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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宝宝，你知不知道自己多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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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谷恒抱紧了怀里冰凉的兔子玩偶。
玩偶的玻璃眼珠反射着旅馆的灯光。
他把脸往粗糙的布料上贴了贴，上面有灰尘和眼泪干掉的咸涩味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这个男孩塞给他的破旧玩偶，此刻带来一种微弱的安全感。
玄咎睁开了眼睛，正歪着头看他。
那眼神直勾勾的，嘴角弯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既不夸张也不平淡，就那样挂着，像一张随手画上去的线条。
沈谷恒被他看得颤了颤，把玩偶往怀里挪了挪。
玄咎的喉结似乎上下滑动了一下，像在无声地笑。
“走。”白序站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街道上人影晃动，欢笑声隐约传来。
远处广场上，镇长用扩音喇叭喊话的声音断续飘进，内容无非是鼓励大家继续寻找快乐拼图，分享甜蜜友谊。
“出发。”白序放下帘子。
程钰试图站起来，伤腿吃重时眉头拧了一下。
迟段合上电脑，收进包里，动作利落。
走过去时，他拿起茶几上那半截木棍，递到程钰手边。
程钰接过，低声道：“谢了。”
迟段没应声，也没看他，已经走到门边站定，目光落在门把手上，像在研究什么。
玄咎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走到沈谷恒面前，俯身，视线与坐着的沈谷恒齐平。
“抱稳了，”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别弄丢你这新得的宝贝。”
沈谷恒身体一僵，手指收得更紧。
五人再次离开旅馆，踏入童话镇午后的街道。
光线透过稀薄的彩色雾气，给一切涂上过度鲜亮的颜色。
居民们热情洋溢，笑容完美。
“下午好！找到拼图了吗？”
“要加油哦！镇长说有特别奖励！”
“看，他们又出来了！真努力！”
程钰拄着木棍，尽量走得平稳，脸上挤出笑容应付。
迟段走在他外侧，目光快速扫过街道两侧，镜片后的眼睛像扫描仪。
白序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定，对周围喧闹置若罔闻。
玄咎双手插兜，慢悠悠跟在沈谷恒身边，视线掠过那些居民。
偶尔会对着某个特别灿烂的笑脸，也回以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弧度精准的笑容，反倒把对方看得一愣。
沈谷恒低着头，紧跟着白序，怀里抱着玩偶。
玩偶很安静，但他能感觉到内部那股微弱的规则波动。
偶尔，玩偶那只完好的玻璃眼珠会极轻微地闪过一点光，快得像错觉，方向总是指向斜前方一条狭窄的岔路。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团长……”
白序脚步未停：“说。”
“这个玩偶……它有时候会亮一下……对着那边。”他抬起没抱玩偶的手，指了指那条岔路。
岔路入口被两栋歪斜的姜饼屋夹着，路面鹅卵石颜色暗沉，不如主街鲜艳。
行人稀少，显得有些冷清。
白序看了一眼，转向岔路。
程钰和迟段跟上，玄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觉得有趣。
踏入岔路，喧闹声立刻减弱。
两侧房屋的糖果色油漆剥落，露出下面暗淡的底色。
窗户上的心形贴纸卷边，风铃沾灰不动。
空气里的甜味淡了，混着一股陈旧的糕点气味。
路上的居民很少，偶尔一两个走过，脸上的笑容也显得疲惫敷衍。
沈谷恒怀里的玩偶，玻璃眼珠又闪了一下，指向更明确。
岔路深处，一栋格外破旧、墙皮大片脱落、露出深褐色木头的矮房子。
房子歪斜着，门口挂着褪色的、画着模糊茶杯图案的木牌。
“是那里？”程钰压低声音，握紧木棍，这地方看起来就不对劲。
“玩偶的反应是那里最强。”沈谷恒小声回答。
他能感觉到玩偶内部波动似乎活跃了一点点，带着一种悲伤的共鸣。
白序走到破房子前。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还有一股类似变质牛奶混着灰尘的气味。
他伸手，推开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门内是个很小的空间，像废弃的茶水间。
几张歪腿木桌，几把散乱的椅子，积灰的柜台。
柜台后有几个空架子，角落堆着破烂杂物。
屋子最里面，靠墙摆着一张小小的、掉漆的儿童木桌。
桌旁，放着一把更小的、褪色的木头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小女孩。
她背对门口，穿着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蓝色裙子，浅棕色头发梳成两个歪扭的辫子。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但没有声音。
她怀里，抱着一个东西。
那是个用碎布拼凑的、歪歪扭扭的布娃娃，针脚粗糙，一只纽扣眼睛快掉下来。
沈谷恒怀里的兔子玩偶，玻璃眼珠猛地亮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持久。
一股冰冷的、尖锐的悲伤情绪顺着连接涌来，让他鼻腔发酸。
小女孩似乎听到了动静，肩膀的耸动停了一下，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小脸。
眼睛很大，但空洞无神，眼下有不符合年龄的青黑，嘴唇没什么血色，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茫然地扫过门口五人，然后，定在了沈谷恒怀里的兔子玩偶上。
那空洞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强烈的混合了渴望、恐惧和痛苦的光。
“米……米拉……”她张开嘴，发出细微沙哑的声音。
她怀里那个歪扭的布娃娃，纽扣眼睛也似乎微弱地反了一下光。
沈谷恒感到怀里的兔子玩偶猛地一震，那股悲伤的共鸣变得尖锐痛苦。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你认识这个玩偶？你叫它米拉？”
小女孩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兔子玩偶，苍白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但她依旧没有哭声，只是无声地流泪，那样子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里发堵。
玄咎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侧面，歪着头，近距离打量小女孩和她怀里的布娃娃。
眼神亮得有点不正常，嘴角那点弧度加深了，但表情并不夸张，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兴趣。
“嘿，”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羽毛刮过，“又一个。”
白序的目光扫过小女孩，扫过她怀里那个明显也是手工制作、粗糙简陋的布娃娃，最后落在沈谷恒怀里的兔子玩偶上。
两个玩偶，粗糙的手工，陈旧的气息，与这个童话镇格格不入的风格。
“你和给你这个玩偶的男孩，是什么关系？”白序问，声音平稳，但放低了一些。
小女孩的眼泪流得更凶。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歪扭的布娃娃怀里，瘦小的肩膀剧烈抖动，却还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弟……弟弟……乔伊……我的……弟弟……”
沈谷恒心脏一缩，那个在棒棒糖树林里哭泣的男孩……是她的弟弟。
“你们从哪里来？”程钰忍不住问，声音也放轻了。
小女孩摇头，只是重复：“外面……下雨……好冷……妈妈…”
“…妈妈不见了……然后……光……糖……房子……弟弟……弟弟被抓住了……我……我躲起来了……”她语无伦次，破碎的词语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又是“外面”，又是“光”和“糖”，然后是被拖入这个小镇，亲人失散，一个被抓走或困住，一个躲藏起来。
“你一直躲在这里？”迟段问，同时快速扫描着小女孩和她周围的环境。
能量读数有异常，但很微弱，不稳定，像即将消散的余烬。
小女孩点头，抱紧怀里的布娃娃。“这里……没人来……他们……不喜欢这里……”她说的他们，显然是指镇上那些标准化的居民。
“你弟弟，他……”沈谷恒想起那个男孩最后跑向树林深处的背影，喉咙发紧。
小女孩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清晰、强烈的情绪。
恐惧，还有一丝绝望的祈求。
“不要！不要去找他！那些……那些好孩子会来！会把他……把他变成和他们一样！会把我也抓走！”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身体开始剧烈发抖，手里的布娃娃都差点拿不稳。
“那些好孩子……什么时候会来？”白序问。
“晚上……天黑以后……有时候……白天也来……如果……如果不乖……如果哭了…”
“…如果……如果不笑……”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要笑……一直笑……才是好孩子……”
她努力地极其僵硬地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那表情比哭还难看，充满了惊惧和痛苦。
沈谷恒看着那个笑容，喘不过气。
他怀里的兔子玩偶，玻璃眼珠的光芒剧烈闪烁，传递来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伤和恐惧。
玄咎却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小女孩脸上，盯着她那个扭曲的“笑容”。
眼睛亮得吓人，嘴里发出一点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赞赏。
“对，”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近处的沈谷恒能隐约听到，“就这样，笑，再笑开点……多‘好’啊……”
“玄咎。”程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
玄咎瞥了他一眼，无所谓地退开一步，但目光依旧粘在小女孩和她那个丑陋的布娃娃上，像是在评估什么。
白序没有理会他们，他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你想离开这里，去找你弟弟，或者妈妈吗？”
小女孩的笑容僵在脸上，眼泪又开始无声地流。
她用力点头，又猛地摇头，脸上满是挣扎和恐惧。“想……可是…弟弟被抓住了……我……我害怕那些好孩子……”
“这个玩偶，”白序指了指沈谷恒怀里的兔子。
“你弟弟说，它记得路，记得妈妈的味道，也记得那些不好的东西，你能感觉到什么吗？通过它，或者你这个布娃娃？”
小女孩看着兔子玩偶，又低头看看自己怀里那个歪扭的布娃娃。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摸了摸布娃娃那颗快要掉下来的纽扣眼睛，布娃娃没有任何反应。
但她看着兔子玩偶的眼神，却越来越悲伤。
“米拉…是妈妈做的……给乔伊的……我的……是安妮……也是妈妈做的……”她抬起头，看着白序，眼泪流下来。
“妈妈……妈妈的味道……我……我快记不清了……”
沈谷恒感到手里的兔子玩偶又是一震。
这次，除了悲伤，似乎还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暖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和一点点清爽的皂角气味。
很淡，一闪而过，却让那股浓重的悲伤稍稍冲淡了一丝。
是“妈妈的味道”？那个男孩提到过的？
“这个玩偶，能带我们找到更多像你们一样，从外面来，被困在这里的人吗？”白序继续问，语气平静。
“或者，找到那些不好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小女孩茫然地看着他，似乎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问题。
她只是重复：“米拉……记得……安妮……也记得……可是安妮……不会亮了……”她沮丧地摸了摸自己布娃娃的纽扣眼睛。
看来，这个叫安妮的布娃娃，曾经可能也有类似米拉的某种功能或联系，但现在似乎失效了。
“你弟弟把它给我们，是希望我们能做点什么。”白序看着小女孩的眼睛，“你想帮你弟弟吗？哪怕很害怕。”
小女孩的嘴唇哆嗦着，看着白序平静无波的眼睛。
又看看沈谷恒怀里那个似乎散发着微弱共鸣的兔子玩偶，再看看自己怀里沉默的安妮。
良久，她极其缓慢，又极其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我……我想……找乔伊……找妈妈……”她声音很轻。
“好。”白序站起身，“告诉我们，除了你弟弟，你还知道有其他像你们一样，躲起来的孩子吗？”
“或者，感觉哪里不对劲，像你弟弟被抓走前那样不对劲的地方？”
小女孩皱起小小的眉头，努力回忆着，脸上还挂着泪痕。
“有……有几个……以前在……在镇子另一边……有个总是哭的红头发男孩…”
“…后来不见了……还有……西边……有个总说房子在转圈的老奶奶…也不见了……”
她断断续续说了几个模糊的地点和人，都是镇上看起来不正常、后来消失了的。
“还有……镇子最东边……靠近……靠近雾气墙的地方……”小女孩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深深的恐惧。
“那里……有个很大很大的糖罐子房子……锁着的…”
“…从来没有好孩子靠近那里……但是……有时候晚上……能听到里面有声音……很轻很轻……像……像很多人在小声哭……”
糖罐子房子？锁着的？晚上有哭声？
白序记下了这些信息。“你留在这里，锁好门，无论谁敲门，像以前一样，不要出声，不要开门，我们天黑前会回来。”
小女孩用力点头，抱紧了安妮。
五人退出了这间破旧的茶水间，轻轻带上门。
门内，小女孩蜷缩在椅子上，把脸埋进布娃娃怀里，瘦小的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单。
走到外面的岔路上，午后的光线似乎黯淡了一些，天空中的彩色雾气又浓郁了几分。
“现在去哪？”程钰问，线索多了，但情况似乎也更复杂了。
白序看向沈谷恒怀里的兔子玩偶。
玩偶的玻璃眼珠，此刻正散发着稳定的、指向性明确的微光，方向是镇子最东边。
“去那个糖罐子房子。”白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