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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莉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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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一丝轻松。
“有效。”白序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点细微的麻痒感，但效率很低。
“团长，你的手……”沈谷恒眼尖地注意到白序指尖有点发红。
“没事。”白序看向男孩，“处理掉这些，你就能离开了，是吗？”
男孩用力点头，眼里有了点光：“嗯！这些东西没了，我就能…感觉到妈妈在哪儿了。”
玄咎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动作，那些液体似乎也暂时停止了攻击。
他甩了甩手，语气凉凉地插话：“然后呢？放他去找他妈？他妈搞不好早就是外面那些只会傻笑的东西了。”
男孩的脸色瞬间又白了。
沈谷恒忍不住看了玄咎一眼，但没敢出声。
“沈谷恒。”白序忽然点名。
“在！”沈谷恒立刻挺直脊背。
“你能更清晰地看到这些记忆能量的流动节点和连接点吗？”
沈谷恒愣了一下，随即努力集中精神，看向那些让他不舒服的东西。
很快，他脸上又露出痛苦的神情，但这次他咬牙坚持住了。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浑浊液体呈现出清晰的脉络流向，源头在男孩脚底，通过细丝连接到几个特定位置。
那些细丝，主要连接着男孩的心口、额头和手腕。
“能……能看到……”他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发紧。
“像蜘蛛网……从脚底下连出来……最粗的几根连到心口和额头……液体是从那些连结点往外冒的……”
“指出最主要的几个能量汇集点，以及细丝连接最紧密的位置。”
沈谷恒忍着不适，颤抖着伸出手指，先指向地上液体翻涌的两处，然后又指了指男孩的心口和额头。
“这……这里，还有这里……冒出来的东西最多……这两根线……最粗最亮……”
白序顺着他指的位置，再次调动存续气息。
这一次，他将力量凝聚得更精细，精准地刺向一个地面节点。
气息没入，那一小片区域的液体迅速消退、蒸发，连带对应的一根较细的丝线也崩断消散。
效率明显提高了。
在沈谷恒的指引下，白序又处理了两个关键节点。
液体减少了近半，男孩脚上的细丝也断了好几根，只剩下连接心口和额头的两根主丝还顽固地存在着，但颜色黯淡了许多。
男孩的表情明显放松了。
“还……还有两个最重要的……”沈谷恒脸色苍白，指着男孩的心口和额头，又指了指地面上最后两处能量感觉最为凝实的液洼。
“这两个点……连得最深……感觉和整片树林都连在一起……”
白序能感觉到，处理最后这两个核心节点，消耗会很大，而且极可能立刻引发这片区域规则的强烈反应。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到刺耳的童谣哼唱声，由远及近，从树林外传来。
是莉莉的声音。
“糟了……”沈谷恒脸色一变。
男孩也猛地抱紧玩偶，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是……是她……她来抓不听话的孩子了……”
玄咎眼神一厉，骨哨重新捏紧。
白序当机立断：“玄咎，带沈谷恒和这孩子，从另一边走，回旅馆，我处理这边。”
“团长！”沈谷恒急了。
“走。”白序的声音冷淡，他已经感知到，周围的棒棒糖树干开始轻微震颤。
玄咎啧了一声，没再废话，一手抓住沈谷恒的后衣领，另一只手就要去拎那个男孩。
男孩却猛地向后一缩，躲开了玄咎的手。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兔子玩偶，看看白序，又看看越来越近的歌声方向，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突然将手里的兔子玩偶用力塞进了沈谷恒怀里。
“这个……给你！”男孩语速极快，带着哭腔，“它……它认得路！记得妈妈的味道……也记得那些不好的东西……可能……可能对你们有用！”
说完，他不等沈谷恒反应，转身就朝着与莉莉歌声相反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跑去。
他脚上仅剩的两根黯淡细丝拖拽着，但他跑得义无反顾。
“喂！你等等……”沈谷恒想喊，却被玄咎捂住了嘴。
“闭嘴，跟上。”玄咎不耐烦地呵斥，拖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捞起地上那只被塞过来的兔子玩偶。
肥鸽扑棱着翅膀飞起，狸花猫无声地跟上。
白序看了一眼男孩消失在林间的背影，随即转身，面向歌声传来的方向。
他指尖再次凝聚起存续气息，迅捷而精准地在周围几根震颤最剧烈的棒棒糖树干上各点了一下。
每一指点下，树干的震颤便平息，表面的裂纹停止扩散，但这只是暂时的压制。
白序点完后，自己也闪身没入阴影。
玄咎拉着沈谷恒，速度极快地穿过林木。
沈谷恒被他拖得跌跌撞撞，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玩偶。
肥鸽在他们头顶低飞，狸花猫灵活地在林间穿梭引路。
莉莉哼着歌，蹦蹦跳跳地出现在空地边缘。她今天换了一双红色的新皮鞋，怀里抱着个崭新的、扎着缎带的布娃娃。
她歪着头，看了看空地上残留的少许污渍痕迹和断裂的透明丝线残渣。
又看了看四周恢复平静的棒棒糖树，脸上甜美灿烂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哎呀，又有调皮的小朋友在这里弄脏地方呢。”她声音清脆，“糖胡子镇长说过，好孩子要爱护环境，保持干净哦。”
她蹲下身，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小手，轻轻拂过地面那些痕迹。
痕迹在她的手指下迅速消失不见。
“好啦，现在又干干净净了！”莉莉拍拍手站起身，抱着新娃娃，继续哼着歌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直到她的身影和歌声彻底消失，这片区域才重新陷入寂静，只是那些棒棒糖树的颜色，似乎更加暗沉了几分。
玄咎拉着沈谷恒一路不停，直到冲出棒棒糖树林，回到主路上，才放缓脚步。
沈谷恒跑得气喘吁吁，怀里死死抱着那个兔子玩偶。
肥鸽落回玄咎肩头，狸花猫也踱着步子跟了上来。
“他……他会不会……”沈谷恒缓过气，忍不住又看向树林方向。
“管好你自己。”玄咎打断他，目光落在玩偶上，皱了皱眉，“这脏东西你还抱着？”
沈谷恒低头看看怀里的玩偶，它身上的灰尘和污渍很明显。
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松手，反而用袖子擦了擦玩偶脸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他给我的……说不定真的有用……”
玄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几分钟后，白序也从另一个方向绕了出来，与他们汇合。
他气息平稳，指尖那点红痕已经消退。
“解决了？”玄咎问。
“暂时。”白序点头，目光落在沈谷恒怀里的玩偶上，“这个？”
“那小孩塞给他的，说记得路，记得他妈的味道，还记着那些不好的东西。”玄咎懒懒的说。
白序伸手，沈谷恒连忙把玩偶递过去，白序接过，指尖在玩偶表面和缝合处停留片刻。
“有微弱的规则残留，但被暂时封住了，手工痕迹明显，先收好，注意变化。”
“是，团长。”沈谷恒接过玩偶，小心地抱好。
通讯器里传来程钰的声音“团长，我们这边有点发现，但不太确定，你们那边怎么样？”
“遇到特殊情况，已处理，正在返回旅馆。”白序回复，“你们也先回去，一小时后大堂汇合。”
“收到。”
三人回到糖果屋旅馆。大堂里，程钰和迟段已经到了。
程钰坐在沙发上，受伤的腿架在矮凳上，脸色不太好，迟段坐在旁边，膝上放着电脑。
看到他们进来，程钰立刻问：“没事吧？通讯突然断了。”
“遇到一个特殊的存在。”白序略过细节，看向程钰的腿，“伤势如何？”
“迟段给固定了一下，好些了，但走路还是疼。”程钰活动了一下脚踝，“你们呢？有收获吗？”
玄咎找了张沙发坐下，闭目养神，肥鸽跳到他膝盖上，狸花猫跃上沈谷恒旁边的扶手，盘卧下来。
沈谷恒抱着玩偶站着。
白序在迟段对面坐下：“我们遇到一个疑似由痛苦记忆具现化的孩子，沈谷恒拿到了这个。”
他示意了一下那个破旧的兔子玩偶。
迟段立刻调整电脑摄像头进行扫描分析。
“检测到微弱且稳定的异常规则波动，已沉寂。”
“内部结构显示存在类似记忆烙印的能量残留。”
“材质分析：普通棉布、木棉填充、玻璃义眼，手工缝制痕迹明显，与当前环境主流制造风格差异显著。”
“手工缝制？”程钰好奇地探头看了看，“这镇上不都是那种亮闪闪的批量做出来的东西吗？”
“那孩子说是他妈妈做的。”沈谷恒小声解释了一下遇到男孩的经过。
省略了自己被精神冲击和求玄咎的部分，只说男孩似乎是被困住的、想回家的“外面的人”，并把这个玩偶给了他们。
程钰听完，眉头紧锁：“从‘外面’被拖进来的？这小镇的规则还会吞外面的人？”
“拼图的表现形式可能不止一种。”迟段调出之前在玩具店记录的彩虹碎片数据。
“我们遇到的疑似拼图，触发条件是真实的快乐。”
“而你们遇到的这个，显然与痛苦或负面记忆相关，镇长发布的‘寻找快乐拼图’任务，可能存在误导。”
“任务目标是‘寻找丢失的快乐拼图’，但系统提示又强调‘拼图可能以任何形式存在’。”
白序淡淡的接上，“也许，快乐是拼图最终呈现或使用的状态，而构成拼图的碎片，其本身可能承载着各种不同的真实，包括痛苦。”
“收集这些不同的真实碎片，拼凑起来，才能看到这个童话镇完整的‘画面’？”程钰顺着思路说。
“也有可能是收集规则碎片。”迟段补充，“这个副本是规则演绎型。”
“演绎的不仅是表面规则，可能还包括规则形成的原因、背后的逻辑漏洞，以及被规则掩盖或扭曲的真实。”
“那个男孩说，这个玩偶记得路，记得妈妈的味道，但也记得那些‘不好的东西’。”
沈谷恒抚摸着玩偶粗糙的布料，低声说，“是不是意味着……它能带我们找到更多类似的地方？或者……找到那些‘不好的东西’的源头？”
白序看向他：“你接触它的时候，能感知到什么具体的信息或指向吗？”
沈谷恒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集中精神去感知怀里的玩偶。
这一次，只有一些模糊、破碎的情绪片段和感官印象。
温暖干燥的触感，轻柔摇晃，哼唱的调子……然后转为冰冷的湿意，碎裂声，哭泣，刺眼的彩色强光，最后是无休止的、空洞的甜美笑声……
他猛地松开手，玩偶落在膝盖上，他脸色发白，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不行……太乱了……而且让人很不舒服……”
“感知不了就停下。”白序语气平静。
玄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扫过沈谷恒苍白的脸和那个脏兮兮的玩偶，又闭上了。
“先休整，处理伤势，补充体力。”白序做出安排。
“下午继续探索，但调整策略。”
“沈谷恒，你尽量在安全距离外，尝试感知镇上是否有类似的让你产生强烈不适或共鸣的点。”
“程钰和迟段，继续寻找并记录那些疑似需要特定情绪触发的拼图线索，但不要轻易尝试触发。“
“玄咎和我，负责高危区域的探查和应对突发情况。”
“明白。”
“另外，”白序的目光转向旅馆窗外，街道上依旧阳光明媚，充满欢声笑语，“留意其他玩家的动向，裂镜至今没有出现。”
程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腿，眉头皱了皱：“那家伙……他会藏在哪儿？”
“不确定。”白序收回目光，“但他一定会行动，在这个副本里，他的目标肯定是其他的。”
沈谷恒抱紧了怀里冰凉的兔子玩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