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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别动，让我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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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回到旅馆，程钰瘫进沙发，迟段换上新眼镜。
玄咎把沈谷恒往床上一扔，自己坐下，肥鸽落他肩上，狸花猫跳上沈谷恒床尾。
白序关上门，走到窗边，看外面暗下来的街道。
“所以，”程钰揉着腿开口，“那个糖罐子房子，就是个处理记忆的垃圾场。”
“可以这么理解。”迟段推了推新眼镜，“镇长找的快乐拼图，可能有两种获取方式。”
“一种是用真的快乐触发，另一种，就是处理这些痛苦记忆，后者更符合副本规则。”
“那些孩子呢？”沈谷恒抱着兔子玩偶，小声问。
“记忆被封在玩偶里，人变成镇上的居民了。”迟段说，“我们遇到的那两个，是没处理干净的。”
“那个看房子的女人说，等有办法了再处理。”
玄咎忽然开口，手指拨弄肥鸽的羽毛，“镇长要找的快乐拼图，会不会就是把这些残次品处理掉之后，得到的纯净快乐？”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有可能。”白序从窗边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众人。
“镇长发布的任务是寻找丢失的快乐拼图。拼图可能以任何形式存在。”
“那些被封存的痛苦记忆，或许是构成完整拼图的、必须被处理的部分。”
“我们要找的净尘砂线索……”程钰皱眉。
“线索在不合理、不协调的地方。”白序说。
“这个童话镇本身就是一个不合理的故事，那些残次品，糖罐子房子，镇长掩盖的真相，这些地方不协调感最强。”
“那个女孩说，糖罐子房子晚上能听到很多人在小声哭。”沈谷恒小声补充，“但我们今天只遇到一个……那里可能还有别的地方没发现。”
白序走回桌边，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今天是第二天晚上，副本时间是七天，我们还有五天。”
他抬起眼。“休整，明天继续。”
“两个方向：一，留意镇上其他不合理的痕迹，尤其是像茶水间女孩那样的残次品可能躲藏的地方。”
“二，继续尝试获取快乐拼图，观察其形态和作用，谷恒。”
沈谷恒身体一僵。“在。”
“你的能力，能感应到类似今天在糖罐子房子里的那种痛苦记忆聚集点吗？”
沈谷恒犹豫了一下，试着去感觉，怀里的兔子玩偶很安静。
但他自己……似乎能隐约感到镇上几个方向，有极其微弱的共鸣，很淡，很分散。
“好像……有几个地方，有一点点感觉……很弱，不确定。”他说。
“明天试着指路。”白序说，“小心点，别像今天这样被冲击到。”
沈谷恒点头。
“行了，睡觉。”玄咎打了个哈欠，站起身，顺手拎起沈谷恒的后领往自己的床边拖。
“我、我自己能走……”沈谷恒挣扎。
玄咎没理，把他按到床上，自己也在旁边躺下，手臂一伸，直接环过沈谷恒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别乱动。”
沈谷恒浑身僵硬，玄咎的手臂很有力，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这姿势太近了，近得他能闻到玄咎身上干净但毫无暖意的气息。
肥鸽飞下来，落在床头柜上，狸花猫在床尾抬头看了一眼，又趴回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壁灯，窗外很安静。
沈谷恒睁着眼，睡不着，白天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还在脑子里晃，还有那个蜷缩在黑暗里的女孩的脸。
他翻了个身，背对玄咎。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玄咎靠了过来，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喷在他后颈。
沈谷寒身体颤了颤。
“别动。”玄咎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很低，带着点沙哑，“让我看看。”
看什么？
沈谷恒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玄咎的手指撩开他后颈的头发，冰凉的指尖直接贴在了皮肤上。
沈谷恒抖了一下。
玄咎的手指在他后颈慢慢移动，像是在触摸什么，呼吸很近，带着那种冰冷的气息。
“今天在下面，”玄咎低声说，声音几乎是在他耳边上摩擦，“那些破烂记忆涌过来的时候，你这里……跳得很厉害。”
指尖按在沈谷恒后颈某处，是脊椎连接大脑的位置。
沈谷恒想躲，但被牢牢按住。
“害怕？还是……兴奋？”玄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兴趣，“小拾荒的，你的能力，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味道？嗯？”
“我没有……”沈谷恒声音发颤。
玄咎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发不出声音，胸膛完全贴住他的后背，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
“别吵。”玄咎在他耳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就看看，看看你这能捡破烂的身子，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手指在后颈流连，偶尔用力按压，带来刺痛和战栗，沈谷恒被他完全禁锢，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
肥鸽在床头柜上咕咕叫了两声。
狸花猫抬起头，碧绿的猫眼盯着这边看了几秒，然后跳下床，走到床头柜边，用脑袋顶了顶肥鸽。
肥鸽呆呆地往旁边挪了挪，狸花猫跳上去，挨着它趴下。
玄咎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贴着沈谷恒的耳廓。“行了，睡吧。”
他松开了捂着沈谷恒嘴的手，但环在腰上的手臂没挪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明天还有的忙，你得养足精神，好好感应。”
说完，他不再有动作，呼吸渐渐平稳。
沈谷恒僵硬地被他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跳和体温，这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诡异。
他想挣脱，但稍微一动，玄咎的手臂就收紧一分。
最终，他放弃了，僵硬地躺着，睁着眼睛看着黑暗，后颈被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他就这样睁着眼，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沈谷恒被摇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玄咎怀里，玄咎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醒了就起来。”玄咎松开手，坐起身。
沈谷恒慌忙爬起来，脸颊发烫，他低头整理衣服，不敢看玄咎。
其他人也醒了，程钰下床活动腿，眉头皱了皱，迟段坐在桌边打开电脑，白序站在窗边。
“今天怎么安排？”程钰问。
“先吃早饭，然后出去。”白序转过身，“沈谷恒，试着感应一下昨晚说的那几个点。”
沈谷恒点头，努力集中精神。
他伸手指了三个方向。“那边……那边……还有那边……感觉比较明显一点，但还是很弱。”
“一个一个来。”白序说，“先去最近的那个。”
他们下楼吃了早饭，然后离开旅馆，按照沈谷恒指的第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一个靠近镇子边缘的区域，房屋稀少，颜色暗淡。
路上居民不多，看到他们，依旧是标准的笑容和问候。
沈谷恒抱着兔子玩偶，一边走一边努力感知，共鸣很微弱，时断时续。
“是这里吗？”程钰看着眼前一栋颜色发暗的姜饼屋，花园里的糖果小花有些蔫了。
沈谷恒站在房子前，仔细感觉。“好像……是这里，但很弱。”
“进去看看。”白序说。
他们推开门，屋里很暗，空无一人，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甜腥味。
沈谷恒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卧室床边，他蹲下身，看向床底。
床底角落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脏兮兮的背带裤，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沈谷恒能感觉到男孩身上散发着很微弱的痛苦波动，淡得几乎要消散了。
男孩怀里抱着一个用破布和稻草扎成的小人，歪歪扭扭，没有脸。
“喂。”玄咎走过来，蹲在沈谷恒旁边，看向床底。“还活着吗？”
男孩没有反应。
沈谷恒伸出手，想去碰碰他，手指刚碰到男孩的胳膊，男孩猛地一颤，抬起头。
那是一张苍白麻木的小脸，眼睛害怕，他看了沈谷恒一眼，又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臂弯，身体微微发抖。
“又一个。”程钰低声说。
迟段在屋里快速检查了一遍。“没有其他生命迹象，这孩子的状态很差，波动很弱，可能快要被同化或消散了。”
白序走过来，看了一眼床底的男孩。“能感觉到他具体的痛苦记忆吗？”
沈谷恒犹豫了一下，集中精神去感应。
很微弱，很破碎，只有几个模糊的画面，冰冷的铁笼，鞭子，饥饿，一双冷漠的眼睛。
“好像…是被关起来…打……很饿……”他断断续续地说，额头上冒冷汗。
“够了。”白序说。
沈谷恒松了口气。
“怎么处理？”程钰问。
“带不出去。”迟段说，“他的状态已经和这个房子的规则绑定很深了，强行带离可能会直接导致他消散，而且，我们没有地方安置他。”
白序沉默了几秒。“留在这里，我们走。”
他们离开了那栋房子，关上门，将男孩重新隔绝在黑暗中。
接下来一整天，他们按照沈谷恒感应的方向，又找到了两个类似的地方。
都是孩子，状态一个比一个差，痛苦波动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沈谷恒每次尝试去感应，都会感到反胃和眩晕。
那些破碎的记忆像冰冷的针刺进意识，让他脸色越来越白，走路摇晃。
玄咎走在他身边，偶尔在他差点摔倒时伸手扶一把，动作算不上温柔。
他也没再有过分的亲密举动，只是偶尔会用那种带着探究的眼神看他。
傍晚，他们回到旅馆。
沈谷恒一进房间就瘫倒在床上，闭着眼，额头上都是冷汗，他感觉脑袋里像塞了一团冰冷的棉絮，又沉又痛。
“明天还继续吗？”程钰问，看着沈谷恒的状态，眉头微皱。
“继续。”白序说，“但换种方式，沈谷恒，明天你不用主动去感应那些具体的记忆。”
“只需要指出大致方向，我们过去查看，你保持距离，感觉不对立刻停下。”
沈谷恒虚弱地点头。
“另外，”白序看向他，“试着感应一下，有没有和净尘砂相关的线索。”
“不需要具体记忆，只需要感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和你之前感应到的痛苦记忆不太一样，但同样强烈的波动。”
沈谷恒愣了一下，净尘砂？他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试试看。”白序说，“他们说你是钥匙，你的能力，或许能锁定一些特殊的东西。”
沈谷恒咬了咬嘴唇，重新闭上眼睛，努力在一片冰冷混乱的微弱共鸣中，去搜寻任何一丝特别的感觉。
很难，那些孩子的痛苦记忆虽然微弱，但数量不少，像一片冰冷的背景噪音。
他需要在这片噪音中，分辨出任何一丝不同的频率。
他集中全部精神，仔细地、一点点地扫描。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嘴唇咬得发白。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点什么。
不是冰冷的痛苦，也不是那种虚假的快乐。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波动，不强烈，但很稳定，带着一种……干净的、近乎空虚的感觉，仿佛一块透明的晶体，嵌在泥沼深处。
位置……在镇子最中心，但不是广场，是更深处，大概是……镇长城堡的方向？
“好像……有……”沈谷恒睁开眼，声音因为疲惫而发虚，“在镇子中心……城堡那边……很淡，但感觉……不太一样……”
白序看着他。“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沈谷恒摇头。“太远了，感觉不清楚，只能知道大概方向。”
“够了。”白序说，“明天，我们去城堡附近看看。”
晚饭时，沈谷恒没什么胃口，只勉强吃了点东西。
他脑袋还是昏沉的，那些冰冷的记忆碎片似乎还残留在意识里。
玄咎吃得很快，吃完就靠在椅子上，看着沈谷恒苍白的脸，忽然开口：“喂，小拾荒的。”
沈谷恒下意识抬头看他。
“你感应那些破烂的时候，”玄咎慢慢地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除了难受，有没有……别的感觉？”
沈谷恒身体一僵，下意识想否认。
但玄咎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没什么情绪，却让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有一点。”他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很冷……但是……好像……有点……熟悉。”
他说完，立刻低下头，不敢看玄咎，也不敢看其他人。
玄咎没说话，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嗤笑了一声。“果然。”
他没说果然什么，但沈谷恒心里更慌了。
程钰和迟段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白序安静地吃着东西，仿佛没听见。
吃完饭，各自回房休息，沈谷恒洗了澡，躺在床上，玄咎洗完出来，走到他床边坐下。
沈谷恒往里面缩了缩。
玄咎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拉，沈谷恒被他拉得半坐起来，两人距离很近。
“别动。”玄咎说，另一只手按在沈谷恒的额头上。
手掌温热，带着湿气，沈谷恒僵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玄咎闭上眼睛，手掌贴着沈谷恒的额头，似乎在感受什么，几秒后，他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你这里，”他用拇指按了按沈谷恒的眉心，“今天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堵住了。”
沈谷恒茫然地看着他。
玄咎收回手，转身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点透明的带着清香的液体在掌心。
搓了搓，然后重新把手按在沈谷恒额头上，慢慢揉着。
力道不轻不重，掌心温热，清香渗进皮肤。
沈谷恒感觉额头上传来舒适的凉意，头脑中那种昏沉混乱的感觉，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这……”他忍不住问。
“提神的，你们那个世界的小玩意儿。”玄咎语气平淡，手上动作没停，“你这种破烂身子，不处理一下，明天估计就走不动路了。”
沈谷恒抿了抿唇，没再说话，任由玄咎帮他揉着额头。
玄咎的手指偶尔划过他的太阳穴，带来细微的酥麻感，两人的距离很近，玄咎身上刚洗完澡的气息混着那股清香，将他包围。
揉了一会儿，玄咎收回手。“行了，睡吧。”
他起身回到自己床上躺下，背对着沈谷恒，似乎很快睡着了。
沈谷恒躺下，额头上还残留着玄咎掌心的温度，和那股淡淡的清香。
他闭上眼，这一次，那些冰冷的记忆碎片没有再涌上来，他很快沉入了睡眠。
床尾，狸花猫抬起头，碧绿的猫眼看了一眼睡着的两人，又低头舔了舔爪子。
肥鸽在床头柜上挪了挪，靠近狸花猫，把脑袋搭在猫背上，咕咕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