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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惧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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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青禾心惊肉跳,刚想问蒋宇想干什么就被捂住嘴。蒋宇跟匹饿了几天的野兽见到流着血的肉似的张着大口在他脖颈间咬来咬去。廖青禾又痒又痛,卯足了力气推他,蒋宇反而擒住他的双手交叉举到头顶。
蒋宇松开了他的嘴,廖青禾得已在湍急的河流吸了口氧气,还未落入肺中就被粗糙的大手捏住胸口处的皮肤而卡住。回过神来后发了疯似的推搡,身体像条逶迤的蛇不停地扭动,拒绝。
蒋宇的眼睛里倒映出来的不是廖青禾,而是他一直以来想吃却从未尝过味的鲜肉,势必要夺入口中,把他的肉一寸一寸嚼烂,一点都不放过。
蒋宇常年训练,廖青禾平常走个六层楼梯都得大喘气,双方力量如此悬殊,真要打起来廖青禾没有任何可以与之抗衡的能力。
蒋宇把他衣服推到头顶,二人拥蹙着滚了几个来回,谁也不肯放手,当那种事真正发生时,廖青禾当如惊弓之鸟,打了兴奋剂,活鱼濒死前的跳跃,在蒋宇身上又啃又咬,不留力气,紧密排列的牙齿沾满了血。
他们互为猎物。
不过一个是主动出击,一个是为自保而不得不露出尖牙。
还未结束,廖青禾就已经痛得晕了过去,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
醒了之后趴在床上,一只手吊着,眼皮沉重,惨白的嘴角□□涸的暗血掩盖。
廖青禾疲惫地像是濒死之人,喘口气都能咬了他的命。他的大脑像是缺失了一段记忆,怎么都不能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和上一秒连接起来。沟渠被生长蛮横的野草堵住了,需要有人拿着锄头来疏通。
蒋宇光着上身跪在他面前,手搭在两条腿上,垂着头,不敢看他。
廖青禾的眼睛就像是徐徐流动的小溪,有人往里面堆各种各样的东西,他们混在一起,再看不出它最初的样子。
他不懂,更多的是想不通、不理解,他是在做梦吗,还是有什么东西附了他的身,更准确来讲,是附了蒋宇的身。
他嘴角破了,有他自己的血,也有蒋宇。廖青禾睫毛簇动,声音活像个吊死鬼:“小宇,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
浑身是齿痕的的蒋宇动了动,抬起头来,干裂的嘴唇翕动,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廖青禾翻了个身,咽了咽干涸的喉咙:“你昨晚在做梦,我知道的,你可以告诉我梦到了什么吗?”
蒋宇擦着膝盖往前,底气犹如空荡的谷底:“哥——我不记得了。”
廖青禾了眨了两下眼睛,晶莹的眼泪从昨晚的布下的泪痕乱七八糟淌到各处:“好,那我问你,你昨晚有几分是清醒有几分是懵懂的。”
蒋宇一没喝酒,二没吃药,怎么可能做个噩梦就神志不清,就算是神志不清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蒋宇答不上来,低头沉默。
廖青禾面如死灰,哭了好一会,气息渐渐急起来了才有了几分活人的样子。
“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蒋宇依旧答不出来。准确来说,他自己也不清楚。
廖青禾等了好久,久到他把从小到大的事情都想了一遍都没有得到结果,翻过去,背着蒋宇,呼出一口又痛又痒的的热气,道:“你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蒋宇仗着短时间内廖青禾也无可奈何,就不急着逼他,他既不想看见自己,那自己就躲着好了,厨房、浴室,再不济床底下,总能等到他消气。
廖青禾在床上躺了两天,饭也不吃,偶尔喝点水,骨头酥得一捻就碎,好不容易肯坐起来了,身体垮的得重新装个架子。
蒋宇每时每刻跑到他跟前来献殷勤,跟古代的奴仆似的,饭恨不得直接塞你嘴里。廖青禾视而不见,就当面前没这个人,无论他说什么都不答不应。
“哥,刘队长说查到壳老大那群手下的踪迹了,估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出去了,我也就能和你一起回家了。”
廖青禾最近都没什么力气和胃口,为了不让自己饿死,正小口小口地吃着饭,闻言手里的筷子掉了一只。
明明就在自己旁边,蒋宇还要假殷勤地绕过桌子,跑到自己这边来,跟条狗似的献上宝物。
蒋宇从来都不是狗,是狼,他被他的表象骗了,骗了呀!
廖青禾没接,丢下没吃到一半的饭去洗手,关上浴室的门,打开花洒,连着衣服一起冲刷。
他摸着锁骨那处突起,一寸一寸地摸,闭着眼睛,水流滑过眼皮,感官被放大,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在想,自己对蒋宇的感情是如何的?
这几天,蒋宇没少表达自己对廖青禾的爱。
“哥,我喜欢你,是对爱情的喜欢,不是亲情间的喜欢。”
“哥,我是喜欢你才这么做的。”
“哥,我爱你,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哥,我错了,你打我骂我要杀了我都行,你别不理我。”
……
廖青禾很想问,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可每每话到嘴边,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有这种问法是想要蒋宇从第一步开始追他吗?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是确实不喜欢蒋宇,只把蒋宇当弟弟,还是真的对他的感情不纯粹。
他为什么没有报警?明明警察就在隔壁,走两步路的事情,为什么他没有呢?甚至还和他共处一室。是对他弟弟的情感太过于深切不舍得,还是真的掺杂了什么别的东西?
他15岁那年,热眼旁观了很多人的生死。后来在某一天的晚上,他捡到了年仅七岁的蒋宇,小小的,瘦瘦的,懵懂的。
他从一个人生活变成了两个人一起生活,他一直充当的都是哥哥的角色。
后来蒋宇长大了,比他高了,比他壮了,懂得的事情比他多了,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哥哥发挥的作用没有那么大了。因为很多时候,蒋宇不再依赖他,不再听他的话,反过来,反而是他更依赖蒋宇,听从蒋宇。
哥哥能离开弟弟生活吗?
他能离开蒋宇生活吗?他不知道,不清楚,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涨大,他感觉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能离开,因为没有蒋宇他也一个人生活了一年多;离不开,因为当初在那个小岛上,仅仅是因为蒋宇把脖子上东西拿走了他就心死要跳海;离不开,因为打了一通不清不楚的电话他便要赶来……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给自己做了个假设。如果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他必须在廖青芜和蒋宇之间选一个,他要选谁?
他选不出来,有什么可怕的原因必须得丢掉妹妹或者弟弟呢……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在叫嚣。
“哥!我听水声已经响了一个半小时了,你有什么事我们出来说好不好?别一个人闷在里面吓我。”
廖青禾此刻不想面对他,继续当缩头乌龟在里面分析两份情感的重量,天平到底往哪一边倾斜?
蒋宇兽心大发,做了坏事,但是他不后悔,他无比清楚自己在廖青禾心里的分量。既然敢做,就敢承担最严重的后果。大不了就是不认他了嘛,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脸皮厚,整天对廖青禾摇尾乞怜装可怜卖乖卖惨怎么都好,他自信会有原谅的一天,可他接受不了廖青禾做傻事,这太恐怖了,当初的阴影还历历在目,他不允许这件事再次发生,如果廖青禾再不开门,他将会采取拆门的措施。
他知道廖青禾不会,因为他还有妹妹,这是他自己说的,但你控制不了心,心会害怕,一旦害怕就免不了发狂。
“哥!廖青禾!你开门!”
愈加剧烈的撞击声打断了廖青禾的思绪,他不得不停下来,擦干净身上的水,穿上衣服,拧开被蒋宇砸穿了一个洞的门,看也不看他一眼,冷着脸侧了出去。
蒋宇心里松了口气,又开始明目张胆地摇尾巴,恳切地道歉,说明自己砸门的缘由。
廖青禾自然不会搭理他,盯着自己被泡发的手指,也不管蒋宇还没洗澡,直截了当地关了灯,走到床上躺下。
蒋宇噤了声,叹了口气,眼眶有些热。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表达委屈,只是感到困难,可能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困难。
他洗完澡出来哥哥可能已经睡着了,所以他道了声晚安就拿着衣服去洗澡。
蒋宇很快,不过15分钟。廖青禾已经睡着了,所以他头发都没吹就躺下。
再睡在一张床上肯定是不可能的。这几天他都在打地铺,因为这儿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单人沙发椅。
这天,刘队长打电话过来告诉下属,说是壳老大的人基本上都被抓了,只有一个名叫八舟的混子处处在这附近游荡。警方正在从外圈包围,让他们最近不要出门了,连心理治疗也不要去,再忍忍,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自由了。
廖青禾其实很想立马从这里离开,至少把他们两个分开,就算是一个小时也好,他想毫无负担地喘口气。
所以他向刘队长打了电话,提了请求,撒谎说自己的亲妹妹要去国外,自己想去送一送,否则以后要很久才能见一面。
廖青芜确实要去,不过至少还有五个月的时间。
刘家辉没有即时给他回复,只说让他想想,事态迫在眉睫,分毫差错都不能有。
“嗯,好的刘队长,我不是目标人物,他们应该不会盯着对我下手。”
蒋宇站在他身后,就这么听着他打完了电话,说着要离开自己的事实。
两人回到自己的房间,蒋宇就开始发飙。
他攥住廖青禾的手臂大喊大叫:“你凭什么走!为什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