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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就为这么个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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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程钰赶紧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补充道：“那个会敲鼓的小熊挺可爱的，还有那个旋转木马，做得真精致。”
店主看看迟段，又看看程钰，笑容恢复了，但眼神透出点失望。
“看来两位客人并不是真的喜欢玩具呢，只是觉得它们应该被喜欢。”他摇摇头。
“彩虹碎片不能给你们哦，它需要被真正的快乐和童心唤醒，或许，你们可以试试看，找回一点点玩玩具时最简单的心情？”
说完，他转身整理货架，不再理会。
程钰和迟段站在店里，显然没通过测试。
“真正的快乐和童心……”程钰觉得这话听着就头疼。
迟段没说话，走到橱窗前看着里面那块碎片。
片刻，他从口袋掏出棒棒糖徽章，贴近玻璃对着碎片，徽章没变化。
他收起徽章，试着调动了一下情绪，几秒后面无表情地放弃。
“看来我们不是好孩子的料。”他总结。
两人正准备离开，店门又被推开。
穿粉色蓬蓬裙、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蹦跳着进来，手里攥着几枚亮闪闪的糖果硬币。
她看起来和昨晚的莉莉差不多大，但笑容更自然些。
“木偶爷爷！我来买新的发条小鸟！”女孩声音清脆。
店主立刻露出更慈祥的笑容：“是小梅呀！发条小鸟在那边，自己去挑吧！”
叫小梅的女孩欢快地跑到货架前，拿起一只蓝色发条小鸟，拧了拧发条，小鸟立刻在她手心扑腾翅膀，发出叽叽喳喳的机械鸣叫。
小梅咯咯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就在她笑出声的瞬间，橱窗里的彩虹碎片忽然亮了一下。
柔和的光芒透过玻璃，在店内投下一小片变幻的光晕。
小梅被光芒吸引，好奇看去：“哇，彩虹碎片今天好亮！”
店主笑说：“因为它感受到小梅的快乐了呀！只有真正快乐的孩子，才能让彩虹碎片发光哦！”
小梅抱着发条小鸟，付了钱，高高兴兴跑出店。
碎片的光芒在小梅离开后，渐渐黯淡，恢复原状。
程钰和迟段看着这一切。
“快乐……是真的快乐，才能触发？”程钰若有所思。
“可能是被规则设定或引导的。”迟段接口，“但产生的情绪波动，或许同样被认可，我们无法模拟那种纯粹的快乐。”
“或许，不一定需要我们自己快乐。”程钰看小梅离开的方向。
“刚才碎片是因为感受到小梅的快乐才亮的，如果我们能……借用，或者引导这种快乐呢？”
迟段看他：“你的意思是？”
“不知道。”程钰摇头，“但总得试试别的思路。先离开这里。”
两人走出玩具店，程钰的腿经过固定后好了些，但走久了还是疼。
迟段走在他身侧，手臂偶尔虚抬一下，似乎随时准备扶他，但始终没真的碰上去。
通讯器传来白序的声音：“西侧糖果森林边缘，冰糖桥附近，有异常痕迹，像是被掩盖的破损景象，可能与拼图有关，你们那边？”
“东区商铺街，发现疑似拼图物品，但需要特定条件触发，可能是真正的快乐情绪，目前无法取得。”迟段快速回复。
“程钰腿伤加重，已做临时处理。”
“玄咎，沈谷恒，汇报情况。”
通讯器传来刺耳电流杂音，接着是玄咎有些失真的声音，背景里有风声，还有沈谷恒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急促呼吸。
“北面……棒棒糖树林……有点意思……”玄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近乎愉悦的颤音，“这傻子被点醒了……正哭呢……啧，麻烦……”
话没说完，通讯中断。
白序的声音冷静：“我去北面，你们继续在安全区域寻找线索，小心行事，一小时后旅馆汇合。”
“明白。”
通讯结束，程钰和迟段对视。
“去找他们吗？”程钰问，声音里带着担忧。
迟段摇头：“白序过去了，我们现在的状态，过去可能添乱，继续找拼图，提高效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钰因为忍痛而微微发颤的腿，又移开。“还能坚持吗？”
程钰咬咬牙，把身体的重量更多压在木棍上：“能。”
“那就走。”
北面，棒棒糖树林深处。
光线被密集的巨大糖体遮蔽，显得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过于浓郁的、混合的糖果香气。
玄咎走在前面，沈谷恒跟在他身后半步，脸色惨白，嘴唇抿得发青。
消失的肥鸽这时蹲在玄咎肩上，黑豆眼警惕地转动。
狸花猫不知何时也跟来了，迈着悄无声息的步子走在沈谷恒脚边，碧绿的猫眼在昏暗中闪着光。
他们是跟着一点隐约的、断断续续的童谣哼唱声走进树林深处的。
那哼唱声很轻，调子却莫名熟悉，带着一种空灵的诱惑力。
哼唱声忽然停了。
紧接着，前方不远处，一根格外粗大的、颜色暗沉的棒棒糖树干后面，传来了轻微的像是小孩子抽泣的声音。
沈谷恒身体猛地一僵，脚步停下。
玄咎也停了，侧耳听了听，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听见了？”
沈谷恒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他不仅听见了，还感觉到了。
那哭声里裹挟着一种浓烈的、冰冷的悲伤和恐惧，像针一样扎着他的感知。
这感觉让他害怕，想转身就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
“过去看看。”玄咎说，语气轻松得像在提议去散步。
“我、我们能不能……”沈谷恒声音发抖，话没说完，玄咎已经迈步朝那根树干走去。
沈谷恒僵在原地，看着玄咎的背影，又看看周围昏暗诡异的树林，最终恐惧战胜了一切，他小跑着追上玄咎，几乎要贴到他背上。
肥鸽咕噜了一声，从玄咎肩头飞起，落在旁边一根较低的树枝上。
狸花猫也停下脚步，蹲坐下来，尾巴尖轻轻摆动。
绕过那根粗大的树干，他们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破旧的、打满补丁的背带裤，光着脚，蜷缩在树干根部，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缺了一只耳朵的兔子玩偶。
男孩的头发是浅亚麻色的，乱糟糟地打着结。
他看起来和镇上其他居民截然不同，没有鲜艳的衣服，没有标准的笑容，只有真实的、无助的悲伤。
听到脚步声，男孩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泪痕和灰尘的小脸。
他的眼睛很大，是漂亮的琥珀色，但此刻盛满了惊恐和戒备。
“你、你们是谁？”男孩声音带着哭腔，抱着兔子玩偶往后缩了缩，背抵着树干。
玄咎没立刻回答，他打量着男孩，尤其是那个手工缝制的兔子玩偶，眼睛里闪着兴致盎然的光。
沈谷恒躲在玄咎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男孩身上散发出的扭曲痛苦的痕迹气息，这让他心脏揪紧，呼吸困难。
“迷路了？”玄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男孩用力摇头，眼泪又掉下来：“我、我想回家……可是找不到路了……”
“这里、这里变得好奇怪……房子是糖果做的，人都在笑，可是……可是他们的笑容好可怕……”
沈谷恒看着男孩哭泣的样子，那种冰冷的共鸣感很强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求助般地看向玄咎。
玄咎像是没接收到他的视线，继续问男孩：“你的玩偶，哪里来的？”
男孩抱紧玩偶：“是、是我妈妈给我做的……”
就在这时，男孩手里的兔子玩偶，那只完好的玻璃眼珠，忽然闪了一下暗沉的光。
周围温度骤降。
那些颜色暗沉的棒棒糖树干表面，开始渗出一种浑浊的液体。
顺着树干缓缓滑落，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不快的复杂气味。
男孩吓得浑身一抖，抱着玩偶想往后退，却腿软得站不起来。
玄咎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兴奋的弧度。“诶？”
沈谷恒则脸色刷地白了，他不仅看到了那些液体，更清晰地感觉到其中冰冷而混乱的情绪。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玄咎的胳膊，几乎要嵌进对方衣服里。
“好多……好乱……好难受……”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这就受不了了？”玄咎低头看了他一眼，左眼碎发下隐约有极其细微的调整声。
地上的浑浊液体开始增多、汇聚，并缓缓向着男孩所在的位置延伸。
空气里那股难闻的气味越来越重。
男孩抱着玩偶，坐在地上发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液体，脸上写满绝望。
沈谷恒看着男孩的表情，心脏像是被攥紧了。
他怕得要死，身体抖得厉害，可男孩那眼神里的绝望像钩子一样勾着他。
他死死抓着玄咎的胳膊，眼泪涌出来，语无伦次地哀求：“玄咎……帮帮他……求你了……你看他……那些东西……那些东西……”
玄咎任由他抓着，视线落回那些液体和红光越来越盛的玩偶上。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异，像是烦躁，又像是被沈谷恒的哭求勾起了兴趣。
“求我？”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低了些，“就为这么个玩意儿？”
沈谷恒用力点头，眼泪流得更凶。
“行啊。”玄咎几乎是带着笑音答应了。
他抬起没被沈谷恒抓着的那只手，骨白色的哨子捏在指间。
他没有吹响它，只是将它举到与视线平齐，对准前方。
没有声音发出。
但那些原本缓缓延伸的液体，骤然停滞。
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气味也仿佛被隔绝开来。
男孩惊愕地抬头，沈谷恒的抽泣也顿住了。
玄咎放下举着哨子的手，歪了歪头，然而，停滞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仿佛被激怒，那些液体猛地散开，化作更多道细流，以更快的速度朝着玄咎和沈谷恒这边涌来。
同时，兔子玩偶眼中暗光骤亮，一道光束疾射而出。
玄咎嘴角的弧度扩大，甚至轻啧了一声。
他身形微动，快得几乎看不清，手中的骨哨在指尖一转，精准地点在几道最关键、最粗壮的细流前端。
被点中的细流前端嗤地一声，瞬间汽化消失。
他头微微一偏，那道暗光擦着他的额角飞过，打在后方树干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就这？”他语带嘲弄，动作却不停，骨哨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轻点都能让一道污流消散。
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
沈谷恒看得呆了，连哭都忘了，只下意识地呆在原地。
就在这时，白序拨开树枝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污浊液体、惊恐的男孩、兴奋游走的玄咎、紧抓着衣角脸色发白的沈谷恒，以及树上的肥鸽和脚边的狸花猫。
“团长！”沈谷恒带着哭音喊了一声。
白序对他略一点头，视线落在男孩身上，尤其注意看了看那些从男孩脚踝延伸出来的连接着地面液体的透明细丝。
“规则污染具现体，与负面情绪记忆相关，是拼图的另一种形态？”
“那些不好的记忆就是他的拼图。”玄咎一边继续用骨哨点散袭来的污流，一边还能分心回答，语气里带着点未尽兴的遗憾。
白序走到沈谷恒身边，伸手在他额前虚按了一下。
一股微凉而稳定的气息涌入，沈谷恒感觉脑海中那些被勾起的混乱共鸣顿时减轻了大半。
“谢谢团长……”他松了口气。
白序收回手，看向那个紧紧抱着玩偶的男孩：“你想离开这里，需要解除束缚，束缚你的，是你自己的这些记忆，还是这里的规则？”
男孩茫然地看着他，只是反复喃喃：“我想找妈妈……这里冷……好冷……”
白序沉默了一瞬。
他蹲下身，视线与男孩平齐，声音不高：“告诉我，你还记得的，关于妈妈和家的最后画面，是什么？”
男孩看着他平静的眼睛，恐惧似乎被抚平了一些，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
“下雨……房子漏雨……妈妈在哭……爸爸摔东西……好大的声音…”
“…然后……然后有光，很亮……好多糖……房子变成糖了……妈妈不哭了，她在笑……可我觉得……那不是妈妈……”
白序站起身，看向地上那些虽然被玄咎击散不少、但仍在汇聚的液体。
要解除男孩的束缚，或许需要处理掉这些不断渗出的负面记忆残留。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存续气息，轻轻触向其中一小滩液体。
气息接触的刹那，那滩液体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冒出一点白汽，随即迅速变淡、消失，下方露出相对正常的糖霜地面。
与此同时，连接男孩脚踝的其中一根透明细丝，也随之断裂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