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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我要开始写虐的啦 ...

  •   晨光彻底驱散夜色,城市在短暂的混乱后,陷入一种疲惫而警惕的宁静。
      安全屋内,程钰接替了监控。
      迟段在短暂休息后,开始尝试破解从荒骨会成员那里缴获的数据记录仪。
      玄咎闭目坐在门边,耳朵持续工作。
      沈谷恒在补充了水分和一点流质食物后,被迟段强制要求躺下休息,虽然依旧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白序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阴币在掌心缓慢流转,修补着之前消耗带来的细微负荷。
      他需要更强大的养分,或者找到彻底修复的方法。
      这时,一直安静蹲在窗台上的异色瞳狸花猫,忽然站了起来,背毛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它死死盯着窗外东南方向。
      几乎是同时,玄咎睁开眼睛,拿下哨子,侧耳倾听。
      “头儿!东南方向,三公里外,旧河道景观区边缘有很强的规则对撞。”
      “至少E级顶峰,可能摸到D级门槛了,一方是沈家那种饿味,另一方很冷,很空。”
      迟段立刻调取那个方向的监控,只能捕捉到剧烈的能量扰动。
      白序睁开眼,银白的瞳孔看向东南方。
      阴币传来清晰的悸动,仿佛远方对撞的规则中,有某种与他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冰冷存在。
      “是回响廊巷方向?”程钰问。
      “距离很近,就在入口附近。”迟段快速比对坐标。
      “我去看看。”白序站起身,将那枚微型定位器别在衣领内侧。
      “确认情况,玄咎,持续监听,随时通报。”
      “程钰,迟段,留守,准备应急撤离,沈谷恒留在这里,继续屏蔽自身。”
      程钰还想说什么,但白序已经推门而出。
      他像一道苍白的影子掠过街道和屋顶,直奔东南方向。
      阴币的共鸣越来越清晰。
      三公里的距离,对他而言不过片刻。
      当他悄无声息地抵达旧河道景观区边缘,隐藏在一处半塌的景观墙后时,剧烈的规则对撞已近尾声。
      河滩地一片狼藉。
      七八个沈家执事倒伏在地,死状凄惨。
      仅存的两个背靠断墙,惊恐地看着前方。
      他们的对手,是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脸色青白、嘴角带血的年轻男人。
      他右手不自然地扭曲,左手掌心悬浮着三枚冰蓝色的菱形晶体,散发着恐怖的低温与空无气息。
      年轻男人受伤不轻,□□,但眼神冰冷。“沈家的狗…就这点能耐?”
      “叛徒…你逃不掉!”一个执事嘶吼。
      年轻男人左手一握,冰蓝射线闪过,最后两名执事化为冰渣。
      他身体晃了晃,咳出血,吞下药丸,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白序藏身的方向。
      “看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白序从墙后走出,神色平静。
      银白的瞳孔与对方冰冷的目光相撞。
      “你不是沈家的人。”年轻男人审视着他,“你是谁?”
      “路过。”白序简短道。
      “那就滚。”年轻男人声音更冷。
      但就在年轻男人话音落下的瞬间。
      白序左侧三步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空气,光线忽然折了一下。
      不是扭曲,不是波动,就是很干脆地折了,像一张纸被对折,露出一道不存在的缝隙。
      一道身影从那缝隙中挤了出来。
      那人穿着暗沉近黑、毫无反光的贴身护甲,脸上覆盖着一张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纯白色面具。
      面具像一层流动的胶质,紧贴面部。
      他出现的毫无声息,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气扰动,仿佛他本就站在那个折痕里。
      出现的刹那,他手中一抹黯淡的仿佛能切开光线的灰影,已经刺向白序左胸。
      不是后颈,不是肩胛,就是左胸,心脏的位置。
      目标极其明确,就是白序。
      而且是在白序与年轻男人对话、注意力被稍稍牵引开的这个精准时机。
      白序在对方身影从折痕中显现的前一瞬,阴币在掌心传来一股尖锐到极点的预警,几乎要冻僵他的手指。
      他银白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右侧急闪,同时左手抬起,试图格挡或干扰。
      但,那抹灰影太快了。
      它并非直线刺击,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仿佛预判了白序所有的闪避和格挡路线,精准地绕开了他抬起的左臂,无声地没入了他左胸下方、靠近肋骨边缘的位置。
      “嗤。”
      一声轻响,像是薄冰被敲碎。
      没有鲜血喷溅。
      至少在最初的一瞬没有。
      白序的身体猛地一颤,向前弓起。
      他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被一种空白的、近乎茫然的痛楚取代。
      银白的瞳孔扩散开,失去了焦距,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崩断了。
      他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丝带着颤音的气流从喉间挤出。
      那灰影。
      现在能看清,是一把造型简洁、没有任何反光的短刺。
      已经完全没入他的身体,只留下一个边缘整齐、不起眼的创口。
      然后,变化开始了。
      以创口为中心,白序左胸、肋下乃至侧腹的皮肤,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交错的白色裂纹。
      那些裂纹并非伤口撕裂的痕迹,而更像是他身体本身的材质出现了问题。
      像一件烧制时内部应力不均的瓷器,在受到撞击后,从内部开始崩裂。
      裂纹迅速蔓延、加深,透过缝隙,能看到下面并非鲜红的血肉,而是一种更加苍白、近乎石膏质感的内部结构。
      而且,从那些裂纹深处,正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渗出许多极其微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颗粒。
      这些白色颗粒极小,如同最细腻的尘埃,从裂纹中渗出后并不滴落,而是悬浮在伤口周围,微微发光,仿佛在试图修补那可怕的崩裂,但速度远远赶不上裂纹蔓延和加深的速度。
      白序的身体晃了晃,向前踉跄一步,右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碰到了空气。
      他左手中的阴币叮一声轻响,掉落在旁边的碎石地上,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变得如同上好的白瓷,冰冷,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那双扩散的银白瞳孔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空空荡荡,什么情绪都没有,只剩下一种濒临瓦解的、非人的虚无。
      “砰。”
      他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向前跪倒在地,上半身无力地前倾,右手勉强撑住地面,才没有完全趴下。
      但左胸处的裂纹仍在蔓延,白色的颗粒渗出得更多,在他身周形成一片微弱的光尘。
      他低垂着头,白发散落,遮住了脸,只有极其微弱、断续的呼吸,证明这具濒临破碎的躯壳里,还残留着一丝几乎不可查觉的生机。
      从面具人出现,到白序中刺跪倒,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戴着纯白面具的偷袭者,在一击得手后,身影已经向后飘退数米,手中的灰影短刺不知何时已经收回。
      那光滑的面具转向跪倒在地、浑身浮现裂纹、渗出白色光粒的白序,停顿了极短暂的一瞬。
      面具上依旧没有任何五官,但一种冰冷的评估般的意味无声弥漫。
      显然,白序身体的这种异常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随即,面具转向了另一边,那个因为剧变而骤然绷紧身体、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在面具人从折痕中出现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左手冰蓝晶体光芒大盛,护在身前,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他没有贸然出手攻击面具人,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袭击者,其隐匿和出手的方式,都让他感到极大的威胁。
      而当他看到白序中刺后,身体浮现出那种瓷器般的白色裂纹,以及渗出的、散发着奇异波动的白色光粒时。
      他眼中原本的冰冷和戒备,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
      “这是…”年轻男人死死盯着白序身上那些裂纹和光粒,瞳孔微微收缩。
      “…基底创伤?自身存在的结构性崩解?不对,这种反应…这种修复倾向…”
      他似乎认出了什么,看向白序的眼神,从最初的冷漠和警惕,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震惊,以及一丝深藏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握紧了左拳,掌心的冰蓝晶体微微震颤,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波动。
      纯白面具似乎对年轻男人的反应并不在意,只是用那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然后,身影再次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要融入空气中。
      他的任务似乎已经完成,清除这个意外的观察者。
      但,就在面具人身影即将完全消散的刹那。
      地上,白序撑地的右手,食指的指尖,极其轻微地,抽搐般地动了一下。
      他低垂的头颅边,几缕白发无风自动。
      那些从他伤口裂纹中渗出的、悬浮的白色光粒,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
      微微改变了漂浮的轨迹,并且,开始向着掉落在不远处的那枚黯淡的阴币,极其缓慢地,飘移过去。
      第一粒白色光粒,轻轻落在了阴币表面。
      阴币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却让即将消失的面具人身影,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几秒。
      而年轻男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安全屋内。
      一直闭目监听的玄咎,毫无预兆地浑身一颤,嘴里叼着的哨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睁开眼,脸上惯常的那种神经质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白的近乎呆滞的神情。
      他的耳朵剧烈地抖动着,仿佛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无法承受的声音。
      “头儿…”他喃喃地说,声音干涩,眼神第一次愣愣的“…碎了?”
      程钰和迟段立刻看向他。
      “什么碎了?玄咎,团长那边怎么了?”程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玄咎没有回答,他慢慢低下头,更细致的听着。
      而一旁,一直很安静的沈谷恒突然醒了,他踉跄地坐起来,朝着迟段他们的方向猛地咳出了一口鲜血。
      他的双手突然用力捂住了耳朵,身体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抽气声。
      “好多声音…裂开的声音…白色的…光…在掉…”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神涣散。
      “好痛…不是我的痛…是他的痛…队长的身体…在响…”
      迟段脸色骤变,立刻调出白序身上定位器的信号。
      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正在急剧下滑,几乎变成一条直线!
      而位置信号也变得极其不稳定,断断续续!
      “团长出事了!”迟段的声音失去了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生命体征垂危!位置在旧河道战场附近!”
      程钰下意识起身,抓起手边的刀就要往外冲。
      “程钰!”迟段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冷静!情况不明,对方有能重创团长的实力,我们这样冲过去是送死!”
      “那难道就在这里等着?!”程钰眼睛发红,手臂肌肉绷紧。
      迟段死死抓着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制定计划!调用所有监控,分析战场残留数据!”
      “沈谷恒,仔细听,战场周围还有谁?有没有其他动静?!”
      沈谷恒蜷缩着,捂着耳朵,身体还在发抖,但听到迟段的话,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侧耳倾听,脸上是痛苦的神情。
      “……有一个人…还在…心跳很快…在靠近…走向…”他断断续续地说,“还有一个偷袭的…走了…空间折痕的余味…往西…远了…”
      “那个人靠近团长了?”迟段追问,“他有敌意吗?”
      沈谷恒努力集中精力去听,眉头皱紧:“…好奇…震惊…警惕…没有杀意…至少现在没有…他在看…在看头儿身上的…那些光…”
      程钰和迟段对视一眼。
      “我必须去。”程钰声音沙哑,“迟段,你留守,监控支援,玄咎,你…能行吗?”
      玄咎慢慢将精力集中回来,抬起头,脸上那种神经质的笑容一点点重新浮现,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空洞。
      “去啊…当然去…去看看…头儿碎成什么样了…那些白色的光…到底是什么味道…”
      这时,一旁痛苦的沈谷恒慢慢将捂在耳朵上的手放了下来,努力抬起头望向玄咎和程钰,突然开口:“我也要去!”
      迟段顿了顿,但看着沈谷恒那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快速操作控制台,将附近区域的详细地图、能量残留分析、以及可能的安全路线发送到几人的终端上。
      “保持通讯,随时同步情况,如果那个人有敌意,或者偷袭者返回,立刻撤退,不要犹豫!”
      程钰点头,拉开门,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出。
      玄咎舔了舔嘴角,吹了声无声的哨子。
      随后眼神向沈谷恒瞥了瞥,看着他那难受的模样,干脆直接将他抱了起来,晃悠着跟了上去,脚步看似散漫,速度却丝毫不慢。
      安全屋内,只剩下迟段一人。
      他盯着屏幕上那几乎变成直线的心跳曲线和不稳定的定位信号,手指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他快速敲击键盘,调出更深层的分析程序,试图从战场残留的混乱数据中,剥离出更多的信息。
      迟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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