴角也在淌血。
但他们都活着，大凤被五花大绑，躺在旁边，昏迷不醒。
许久，云羿哑声开口：“谢了。”
“谢什么？”丹朱摸出伤药，先递给风铃姮。
“那一箭……你若射偏，或者时机不对，死的可能是我。”
风铃姮正给自己包扎，闻言抬眼：“我不会射偏。”
她说得平静，像在陈述事实。云羿看着她，忽然笑了，尽管扯动伤口疼得龇牙：“是，你不会。”
丹朱给云羿处理翅膀伤口，动作尽可能轻，但云羿还是疼得冷汗直冒。
“忍着点。”丹朱说，“翅膀伤太重，必须马上止血。回青丘后得找医师仔细缝合，否则……可能以后飞不了。”
云羿脸色白了白，但咬紧牙：“飞不了就飞不了。人抓到了就行。”
风铃姮包扎好自己，过来帮忙。她撕下衣摆做绷带，动作熟练，指尖偶尔碰到云羿翅膀的皮膜，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
“疼就说。”她低声道。
“不疼。”云羿嘴硬，但声音发虚。
丹朱看着他们，没说话。他想起刚才风铃姮掷出穿云箭时，那毫不犹豫的眼神；想起云羿扑上去为大凤挡刀时的本能；想起自己推开风铃姮时，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不能让她受伤这一个念头。
有些东西，在生死一线间，变得清晰起来。月渐西沉。林间起了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风铃姮靠着一棵树坐下，闭目养神。云羿趴着，翅膀摊开，让丹朱上药。丹朱忙完，也坐下，从怀中掏出水囊，递给风铃姮。
她接过，喝了一口，又递给云羿。云羿就着她的手喝了，然后三人分食了仅剩的一块干粮。
谁也没说话。但有一种无形的、坚实的东西，在血腥味和夜色里，悄悄生长。
就像并肩作战后留下的伤疤，丑陋，但证明了一些东西。比如信任，比如“你可以把后背交给我”，比如“你若坠落，我会接住你”。
东方太阳升起时，涂山族的援兵终于寻来。他们将昏迷的大凤押上囚车，将受伤的三人抬上担架。离开前，风铃姮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树林。
晨光熹微，林间雾气将散未散，地上血迹已干涸。那一夜的生死搏杀，仿佛一场梦。但身上的伤是真的。并肩作战的人，也是真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囚车辘辘，通往帝都的路还很长。而他们三个，还得继续走下去。带着新添的伤，和某些悄然改变的东西。
气候果然如亚宇观测到的那样，开始变得古怪。
起初是持续数月不见停歇的暴雨，江河水位日日上涨，淹没农田村庄。接着，天空在某个黄昏突然裂开无数道赤红的口子，燃烧的陨石拖着长尾坠落大地，砸出深坑，点燃山林。百姓望着这末日景象，跪在泥泞中哭喊：“天塌了！女娲娘娘补的天，又漏了！”
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幸存者爬上高山、屋顶，眼巴巴望着浑浊的水面不断上涨。世界在哭泣，而天火仍在坠落。
青丘的温泉山洞深处，三人在养伤。
丹朱靠着石壁，摆弄手中一套精巧的青铜齿轮装置；云羿闭目调息，箭伤未愈的右肩微微发烫；风铃姮坐在洞口，望着外面永不停歇的雨幕，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枯叶。
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半个月。从与凶兽九婴的恶战、凿齿族长老的背叛……每一次都差点要了他们的命。而每次他们都能大难不死完成任务。
“雨小了。”风铃姮忽然说。
云羿睁开眼。丹朱停下手中的动作。
雨没有停，但确实小了。而更奇怪的是，远处传来了歌声，一个少年的歌声，清亮而坚定，穿透雨幕。
他们循声而去，在青丘南麓的断崖边，见到了那个少年。
他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赤着脚站在及膝的洪水中，手里握着一根探水的竹竿，正对着奔流的洪水高声歌唱。歌词古老，是治水的民谣。
“你是谁？”丹朱扬声问道。
少年转过身，脸上满是泥浆，眼睛却亮得像星子：“我叫文命，人们叫我大禹。我是来治水的。”
“治水？”风铃姮走下崖坡，“这么大的水，你怎么治？”
大禹用竹竿指着东方：“我听说，东方有个月落国，国中有月亮。那月亮像太阳一样悬在天上，能吸附潮汐，让洪水退去。我要去找它。”
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仿佛只是要去隔壁山头采药。
“月亮……只是传说吧。”云羿皱眉。
“传说也是人写出来的。”大禹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既然有人写，就有人见过。我走了，你们保重。”
他真的转身就走，踩着洪水，深一脚浅一脚，歌声又响起来。
三人望着他消失在雨幕中，久久无言。
“我们也得做点什么。”回到洞中，丹朱突然说。
云羿擦拭着他的弓：“回帝都。尧帝需要知道青丘以南的情况。”
风铃姮点头：“我也这样认为。”
他们启程返都，一路上见到的尽是惨状。浮尸顺流而下，哭嚎声不绝于耳。偶尔有陨石坠落，点燃整片山林。云羿数次开弓，将逼近村庄的陨石在空中击碎，碎火如雨。
回到帝都时，尧帝正在祭坛前祈天。
这位天下共主看上去苍老了十岁。他看见三人归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忧虑淹没。
“重华在南方组织百姓筑堤，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尧帝说，“但水位还在涨。天上掉火，地上涌水……这是天罚。”
丹朱上前一步：“父帝，我们能做什么？”
尧帝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丹朱，你一直想推行你的机械之道。但现在不是时候。”
“正是时候！”丹朱声音激动，“我能造出更强的工具，能计算水流，能……”
“丹朱。”尧帝打断他，声音疲惫，“如果我在这场灾难中死去，天下共主的位置，我会传给重华。”
空气凝固了。
丹朱的脸一点点变白。风铃姮和云羿屏住呼吸。他们都知道丹朱的理想，他想建立一个人人平等、机械代替劳力的新世界。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成为共主。
“为什么？”丹朱的声音发颤。
尧帝走下祭坛，来到儿子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这个动作让丹朱浑身一震。父亲很少碰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