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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别动，腿不想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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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窗外灰蒙蒙的雾墙透进光，房间里的电子钟无声跳字。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快、活跃的氛围。
空气里的味道淡了，变成烤饼干和水果糖的温暖气味。
白序第一个起身走到窗边，雾还在，但稀薄了些，能看见下面街道上有彩色的影子在动。
“天亮了。”他说。
迟段合上电脑，检查装备。“规则切换，白天要参与童话日。”
程钰忍着腿疼坐起来，脸色还是不好，沈谷恒也被动静惊醒，茫然坐着，眼下发青。
玄咎几乎在环境变化的瞬间就睁眼起身，他走到桌边，拿起沈谷恒那枚棒棒糖徽章。
一夜过去，徽章的糖棍部分近半变成了深褐色，带着不自然的光泽，和上半截鲜艳的彩漆形成刺眼对比。
沈谷恒看见玄咎拿着自己的徽章，脸上掠过惊慌。
玄咎把徽章扔还给他，“拿好，不想它继续变，今天就管住自己。”
沈谷恒手忙脚乱接住，指尖碰到变色部分时猛地一缩，脸白了。
白序看向众人：“检查物品，一分钟后出门。”
他目光落在程钰腿上：“能走？”
程钰咬牙扶着床沿站起来，伤腿吃劲时疼得他额角冒汗，但站直了。“能。”
迟段收拾好东西，走到程钰身边，没说话，递过来一截笔直的木棍。
程钰看了他一眼，接过。
迟段没应，转身去门口检查。
玄咎把骨哨挂在脖子上，站到门边。
白序最后看了眼桌面的阴币和石子，收起石子，走到门边。
“记住，”他说，“保持好孩子的样子，跟紧，别掉队，别碰任何没确认过的礼物。”
他目光扫过每个人。
“走。”
门开了。
混合着烤饼干、蜂蜜、水果的温暖空气涌进来，带着远处欢快的童谣旋律和隐约的笑声。
童话镇的白天开始了。
街道上的雾比夜里薄，像层半透明的纱。
某种类似阳光的光源透过雾洒下来，把七彩的鹅卵石路、糖果色的房子、橱窗里的点心玩具都照得过度鲜亮。
居民们已经在街上了。
穿着色彩刺眼的衣服，脸上是弧度一致的灿烂笑容，互相打招呼，声音清脆响亮。
“是新来的客人！”
“早上好呀！昨晚睡得好吗？”
“看，他们有友谊勋章！”
“糖胡子镇长今天在广场有活动哦！一定要去！”
问候和邀请从四面八方涌来，程钰握紧木棍，脸上挤出僵硬的笑。
沈谷恒低头紧跟在玄咎身后，玄咎脸上没表情，扫过那些居民，脚步不停。
迟段抱着电脑记录数据，白序走在最前面，对周围的喧闹置若罔闻，只在目光过于热情时微微点头。
他们沿主街朝广场走，越靠近广场，人越多，音乐声越清晰。
那音乐像八音盒、手摇风琴和童声合唱的混合，旋律简单重复，充满无忧无虑的欢愉。
广场中央是个喷涌彩虹色泉水的许愿池，池边围满拍手欢笑的居民。
小丑在抛接彩球，几个孩子追着系彩带、会叮咚响的机械兔子跑。
空气里飘着棉花糖、爆米花和烤苹果的浓香。
广场一侧的临时小舞台上，糖胡子镇长站在那里。
他今天换了身更花哨的礼服，拿着夸张的扩音喇叭。
“亲爱的朋友们！早上好！”镇长声音洪亮，“阳光明媚，糖果香甜，这真是美好的一天，是不是啊？”
“是！！”台下居民齐声欢呼。
“为了庆祝这美好的一天，也为了让我们新来的小客人们更快融入童话镇这个温暖的大家庭……”
镇长目光精准锁定刚走进广场边缘的白序一行人，笑容加深。
“我决定，今天举办一场特别的童话日主题活动，寻找丢失的快乐拼图！”
他张开双臂。
“规则很简单！在童话镇各个角落，藏着特别的‘快乐拼图’！
每一块拼图，都代表一份小小的快乐，一个甜甜的回忆！
找到它们，带回这里，拼凑完整，就能获得童话镇准备的超级大礼。
由我，你们最亲爱的糖胡子镇长，亲自颁发的‘快乐之星’奖章！
还有享用不尽的糖果和永远的微笑哦！”
居民们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和掌声，许多孩子已经蹦跳起来。
“当然啦，”镇长话锋一转，笑容不变，声音却沉了沉。
“既然是游戏，就要遵守规则 第一，不能去别人家里翻找，第二，不能损坏镇上任何东西，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白序他们，在沈谷恒身上多停了一瞬。
“……要带着快乐和真诚的心去寻找。”
“只有真正懂得快乐、珍惜友谊的好孩子，才能找到最特别的拼图。”
“那些心里藏着恐惧、装着不好念头的小朋友……可能就要空手而归，甚至，找不到回家的路哦。”
系统提示在五人脑海中响起。
“拼图……”程钰低声重复，看向周围四散跑开、似乎真开始寻找的居民。
迟段快速调出记录界面：“提示说‘以任何形式存在’。”
“可能不是实体，需要‘用心感知’，‘快乐是钥匙’……暗示与情绪或规则互动有关。”
玄咎嗤笑：“快乐？”
白序目光掠过喧闹的广场，落向远处雾中隐现的不同方向的街道。
“分头找，效率更高，但必须保持通讯，定时汇合。”他决定，“两人一组，程钰迟段，玄咎沈谷恒，我自己。”
程钰看向迟段，迟段推了推眼镜，没反对。
玄咎瞥了眼身边脸色发白的沈谷恒，扯了下嘴角。
“通讯器测试。”白序拿出简易短程通讯器分发，信号不稳定，时断时续。
“每半小时联络一次，确认安全，一小时后，无论是否有收获，回旅馆大堂碰头。”白序设定时间。
“优先自保，避免冲突，警惕任何单独出现的礼物或邀请。”
“明白。”
分组散开，融入广场人流，白序走向西侧小路，程钰迟段朝东边商铺区去，玄咎拽着沈谷恒往北面棒棒糖树林走。
寻找开始。
白序走的西侧小路很快远离喧嚣。
街道两旁房屋稀疏，出现糖果饼干搭的奇特雕塑。
空气里的甜味更纯粹，偶尔有居民经过，对他标准化地笑，没人搭话。
他放慢脚步，调动感知，白色石子握在掌心，传来细微凉意。
阴币安静待在口袋，他尝试“感受”“快乐拼图”，但周围只有虚假的欢快气氛。
走到一座冰糖拱桥下，桥下流动着金黄粘稠的糖浆，散发浓郁焦糖香。
他蹲下，指尖划过冰凉桥墩，触感光滑坚硬。
但当他集中精神，用存续气息感知时，感到一丝微弱的不协调“阻滞”。
像规则的“皱褶”，这里有什么被强行“拼合”过，留下细微痕迹。
他起身环顾，空无一人，任务提示“用心感知”，“快乐是钥匙”。
他感受不到快乐，但“拼合”痕迹……
他取出暗红色粉笔头，蹲下身，在桥墩底部顺着“阻滞”位置，极轻地划了道短竖线。
粉笔痕落在冰面上，暗红色，显眼。
一秒，两秒。
就在白序以为无效，准备抹去时，粉笔痕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以竖线为中心，周围冰面泛起微弱波动，波动扩散处，冰糖质地变浑浊一瞬，隐约有图案一闪而过。
一角破碎的、色彩黯淡的屋顶，半扇歪斜的窗户。
画面出现得快，消失得更快，波动平复，冰面恢复晶莹，粉笔痕颜色迅速变淡，消失。
白序起身。
刚才那景象与周围甜美风格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陈旧破损气息。
那是什么？被掩盖的真实？还是“拼图”隐藏的另一面？
他暂时没头绪，继续往前，离开冰糖拱桥，小路延伸向更密的糖果森林。
树木是巨大的各色棒棒糖，树叶是透明薄荷糖片，地上铺着厚厚五彩糖霜，踩上去沙沙响。
森林里很安静，白序深入，感知全开。
走了约十分钟，前方林木间隐约有说话声，很轻，是玩家。
白序放轻脚步靠近。透过棒棒糖树干缝隙，看见两个人。
棕色皮夹克男人，和另一个瘦小男性玩家。
两人蹲在一丛巨大的草莓橡皮糖旁，低声交谈，手里拿着东西查看。
白序隐在树后观察。
棕色皮夹克男人手里是片亮晶晶的、边缘不规则的彩色薄片，在阳光下反射绚丽的光。
薄片材质像糖纸，又像坚硬琉璃。
“这玩意儿……能量反应很弱，但确实和周围环境不一样。”
棕色皮夹克男人低声说，指尖有细微电弧在薄片上跳动，薄片发出更亮的光。“妈的，这算‘快乐拼图’？看着像小孩玩的亮片。”
“试试看靠近点，用情绪共鸣之类的？”瘦小玩家提议，声音紧张，“提示不是说‘快乐是钥匙’吗？”
“快乐？我现在只想赶紧找齐东西离开这鬼地方。”
棕色皮夹克男人没好气，但还是尝试将薄片握在掌心，闭眼，脸上挤出试图表达快乐的表情。
白序静静看着，几秒后，薄片光芒似乎稳定了些，但没其他变化。
“好像……有点用？”瘦小玩家不确定。
棕色皮夹克男人睁眼，看着手里发光的薄片，皱眉：“然后呢？这玩意儿怎么用？交给镇长？”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莓橡皮糖丛忽然动了。
无声地舒展开一片巨大的鲜红色叶片，朝两人笼罩过来。
叶片表面湿漉漉，泛着糖浆光泽，散发出一股过于浓郁的草莓的气味。
两人反应不慢，棕色皮夹克男人低喝，手中电弧炸开，劈向叶片。
电弧打在叶片上，发出滋啦声，打穿几个焦黑小洞，暗色汁液流出，气味更难闻。
但叶片只是顿了顿，依旧缓慢罩下。
瘦小玩家惊慌后跌，手里紧握的棒棒糖徽章掉在地上。
徽章落地的瞬间，草莓叶片猛地停住。
悬在两人头顶，微微颤动。
然后，叶片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缩回，变回安静的橡皮糖。
棕色皮夹克男人和瘦小玩家惊魂未定，看着那丛橡皮糖，又看看地上徽章，脸色难看。
“是徽章……”瘦小玩家喘着气捡起徽章，“它……它认这个？”
“看来‘不损坏镇上任何东西’这条规则是玩真的。”
棕色皮夹克男人脸色阴沉，收起电弧和薄片，“而且这徽章不只是身份证明，在犯规时可能有保护或提醒作用？”
两人不敢多待，匆匆离开。
白序等他们走远，才从藏身处走出，他看了眼恢复平静的草莓橡皮糖。
规则看似简单，惩罚直接，徽章作用复杂，那发光薄片是“快乐拼图”的一种形态？
他没碰橡皮糖，继续朝森林深处走。
与此同时，东侧商铺区。
程钰拄着木棍，走得吃力，腿伤持续施力下疼痛加剧。
迟段走在他身侧半步，目光扫过两旁鲜艳店铺。
“有什么发现吗？”程钰压低声音。
迟段推了推眼镜：“能量读数平稳，个别物品有异常能量残留，强度低，注意脚下，地面糖霜下有细微能量脉络，疑似监测网络。”
程钰下意识看脚下五彩糖霜路。
他们经过一家面包房，刚出炉的饼干香扑鼻。
围着围裙、笑容满面的大婶端着一盘新鲜小熊饼干出来，热情招呼：“新来的客人！尝尝刚烤好的饼干吧！可香啦！”
盘子递到面前，程钰喉咙动了动，但记得警告。
“谢谢，不用了。”程钰勉强扯出笑。
大婶笑容不变，眼神暗了暗：“哎呀，客人是嫌弃我做的饼干不好吃吗？糖胡子镇长说，好孩子要懂得分享和接受善意哦。”
话带着一丝逼迫，程钰感到口袋里徽章微热，他看迟段。
迟段面无表情开口：“我们正在执行镇长发布的‘寻找快乐拼图’任务，需要保持专注。”
“您的饼干闻起来很棒，或许等我们完成任务后，再来品尝。”
语气礼貌，但带着疏离，同时抬出镇长名头。
大婶愣了下，笑容重新灿烂：“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可要加油找哦！”她不再纠缠，端饼干回店。
程钰松口气。
两人又走过几家店，一无所获，程钰腿疼得厉害，速度越来越慢。
“需要休息吗？”迟段忽然问，目光扫过程钰苍白的脸。
“不用。”程钰咬牙。
经过一家装饰无数闪亮小镜子的玩具店时，程钰脚下一滑。
糖霜路面不知何时融化了一小块，变得湿滑，他伤腿吃不住力，整个人向一旁歪倒。
迟段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他胳膊，用力拽回。
程钰撞进迟段怀里，木棍脱手掉地。
迟段被他撞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住玩具店冰冷外墙，稳住两人。
一时间，两人靠得极近。
程钰能闻到迟段身上干净的味道，迟段手臂还环在他腰侧，隔着衣料传来力道和体温。
“你……”程钰猛地回神，手忙脚乱想推开迟段站直。
动作牵动伤腿，他疼得闷哼，身体又一晃。
迟段没松手，反而收紧手臂，将他更稳地固定住。
声音在程钰头顶响起：“别动，腿不想要了？”
程钰僵住，不敢再乱动。
迟段低头，看了看程钰疼得发白的脸。
他松开环在程钰腰上的手，改为扶住他肩膀，另一只手快速从工具包摸出两条坚韧合成纤维带。
“你干什么？”程钰警惕的问。
“简易固定，不想你的腿在找到拼图前报废，就忍着。”迟段语气平淡，动作利落。
他蹲下，用纤维带在程钰伤腿膝盖上下方快速缠绕、打结。
手指不可避免碰到程钰的腿，力道不轻。
程钰疼得吸气，但也能感到固定后腿部压力减轻了些。
固定好，迟段站起，从地上捡起木棍，塞进程钰手里。“试试。”
程钰借迟段手臂支撑，试着走两步，腿还疼，但比刚才稳定许多。
“谢了。”程钰低声说，目光飘向别处。
“嗯。”迟段应了声，收回扶他的手，重新拉开点距离。
他推了推眼镜，看玩具店橱窗。“刚才你滑倒的地方，糖霜融化得不自然。”
程钰顺他目光看去，摔倒的地方，一小片糖霜融化成液体，颜色比周围深。
在那片融化糖霜边缘，橱窗玻璃倒影里，有什么闪了一下。
是个很小的、菱形的光点，嵌在无数玩具反射的炫光中。
迟段已上前，蹲在橱窗前仔细看，程钰也拄着棍子凑过去。
透过干净玻璃，橱窗里摆满精巧玩具。
在一个角落，一堆亮晶晶的玻璃弹珠中间，混着块巴掌大的彩色薄片。
薄片自身不发光，但它奇特的折射率，让阳光照在上面时，聚集成明亮的不断微微变换色彩的小光点。
“是那个吗？”程钰压低声音。
迟段调出能量扫描。
屏幕显示，薄片有微弱的、与周围环境同源但更凝实的能量波动。“可能性高。”
但要怎么拿到？玩具店关着门，橱窗玻璃完好，规则禁止“损坏镇上任何东西”。
“需要快乐的钥匙……”程钰皱眉。
迟段没说话，他起身，走到玩具店门口，门关着，但没锁，他犹豫一下，推开门。
门内传来清脆风铃声。
戴圆圆眼镜、穿背带裤的店主立刻从柜台后抬头，脸上是标准化热情笑容：“欢迎光临！客人想要点什么玩具呀？”
迟段进店，程钰跟后。
“我们想看看橱窗里那块彩色薄片。”迟段直接说。
店主笑容不变：“哦，您是说‘彩虹碎片’呀！那可是本店幸运收藏品呢！不过，它不卖哦。”
“不卖？”程钰问。
“是的呢。”店主笑眯眯，“‘彩虹碎片’只送给真正懂得欣赏玩具、拥有童心的好孩子，客人，您喜欢玩具吗？”
问题抛来。
迟段推了推眼镜：“玩具是童年想象力和创造力的延伸，具有特定文化和社会学意义。”
“从技术角度，这些自动机械玩具的传动结构设计得相当精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