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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陨石与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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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可你的才华。”尧帝说，每个字都沉重如石，“你的机械，你的计算，你的新想法，它们都很好。但丹朱，天下百姓还没有准备好。强行推行，只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眼中翻涌的情绪：“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生死存亡。如果你能在这场灾难中拯救百姓，证明你的道路可行……那么，我可以把共主之位给你。”
丹朱猛地抬头。
“真的？”
“君无戏言。”尧帝转向风铃姮和云羿，“你们会帮他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回应：“愿尽绵薄之力。”
那天深夜，丹朱被唤到尧帝的书房。
没有侍从，只有父子二人。尧帝点起油灯，示意丹朱坐下。
“你恨我吗？”尧帝突然问。
丹朱愣住了。恨吗？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忙于政务，很少抱他；想起他第一次做出会动的木鸟，兴奋地拿去给父亲看，父亲却只是点点头，说“不要玩物丧志”；想起他提出“工业化”构想时，父亲在朝堂上当众斥责他“异想天开”。
“我……”丹朱不知如何回答。
“我年轻时，也像你一样。”尧帝倒了杯水，推给儿子，“我想改变一切。我觉得祖宗的规矩都是束缚，旧礼法都是枷锁。我甚至想过改变继承制度，让能者居之，不论出身。”
丹朱震惊地看着父亲。
“但我后来明白了。”尧帝望着跳动的灯焰，“改变需要时间，需要时机，需要人心。强行推动，只会让一切崩塌。所以我选择了等待，选择了……压抑你。”
他转回目光，直视儿子：“但我从未怀疑过你的才能。丹朱，你比我有智慧，比我有勇气。只是这个世界，还需要一点时间。”
丹朱的喉咙发紧。
“这次，”尧帝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夜空坠落的天火，“去证明你自己吧。用你的方法拯救天下。我会调动所有资源支持你，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丹朱也站起来，跪下行礼：“儿臣……定不负所托。”
起身时，他看见父亲眼中闪烁的水光。
计划开始了。
丹朱整日泡在工坊里，图纸铺满地面。他用尧帝调来的铜、锡、木材，造出了巨大的投石机、改良的弩车，甚至开始设计一种能连续发射的连弩炮。
云羿负责测试这些武器。他将丹朱造的青铜箭头绑在特制的长杆上，用改造过的强弓射击。最远的一次，箭矢飞出了八百步，将一颗坠落的陨石在空中击碎。
“第九个。”云羿收弓，看着碎火落入远处的湖泊。
风铃姮记录着：“陨石坠落点位、时间、大小……丹朱，你需要这些数据吗？”
“需要。”丹朱头也不抬，在黏土板上飞快计算，“我在算轨道……如果月亮真的存在，它的引力该有多大，才能影响潮汐……”
风铃姮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又看看远处练习射箭的云羿，心中涌起一阵焦躁。
她做什么呢？记录数据、传递消息、照顾伤员……都是些零碎的事。丹朱有他的机械，云羿有他的神射，她有什么？她只有“尧帝心腹之女”这个身份，只有从小耳濡目染的礼仪和古籍知识。
这些在末日面前，毫无用处。夜深了，丹朱还在计算。云羿走过来，递给风铃姮一个水囊。
“累了就去休息。”他说。
风铃姮摇头：“我睡不着。”
云羿在她身边坐下，沉默片刻，忽然说：“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用，是在十岁那年。”
风铃姮看向他。
“那时我刚学会射箭，只能射三十步。有一天部族被狼群袭击，我父亲带着勇士们出去了，只剩下老人和孩子。”云羿望着夜空，声音平静，“一头狼钻过栅栏，扑向一个孩子。我拿起弓，手在抖，但箭射出去了，射中了狼的眼睛。”
他说：“那一刻我明白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战场’。丹朱的在图纸和机械里，我的在弓弦和目标之间。你的，风铃，也一定在某个地方。”
风铃姮握紧水囊，没有回答。
三个月后，大禹回来了。
他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月落国真的存在，而且国中确实有月亮，那是一块巨大的、散发着柔和银光的球形玉石，悬浮在月落国的圣坛之上。
“但它太小了。”大禹在尧帝面前汇报，“只有宫殿那么大。月落国的祭司说，上古时期真正的月亮，有山岳那么大，所以才能吸附潮汐。”
丹朱眼睛亮了：“如果……我们把它变大呢？”
所有人看向他。
“我计算过。”丹朱走到殿中央，用木棍在地上画出图形，“如果能找到足够的材料，将月亮的核心包裹、扩大，再将它送到足够高的天空……根据我的公式，它的引力就能影响地面潮水。”
他越说越快：“云羿射下的九颗陨石，它们的材质特殊，密度极大，是绝佳的材料。我们可以用它们包裹月亮核心，造一个新的‘月亮’，然后用我设计的‘飞天器’把它送到天上去！”
“飞天器？”尧帝皱眉。
“一种……能飞到天上的机器。”丹朱眼中燃烧着狂热，“我已经设计好了原理图。只要材料足够，两个月……不，一个月就能造出来！”
重华从南方赶回来参加会议，听完后沉声道：“风险太大。如果失败……”
“不试的话，洪水永远不退。”大禹突然开口，少年脸上满是坚毅，“我愿意去把月落国的月亮核心带回来。”
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尧帝拍板：全力支持丹朱的计划。
月落国的月亮核心被顺利运回，那是一块直径三丈的银色球体，触手温润，在黑暗中自行发光。大禹说，月落国的祭司流泪送别，说这是他们守护了三千年的圣物。
九颗陨石也被收集起来。云羿亲自带队，从各地挖掘这些坠落的星辰。它们表面坑洼，质地似铁非铁，似石非石，沉重无比。
工坊扩大了十倍。丹朱日夜不休，指挥工匠们熔炼陨石，锻造部件。他设计了一种中空的球形结构，将月亮核心置于中央，外层用陨石材料包裹，内部留出空间作为“控制室”。
“这是人类第一个飞向天空的机器。”丹朱抚摸着已经成型的巨大球体，轻声说，“我叫它月舟。”
风铃姮负责记录每一个环节。她学会了丹朱的公式，学会了看图纸，甚至学会了操作一些简单的机械。那些焦躁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专注。
云羿则负责安全。他带着弓箭队在工坊周围巡逻，击碎任何可能坠落在附近的陨石。夜晚，他会坐在高处，望着丹朱和风铃姮在灯火通明的工坊里忙碌。
一种奇异的平衡在三人之间建立起来。
月舟完工的前一夜，云羿找到了风铃姮。
她正在检查最后的压力数据，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云羿站在月光下。
“有事？”她问。
云羿走过来，在她面前的台阶上坐下。许久，他才开口：“风铃，如果明天一切都结束了，洪水退了，天下太平了……你想做什么？”
风铃姮想了想：“回家。好好睡一觉。然后……不知道。”
“我想去东海。”云羿说，“听说那里有长着翅膀的鱼，有会发光的海。我还想去昆仑，去传说中西王母的瑶池，不是作为战士，只是作为一个旅人。”
他转过头，看着风铃姮：“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风铃姮愣住了。
月光洒在云羿脸上，他的眼睛清澈而认真。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别扭的道歉；想起在九婴袭击时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她焦虑失眠的夜晚，他默默递过来的温水。
“我……”风铃姮听见自己的心跳，“我愿意。”
云羿笑了，那个笑容干净得像初雪。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然后他俯身，吻了她。
那是一个温柔的、克制的吻，却让风铃姮浑身颤抖。她闭上眼睛，感受唇间的温度，感受这一刻的安宁，在末日的边缘，在未知的前夜。
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等这一切结束。”云羿低声说。
“嗯。”风铃姮点头，眼中有了泪光。
她不知道，这将是他们最后一个吻。
第二天正午，月舟最后的调试完成。
巨大的球体悬浮在特制的架子上，银色外壳反射着日光，内部的控制室灯火通明。丹朱、云羿、风铃姮站在控制台前，进行最后一次系统检查。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是血的侍卫冲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重华谋反，带兵包围了尧帝的寝宫，要逼宫退位！”
空气凝固了。
“不可能。”丹朱第一个反应过来，“重华不是那种人！”
“千真万确！”侍卫跪地哭喊，“尧帝命在旦夕，让我拼死出来报信！请殿下速去救援！”
云羿已经拿起了弓：“走。”
丹朱看向风铃姮：“你留在这里，保护月舟。我们去去就回。”
风铃姮点头：“小心。”
两人冲出工坊，翻身上马，跟着侍卫向帝都方向疾驰而去。
风铃姮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不安。她转身回到控制室，准备启动最后的预热程序。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笑声。
那个传信的侍卫站在门口，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阴鸷的脸，风铃姮认得他，他是大凤的弟子，逢蒙。
“调虎离山，真是好用的计策。”逢蒙走进来，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现在，这里只剩下你了，小姑娘。”
风铃姮后退，挡在控制台前：“你要干什么？”
“毁了这玩意儿。”逢蒙轻描淡写地说，“大凤师父说了，这个世界这么糟糕，就应该毁灭！洪水、天火、混乱，这才是天道的本意。你们想救世？逆天而行，该罚。”逢蒙以他的力量一点点地破坏着月亮的控制室，眼看着月亮在被损坏。
他一步步逼近：“让开，我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