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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剖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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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青禾第二天醒来,脑子神清气爽,身体却像是被石磨反复捶打碾压,各个关节都酸痛无比,正准备起来活动活动,一踏脚就踩到了蒋宇。
蒋宇揉着太阳穴坐起来,一脸幽怨地盯着他。
廖青禾看了看自己踩的位置,再看了看蒋宇,也不知是脸上的潮热还未散去,还是又添了层新的。
他立马收回脚,拉着蒋宇起来,闭口不谈刚才的事:“小宇,你怎么睡在地上,”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昨晚是发烧了吗睡得这么死,”他又摸了摸自己旁边的地方:“这床虽然不算大,但也够我和你一起呀,怎么不在床上?”
蒋宇摆开他的手:“不想。”随后便走到浴室里刷牙洗脸去了。
廖青禾模模自己的耳朵,烫得很,烫得很……
廖青禾跑到浴室里,和蒋宇挤着:“小宇,你这有没有新牙刷啊?我来找你,一时忘记带了。”
蒋宇一手刷牙,一手在镜子右侧的柜子里翻找。翻到了递给他,廖青禾接过牙刷,一动不动的。
蒋宇刷完牙洗完脸才发现廖青禾的不正常,推了推他:“哎,你怎么不动。”
廖青禾刚才像是被夺舍了一样,突然就抖一下:“哦,我没事,你先出去吧,我想上个厕所。”
蒋宇奇怪地多看他两眼,踌躇不决地出去了。
蒋宇一走,廖青禾就慌张起来,到处去找东西想遮住自己的纹身,纸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感到不行,就到门口敲门:“小宇!小宇?”
蒋宇出来之后,把自己这几天的衣服,还有廖青禾的,预备丢洗衣机里,就看见有张纸从廖青禾的外衣口袋里掉出来,还没来得及看全,就听见浴室里那人喊他。
“怎么了?”
廖青禾很慌乱,结结巴巴:“小宇,你,你能不能拿我的衣服给我穿?”他喉咙有点疼,声音低低哑哑的:“你的我穿不惯。”
蒋宇哦了一声,没去找:“你自己出来拿,我现在没手。”
廖青禾纠结了一会,把脖子上的纸巾弄下来,刚打开门还没跑两步就被蒋宇抓着手不给走:“跑什么?”
廖青禾捂着自己那块地方,含胸,背对着他:“小宇你拉我干嘛呀?”
蒋宇猛地一拽,拽过头了廖青禾撞在门边上,仍旧捂着自己那个地方,哆哆嗦嗦,不敢抬头。
“我问你跑什么?”
廖青禾不答话。
蒋宇直接把他另一只手扒开,巴掌大的纹身就这样再次显现在他面前。
廖青禾觉得非常难堪,没忍住,哭出来了:“小宇……”
蒋宇把那堆衣服丢在地上,靠近他,粗糙皲裂的手指不停地摩挲那处:“跑什么?我昨晚给你换衣服已经全看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太傻了?”
廖青禾顺着墙滑下去,蹲在地上,泪眼蒙蒙地望着蒋宇,呼吸有些急促:“小宇,我只是觉得太丑了,所以才做的。”
蒋宇也跟着他蹲下来,咽了咽喉咙,终于是肯叫出那个字了:“哥,我给你的项链呢?”
廖青禾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沾上了一簇一簇的泪水,有些懵:“什么?”
“项链,我妈的那一条,你怎么不戴了?”
廖青禾坐正起来:“这项链你不是拿走了吗?”
蒋宇抬眸看了他一眼,继而又盯着锁骨那处:“我送你离开时重新戴到你脖子上了,你不知道吗?”
廖青禾抓住他摸着自己的那只手,神情很着急无措:“我没看到啊蒋宇,你没和我说啊,也没人和我说啊,怎么都没人告诉我,我自己也不知道啊,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丢了啊,肯定是丢了,我要去回去找,蒋宇你等我,我回去找……”
蒋宇拉住他,大手把他推向自己怀里,头靠在他颈窝上,叹了口气:“没事了哥,都过去多久了,找不到了。"
廖青禾一边哭一边捶他的背:”你怎么都不和我说,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啊,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你怎么不说啊……“
蒋宇依赖地在他耳边蹭,呼出的气是热的,湿的:“哥,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廖青禾不打他了,头往前挨,哭得更加汹涌,神情万般委屈:“我当初没能救你父母是我不对,可我那是没有办法,你怪我,我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弄伤我就弄伤我了,为什么还要把项链拿走。在我以为你不在的那三年里,都是它陪着我,你不要我了,你再把它拿走,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现在也找不到了,该怎么办……”
蒋宇把他推开,握住他的肩膀,大拇指不厌其烦的一下一下地擦去他的眼泪:“哥,对不起。是我当时太伤心难过了,你是我最依靠的人,我接受不了你骗我,更接受不了你拿我父母的死来骗我,更遑论袖手旁观。但后面我冷静下来了,想清楚想明白这不是你的错,逼着自己不去怪你,所以我回去找你了。可你知道我看你那么单薄的身体在这么宽广的海里漂着,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害怕你死掉了,那我在这世上就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廖青禾吸了吸鼻子,胡乱擦了擦眼泪:“当年我以为你死了,悲愤欲绝,又加上只能困在那座无名岛上,一辈子注定不得见天日,心情一天比一天消沉,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也确实自杀过好多次,不过都被陈大勇拦了下来。后面遇见你,知道你还活着,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那时还庆幸自己死了这么多次没死成。可你一见面就来责问我,还要杀我,还要把我最后寄托希望的东西夺走,我去找你,你还不搭理我,你把我抛弃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就不知道还活着干什么,那时候心太痛了,痛得喘不过气来,所以就做了那样的事。”
听到他说死了很多次没死成,蒋宇的心跟坐大摆轮似的,没个安定,很心疼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对不起。”
廖青禾额头有点痒,摸了摸,颇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羞赧笑笑:“你干什么呢?”
蒋宇舒了口气,把他又搂了回来:“没什么,以后我们不这样了好不好?”
廖青禾泪里带笑:“嗯。”
两人坐在地上抱了好久,抱到廖青禾眼泪都干了,猛然想起来什么,要兴师问罪:“小宇,那既然你已经不怪我了那为什么我来找你你还给我摆脸子,我打电话给刘队长你还不愿意接。”
蒋宇捧着他的下巴:“我没有不愿意接你电话,那时候是真的不方便。壳老大已经被抓,但他的部下还未全部落网,这也就是我暂时还不能自由的原因。刘队长很忙,很少来这里,所以你打给他没用,我这里的网络是被切断的,况且事情一天没有安稳,我也不敢接你电话,给你惹麻烦怎么办?”
廖青禾撇了撇嘴:“那我人都来了你为什么还给我甩脸子?”
蒋宇心虚,不敢看他眼睛:“那你当初就这么潇洒的要去跳海,你都不管我了,我生点气怎么了?”
廖青禾仔细一想,好像也是,当初是他太陷进情绪里了,否则也不会做出这种事。自从小的时候跑过一次差点溺亡就很怕死了,更何况是淹死,那时怎就敢做这样的事来了:“那好吧好吧,我俩扯平了。”
廖青禾产生自杀的念头蒋宇难辞其咎,也没想真怪他,听他自己说出来他好受,自己也好受,终是心里愧疚,又说了句:“对不起。”
廖青禾不接他话了,倏的一下站起来:“我饿了。”
蒋宇嘴角带笑地看着他:“你昨晚饭没吃,能不饿吗,你等等,我一会让人送饭过来。”他说完,捡起地上的衣服,要丢洗衣机里,廖青禾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自己的外套,手忙脚乱地跑过去,夺过来自己的衣服:“大冬天的,洗衣服这么勤不容易干的。”
蒋宇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抱胸靠在门上看好戏:“我听刘队长说你等了一个星期了,你这衣服一个星期都没洗,你闻闻,是不是臭了?”
廖青禾被他忽悠,果真凑近嗅了两下,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给了蒋宇的手臂一巴掌:”死崽子你骗我。且不说这大冬天的没出什么汗,这衣服也不能放洗衣机里吧,小心两个一起洗坏了。”
蒋宇笑得太猛,呛住了,捂着嘴剧烈咳嗽:“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你要不想洗就拿走吧。”
廖青禾抱着外套偷偷摸摸出去,在上下左右四个口袋里掏,没掏到,不敢置信地翻过来掏,还是没有。他昨天的衣服就只有外套有口袋,裤子都没有。
他又弓腰低头在角落里搜,垃圾桶里都去翻了,只有撕成碎片的纸屑,根本没有那张纸。
他走到浴室门口,扭扭捏捏问道:“那个,小宇,你有没有看见一张纸?”
洗衣机的出水管出了点问题,蒋宇正在那修,闻言装傻:“什么纸?”
廖青禾咬着嘴皮,心想自己这来问,蒋宇要是看见了,那不就知道了吗,要是没看见,自己问也多余。
“哈哈,没什么,你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