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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白：给我 糖胡子：不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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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没有情绪，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程钰握紧了木棍，侧身挡在迟段前面，迟段的手指搭在腰间工具包的搭扣上。
玄咎依旧双手插兜，但身体微微调整了角度，将沈谷恒半挡在身后，沈谷恒脸色发白，抱着兔子玩偶的手在抖。
肥鸽在窗台上咕咕叫了两声，狸花猫的背弓得很高，喉咙里的呼噜声带着威胁。
白序看着镇长，镇长脸上那种冰冷程式化的笑容还挂着，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暖意。
直接冲突在这里没有好处，这座城堡是规则的核心，镇长的权限显然很高。
硬闯或者对抗，成功率低，而且会立刻引发整个童话镇的敌对。
他们还需要在这里待下去，直到找到净尘砂的线索。
白序的指尖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的浅蓝色光屏在他视野边缘展开。
这是副本boss后台系统的简易操作界面，非常基础，只有几个最常用的功能按钮。
包括【内部通讯】、【规则查看（部分）】、【日志记录】等。
大部分功能因为他现在在玩家身份下受到限制，是灰色不可用状态，但【内部通讯】里的【附近频道（管理者）】是亮着的。
这个频道只在副本管理者（boss）之间生效，且需要双方距离足够近，并在同一管理层级内。
白序之前没试过，因为通常副本boss之间很少需要沟通。
而且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压制自己作为boss的规则波动，避免被更高权限察觉异常。
但现在，镇长显然是这个副本的核心管理者。距离足够近，可以尝试。
白序的意念集中在【内部通讯】，【附近频道（管理者）】上。
频道界面展开，里面是空白的。
他调出虚拟键盘，非常简陋，只有字母、数字和几个标点符号，还有一个【快捷短语】按钮。
他点开【快捷短语】。
里面预存了一些系统默认的交流用语，比如“你好”、“坐标共享”、“请求协助”、“规则冲突报备”等等，都很官方，很刻板。
白序的目光落在最下面，那里有一个他自己之前无聊时添加的、不属于系统默认的快捷短语，只有一个字。
【求】
是他某次测试功能时随手输入的，之后忘了删。
白序选中了这个【求】，然后点击【发送】。
指令发出。
几乎在同时，站在他对面的镇长，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冰冷笑容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他的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疑惑，然后是愕然，接着猛地盯向白序，目光锐利地上下扫视，仿佛要把他看穿。
白序面不改色，再次操作，选中【求】，点击【发送】。
【求】发送。
【求】发送。
【求】发送。
他手指没动，但意念操作的速度很快。
那个只有一个字的短语，通过只有副本管理者能接收到的内部频道，一条接一条地刷向镇长。
镇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起来。
他嘴角那点程式化的笑容维持不住了，眉头皱起，眼神里的冰冷被一种烦躁和气恼取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强行忍住，只是恶狠狠地瞪着白序。
周围的居民依旧面无表情地围拢，但似乎因为镇长没有进一步指令，只是保持着包围圈，没有继续逼近。
大厅里死寂一片，只有那欢快的背景音乐还在不合时宜地响着。
程钰、迟段、玄咎和沈谷恒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镇长那副气急败坏又强行忍耐的表情太明显了，和刚才那种冰冷的掌控感截然不同。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警惕地看着。
白序还在发。
【求】发送。
【求】发送。
【求】发送。
镇长的额头似乎蹦起了青筋，他猛地抬起手，不是对着白序，而是对着空气虚点了几下，动作带着明显的暴躁。
下一秒，白序视野里的那个内部通讯界面弹出了一个新窗口。
【副本‘童话镇’核心管理者‘糖胡子’请求与您建立临时加密通讯频道，是否接受？】
白序选择了【是】。
一个新的更小的对话框弹出来，背景是深蓝色，只有他和镇长两个头像。
他的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镇长的头像就是他自己那张大胡子的笑脸，不过此刻表情有点扭曲。
糖胡子：&%￥#@！你他妈谁啊？！哪个旮旯跑来的？！懂不懂规矩？！刷屏找死啊？！！（该消息部分内容因违反通讯公约已被系统屏蔽，请管理者注意用语规范）
白序看着那行带着乱码和星号的咆哮，表情没变。
他调出虚拟键盘，这次没有用快捷短语，而是慢慢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
白序：净尘砂，给我。
糖胡子：给你大爷！你谁啊你？！（该消息部分内容因违反通讯公约已被系统屏蔽）
等等……你这权限波动……你也是……？不对啊，你这编号……3-21-001？
【双人殡仪服务馆】那个新来的？卧槽？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还混在玩家里面？！（该消息部分内容因违反通讯公约已被系统屏蔽）
白序：净尘砂，给我。
糖胡子：不给！滚！那玩意儿是我私人物品！跟这破副本没关系！你他妈怎么知道的？！（该消息部分内容因违反通讯公约已被系统屏蔽）
白序：给我。
糖胡子：不给！！！！！！
白序不再打字，他切回快捷短语界面，选中【求】，连续点击发送。
在镇长（糖胡子）的私聊界面里，瞬间被刷屏。
【求】
【求】
【求】
【求】
【求】
【求】
……
糖胡子：停！！！停停停！！！我艹了！！！（该消息因严重违反通讯公约且检测到管理者情绪剧烈波动，已被系统强制屏蔽并记录一次违规）
你他妈有病吧？！（该消息部分内容因违反通讯公约已被系统屏蔽）
白序停下刷屏，打字。
白序：给我。
糖胡子那边沉默了几秒，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又显示，又停，最终，一行字跳出来。
糖胡子：……你怎么证明你是【殡仪馆】那个？别是骗权限的。
白序想了想。
他调动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纯粹的属于【双人殡仪服务馆】核心规则的“寂静”与“归宿”的气息。
然后小心翼翼地，不着痕迹地，通过这个加密通讯频道，传递过去一丝感觉。
这很冒险，容易暴露，但此刻最简单。
频道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糖胡子：……行了行了，收了神通吧！真是你！妈的，晦气！（该消息部分内容因违反通讯公约已被系统屏蔽）
你一个搞殡葬的跑我这童话乐园要什么净尘砂？那玩意儿跟你业务对口吗？
白序：有用，给我。
糖胡子：不给！说了是我私人物品！是我上次团建去C-1142位面旅游时顺手买的土特产！就剩一点了！
白序：条件。
糖胡子：嗯？
白序：交换条件。
糖胡子那边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这次时间更长了点。
糖胡子：……你那儿，有没有什么……嗯……比较‘带劲’的收藏品？
我这儿天天对着这些傻乐呵的脸和齁甜的玩意儿，快腻吐了，来点不一样的，刺激的。
白序看着这条消息，思考。
他【双人殡仪服务馆】里“收藏品”不少，但大多与死亡、寂静、未竟之愿有关，有些确实挺“带劲”。
不过远程传递实物，即使通过管理者通道，也很麻烦。
他打字。
白序：有，但传送不便，可提供坐标，权限允许时自取。
糖胡子：切，画饼，那不行，我要现成的。要不这样，你帮我个小忙，我就把净尘砂给你，反正那玩意儿我留着也没啥大用，就是看着稀奇。
白序：说。
糖胡子：看见大厅里这些憨憨了吗？天天就知道笑，笑得我脑仁疼。
你既然是搞殡葬的，对‘情绪’‘记忆’这类玩意儿应该有点研究吧？
帮我处理掉一个‘钉子户’，就角落里那个，穿蓝裙子、抱碎布熊的小丫头。
她身上带的‘料’太冲了，我这儿‘快乐’规则都盖不住，时不时就往外渗，搞得附近一片居民情绪都不稳定，好几个差点笑不出来。
烦死了，你把她弄走，或者让她彻底安静下来，别影响我副本，净尘砂就给你。
白序目光扫过大厅。
在靠近角落的一根柱子后面，他看到了镇长说的那个小丫头。
正是昨天在糖罐子房子最里面隔间里，那个蜷缩着的抱着无眼碎布熊的女孩。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依旧低着头，蜷缩着，与周围华丽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烈而痛苦的痕迹波动，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白序也能感觉到。
沈谷恒似乎也有所感应，不安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白序：可以，但需要接触。
糖胡子：行，我让这些憨憨散开，你过去，快点搞定，别耽误我茶会。
私聊结束。
白序抬眼，看向镇长。
镇长脸上的暴躁和不耐烦已经收了起来，重新挂上了那种标准的、但略显僵硬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周围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看来是我们的小客人太紧张了。”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夸张的洪亮，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勉强。
“都散开吧，回到你们的位置上去，晨间茶会继续！音乐！奏乐！”
欢快的音乐声立刻重新变得响亮。
那些围拢的居民脸上的空洞表情退去，瞬间又换上了灿烂热情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冰冷对峙从未发生。
他们说说笑笑地散开，回到长桌边，拿起酒杯，继续之前被打断的交谈。
包围圈解除了。
程钰、迟段、玄咎和沈谷恒都愣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没事了？镇长怎么突然变脸了？
白序没解释，直接迈步，朝着大厅角落那个柱子走去。
“团长？”程钰低声问。
“跟着，别靠太近。”白序说。
几人跟着白序，在那些居民好奇但“友善”的注视下，穿过大厅，走到角落的柱子旁。
那个女孩依旧蜷缩在那里，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紧紧抱着怀里那个歪扭的碎布熊。
她身上的痛苦波动无声地扩散着。
白序在她面前蹲下身，这一次，他没有立刻伸手。
他仔细地观察着女孩，瞳孔里倒映出女孩苍白麻木的脸，和她怀里那个用黑线潦草缝着两个叉的无眼小熊。
他伸出手，指尖没有碰女孩，而是悬停在她怀中小熊的上方。
属于【双人殡仪服务馆】的规则气息，从他指尖缓缓渗透出来，轻轻缠绕上那个碎布小熊。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向白序，又好像没在看他。
她的嘴唇动着，发出破碎的音节：“……冷……黑……妈妈……”
白序的指尖轻轻下移，最终虚虚点在了小熊那两个用黑线缝出的叉上。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那丝规则气息，顺着这粗糙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探入小熊内部，探入其中封存，混乱而强烈的痛苦记忆核心。
他不需要看那些记忆的具体内容。
他要做的，是“包裹”，是“安抚”，是给这些躁动不安的痛苦碎片，一个安静的“归宿”。
就像他平时在殡仪馆里，处理那些不愿离去的执念一样。
只不过这次的对象，是一件承载了过多痛苦的物品，以及一个被这些痛苦困住的意识残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厅里的音乐和谈笑依旧，仿佛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正在发生的事情。
但程钰他们能感觉到，女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痛苦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减弱，变得平和，然后…渐渐沉寂下去。
女孩一直睁着的、空洞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
她抱着小熊的手臂松了松，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地蜷缩，而是微微放松，像是终于陷入了沉睡。
脸上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神情，也淡去了，只剩下疲惫的平静。
她身上那股强烈的干扰周围“快乐”规则的痛苦波动，彻底消失了。
白序收回手，指尖有些发凉，他睁开眼，瞳孔里没什么情绪。
“好了？”玄咎挑眉。
“暂时安静了。”白序站起身。
就在这时，镇长的声音通过内部加密频道再次响起，带着点不情愿，但比之前柔和了些。
糖胡子：……行了，算你有点本事，那丫头身上那股晦气劲儿没了。
净尘砂在我城堡顶层阁楼的第三个糖罐里，贴着‘C-1142土特产’标签的那个，自己上去拿。
拿了赶紧滚蛋，别在我这儿晃悠，看着心烦，还有，你那个【求】的快捷短语，赶紧给我删了！什么破毛病！
紧接着，一条系统提示在白序视野中弹出。
【副本‘童话镇’核心管理者‘糖胡子’请求添加您为好友，是否接受？】
白序选择了【是】。
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头像，大胡子笑脸，昵称“糖胡子（脾气不好别惹）”。
糖胡子：加了加了，以后有事说事，别刷屏！再刷屏拉黑！赶紧拿了东西走人！
通讯断开。
白序转向其他人。“去顶层阁楼。”
“解决了？”程钰看了一眼似乎陷入沉睡的女孩，又看看周围一切如常的宴会厅，满脸疑惑。
“嗯。”白序没多解释，转身朝大厅侧面的旋转楼梯走去。
几人跟着他上楼，留下那个沉睡的女孩在角落。
没有人阻拦他们，甚至那些居民还微笑着对他们点头致意，仿佛他们只是普通的中途离席的客人。
旋转楼梯通向城堡上层。
他们一路向上，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最后来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
门没锁，推开后里面是一个堆满杂物的小阁楼，光线昏暗，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糖果混合的气味。
阁楼里摆着很多大小不一的彩色糖罐，白序径直走到靠墙的架子前，目光扫过架子。
第三个糖罐，天蓝色的，罐身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字迹潦草：C-1142土特产。
他拿起糖罐，打开盖子。
里面铺着柔软的白色糖霜，糖霜中间，躺着一小撮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闪烁着极细微星砂般光泽的淡金色颗粒。
颗粒非常细小，几乎没有什么重量，触手冰凉，散发着一种纯净的气息。
正是沈谷恒感应到的那种特殊波动。
净尘砂。
白序合上盖子，将糖罐收起。
“拿到了？”迟段问。
“嗯。”白序点头，“走，离开城堡。”
他们迅速下楼，穿过安静的走廊，走下旋转楼梯，重新回到喧嚣的宴会厅。
没有人注意他们，镇长站在高台上，正举着酒杯说着什么祝酒词，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五人快步走出宴会厅，穿过走廊，离开城堡大门。
重新站在城堡外的广场上，清晨的雾气已经散了不少，阳光透过云层和薄雾洒下来，给鲜艳的童话镇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远处的音乐和欢笑声被抛在身后。
“就这么……拿到了？”程钰还有些难以置信，回头看了一眼城堡。
“嗯。”白序看着手里的糖罐。任务完成了三分之一，找到了净尘砂。“
“接下来，还需要找到使用它的方法，以及……更大的麻烦。
“回去。”他说。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朝着旅馆方向走去。
街道上，居民们开始多了起来，依旧是那副快乐热情的样子，仿佛昨夜和今晨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沈谷恒抱着兔子玩偶，走在白序身边，悄悄看了一眼他平静的侧脸，又迅速低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