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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蠢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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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滩上暂时安静下来。
空气里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劲松了点，但紧张感没散。
干掉的黑色触手化成了灰，被风一吹，散得到处都是，露出下面被蚀得坑坑洼洼的地。
那棵大古树不再往外冒邪气，换上了一股浓浓的、累透了的安静，像是刚打完一场要命的仗。
嵌在树干里的阴币，光已经收起来了，只剩一点温温的微光，还在慢慢清理着剩下的脏东西。
程钰第一个冲到了那个暗红色的茧旁边。
茧上的光正在变淡，变散。
他用刀小心地划开已经发脆的能量外壳，露出里面昏着的良民和何念余。
两人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很弱，但胸口还有起伏。
“还活着！”
程钰松了口气，把长青的事暂时摁到脑后，立刻蹲下检查他们。
他动作熟练地看了看，确认没有明显的重伤，然后试着把他们往更平整、安全点的地方挪。
他眉头拧着，眼神里是对队友的担心，还有一层沉甸甸的、化不开的东西。
他没让火气冲昏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眼下能做的事上。
迟段没马上过去帮忙。
他先快速扫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新冒出来的危险。
然后才慢慢走过去，手里拿着那本被蚀得边都焦黑、只剩一半的笔记本，用还能写字的笔头记着什么。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程钰费劲地想把两个人都扶起来，语气又带上了平时那种嘲讽。
“啧，有良心也得讲个方法。你这么硬来，是想把自己也累趴，好让我们等会儿抬三个？”
话是这么说，他人还是走了过去，帮程钰架起了情况稍好点的良民。
“左边用点力，笨蛋，你想把他胳膊扯下来吗。”
程钰被他噎得一顿，但知道他说得对，闷声说。
“……谢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和迟段一起，小心地把良民抬到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
抬的时候，迟段的手指不经意擦过程钰因为用力而绷紧的小臂。
程钰动作微微一顿，没说什么，只是耳朵根有点不易察觉地发热。
“用不着。”
迟段语气平淡，放开手，又去检查何念余的情况，同时不忘补一句。
“比起道谢，不如动动脑子。想想你那前女友什么来路，能跟这种玩意儿混到一起。恋爱脑果然害人。”
程钰脸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长青的背叛像根刺扎在心里，迟段这话，等于把刺又往深里按了按，又酸又痛。
他沉默地走到另一边，小心扶起何念余。
这时，赵哥也护着赵薇走了过来。
赵薇看着昏倒的两人，脸上又是同情又是后怕。
赵哥看向一直站在古树下、气息不太稳的白序，也收起了刚开始的戒备，带着关切问。
“白序，你怎么样？那东西算解决了吗？”
白序慢慢抬起依旧绕着一层淡黑气的右臂。
伤口附近的皮肉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有点虚。
“核心大部分被阴币清掉了。但有一小部分很滑，最后关头扔掉了不少力量，借着爆开的冲击溜了。”
他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臂。
“有更藏得深一点的，躲在我的伤口里。它在躲阴币的彻底清理。”
这话让刚松一口气的几个人，心又提了起来。
“溜了？还能找到吗？”
程钰立刻追问，语气很急。他没法接受让那种东西跑掉，继续害人。
迟段已经拿出那个勉强还能显示一点波动的仪器残骸，皱着眉头摆弄。
“能量信号很弱，还散开了，指向村子各个方向，尤其是那些井。它在试着重新聚起来，或者找新的身子。”
他抬头，看向村里那些还在往外冒不祥暗红气的井。
“看来大扫除还没完。”
就在这时，那棵大古树忽然发出了柔和的光。
不再是阴币那种清光，是一种温暖的、带着草木气的翠绿色光。
树干上那些曾经是血红眼睛的树疙瘩，这会儿好像变成了温和的纹路。
一张模糊的、带着无尽疲惫和慈和的女性面容，在树干前面若隐若现。
一个温柔但虚弱的声音，直接响在几个人的脑子里。
“好心的过路人，谢谢你们…帮我脱开了它的捆缚…”
是荫渟。这片土地真正的守护神明。
她的意识醒了，但明显虚弱到了极点。
“我的力量被它啃了太久…撑不了多一会…它没死透…它狡猾地把核分开了，藏在了被它弄脏的井水里…借着村里人喝水时的怕和绝望…慢慢恢复…”
“必须把所有的脏源都弄干净…不然…它早晚会再回来…”
荫渟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很深的忧虑。
“我能感觉到…村里一共有七口井…被它祸害得最厉害…那是它主要的藏身地…弄干净它们…需要…干净的生命力和…很定的心…”
她的目光好像落在了白序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手里那枚光已内敛的阴币，和他受伤的手臂上。
“孩子…你手里的东西…很特别…它记着活气，也能引着…或许…可以靠着它…还有你身子里暂时被压住的那丝连系…找到…弄干净…”
荫渟的声音越来越弱，古树上的光也开始晃，不稳了。
“我…得睡了…缓缓…帮不了你们更多了…一切…靠你们了…”
话音落下，古树的光彻底收了起来，那张模糊的脸也不见了。
只剩下一棵看着比之前多了点活气的古树，静悄悄地立着。
现场一片安静。
任务清楚了，但难得很。
要弄干净七口分散在村里、被核心碎片弄脏的井。
而且他们这几个人里，唯一有特别能力的白序还带着伤，状态不好。
“七口井。”
赵哥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们人不够。而且良民和何念余得有人看着。”
迟段合上破本子，语气带着点认命似的嘲讽。
“看来这破地方是不打算让我们轻省走了。分一下工吧，动作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一口热乎的，要是到时候我们还有命吃的话。”
他看向程钰和白序。
“伤号，和更伤的那位，你俩一组？互相照应着点？”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但配上他那表情，总觉得是在说“别拖后腿”。
程钰吸了口气，把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压下去，正色道。
“我和白序一组。赵哥，麻烦你和迟段看着良民、何念余，还有赵薇。”
“我们先想法子把他们安顿到稳当地儿，然后马上开始弄井。”
他看向白序，眼神定了下来。
“你的伤…能顶住吗？我们需要你的能力。”
白序看了一眼自己依旧绕着黑气的右臂，感受着里面那股和污染源同出一处的力量，点了点头。
疼和风险都在，但这好像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能。” 他回得很短。
迟段没再说什么，开始和赵哥一起，找能暂时安置伤员的去处。
程钰走到白序旁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受伤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慢着点来，别硬抗。”
几个人在巨大的压力和摸不清的威胁下，暂时达成了共识，开始准备下一步更难的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