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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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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没了工作，闻小姿的生活节奏被彻底打乱。
那天从餐厅离开之后，他大病了一场，昏昏沉沉睡了三天。当然也不完全是昏睡状态，毕竟家里还有猫要吃饭。
他每天的日常就是两眼一睁给猫换水加饭铲屎，干完活重新回到被窝睡觉。
小家伙也算懂事，不吵不闹，毛茸茸的小脑袋贴着闻小姿的脸，安安静静地陪着对方。
在闻小姿消失的这几天里，除了推销广告，只有他妈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儿子，这个月的生活费记得转。
盯着手机屏幕里干巴巴的信息，闻小姿咳嗽不停，摸着冬冬的脑袋，自说自话地苦笑道：“生儿子可真是个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将银行卡里大部分的钱都划到陈倩的账户，给自己只留了两千块。
滴滴，手机里又蹦出来几条消息。
张丹：“小闻，身体好点了吗？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闻小姿嘲弄地笑了一声，接通了人力主管的电话。
电话那头，对方的语气依旧和气。
张丹：“之前裁员的名单有了新的调整，你不用走了。这个事情呢，是姐弄错了...我刚刚和你领导沟通过了，给你放个带薪假。下周一你能正常报道吗？”
“好的张姐。”
闻小姿不想为难对方，在听到对面松口气的声音后，默默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随手抓了个枕头，烦躁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冬冬不明所以，跳到闻小姿身边，张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牙，喵喵地吸引他的注意力。
有这么一个小家伙陪着，闻小姿心情都好了不好，顺手给它下单了好几组罐头。
一周没有去公司，闻小姿重新报道的时候明显察觉到公司气氛不对。他刚在工位坐下打开邮箱，就收到了一条关于公司部分中高层变动的信息。
其中，最让人关注的，就是江夏越势头正猛，直接收购公司40%的股份，一举成为除董事长外最大的股份持有人。
也就是说，江夏越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下真成冤家路窄。
闻小姿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感冒突然又严重了好几分。他从包里翻出来一板感冒药，离开位置起身接水。
茶水间难得热闹，几个实习生凑到一起叽叽喳喳。
闻小姿本来想接了水就走的，但是就在离开前，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别人的嘴里。
虽然偷听不是君子行为，但是对方背后说别人闲话也不见得有多高尚。他猫在门后，竖起耳朵就这么静静待着。
实习生A：“我听王姐说闻组长是江总大学认识的学长，两个人之前关系还挺好的。”
实习生B：“真的假的？”
实习生C：“好像是江总亲自说的，说他俩以前好的时候能穿一条裤子。”
实习生A：“但你看上周江总来找闻组长，闻组长摆的那张臭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关系好的样子，而且闻组长也没说过自己和江总的这层关系啊。”
实习生C：“总不会江总抢了闻组长女朋友，现在想弥补他吧。”
几个人相视一笑。
闻小姿：无稽之谈...
实习生C：“不过说真的，江总前脚刚成为大股东，闻组长后脚就回来了，要是没点内部关系，我才不信。”
实习生B感慨，“老天爷，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实习生A：“接。”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从闻小姿谈到公司办公室恋情，再到最新的内部贪污案。跨度之大，内容之丰富，闻小姿闻所未闻，不由得感慨现在小孩的消息真是灵通。
但是回过神来，闻小姿心里酸酸涨涨，不是滋味。一个“关系户”的标签，轻而易举地就把他五年的工作成果抹掉了，换谁都不乐意。
返工的第一个上午，闻小姿的OA界面没有收到一个工作任务，奇怪之余，他来到赵明中办公室准备主动揽点活，却被告知他的岗位需要调整。
闻小姿：“赵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明中站起身，主动递上一杯茶，他首要的任务是稳住闻小姿的情绪，“具体调整内容现在还没有出，得等下午江总来了才能定。”
闻小姿没接茶杯，怒问：“为什么我的工作需要他定？”
一谈到江夏越，他耳边就响起刚刚茶水间有关自己的议论，“赵哥，公司这样安排，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我就是个关系户吗。”
赵明中有些尴尬地搓搓手，“小闻你别急，我知道最近公司关于你的闲言碎语很多，我也相信这些都是别人瞎传的。”
“那你怎么还把我调到他那边去！”闻小姿瞥了一眼赵明中。
“主要前几天领导特地来找我，说江总身边需要个既懂公司业务、性格脾气又好的秘书，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更适合。”
“难道就因为他那天突然叫住我，公司就觉得我们俩关系匪浅吗？”闻小姿冷笑一声。
见闻小姿反抗心理强烈，赵明中索性把话说开，但又留了点沟通的余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总和你关系不一般...”
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就是这样，能力不重要，人脉才重要，怪不得有狐假虎威这类词。
闻小姿心情坏透了，他甚至开始后悔接受张丹的建议重新回到公司。
要是不回来，自己好歹不会落那么多口舌。现在整个公司，都把他和江夏越两个人紧紧捆绑在一起，怎么躲都没用。
“赵哥，我懂了，不用说了。”闻小姿叹了口气，拉开门，气馁地离开赵明中办公室。
如果是别的新领导，这种哑巴亏闻小姿咽就咽了，但是他现在要面对的人是江夏越。
于情，自己当初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抛下江夏越一走了之，事情做的不地道，自己没脸见他。于理，五年未见，江夏越现在是什么性格脾气，自己一无所知。公司这样安排，不见得是件好事。
手机里有好几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闻小姿回拨过去，却听见江夏越熟悉的声音——我在九楼办公室。
像是卡着秒表计划好的一样，闻小姿心里滋生出一株怀疑的芽。
“闻组长。”陈桦挡在办公室门前。
作为毕业后一直跟着江夏越创业的秘书，闻小姿在报道里见过他好几次，虽然只是模糊的侧颜。
见到真人后，闻小姿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他不想起冲突，只能口头表示自己的不满与没有耐心，“让开。”
陈桦一动不动，两个人僵持了小半分钟。
“阿闻哥，我不知道这件事，是陈桦自作主张的。”江夏越从办公室迎了出来，像是在特意解释。
陈桦愣了一下，默默背下了这个锅。
“是么？”闻小姿并不相信江夏越的说辞，但还是跟着对方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盯着江夏越的眼睛轻飘飘笑了一声，“没有你的默许，他才不敢这么做吧。”
“我只是提了句想再要个秘书。”
闻小姿冷哼一声，“所以你就到处和别人说跟我关系匪浅吗！”
“难道不是吗，阿闻哥？我们之间的关系到底亲近到什么程度，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江夏越直勾勾地注视着闻小姿，缓缓靠近，最终在距离对方只有半臂距离的位置停下。他的眼神里含着火，明眼人都能瞧出来那是一种对于耳鬓厮磨、面红耳赤、血脉贲张、尽兴而归的渴望。
从前的回忆荒诞又甜蜜，闻小姿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抿紧唇往后退了半步。
空气里弥漫着沉默的硝烟。
“你记不起来就算了。”江夏越起身，朝向落地窗背对闻小姿，冲闻小姿说了句必然激怒对方的话，“五年不见，你的性子还是这么急，和阿姨越来越像了。”
越是熟悉的人，越是知道刀扎哪里最痛。
下一秒，一个烟灰缸直直往他越命门奔去，不带一丝回旋余地。
江夏越没有一点要躲开的迹象，他闷哼一声，捂着脑袋，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间漏出流到眼睛里，染红了整个眼眶。他弓起身子，手扒着桌角，努力挺直背去找寻闻小姿的目光，看起来无辜又脆弱。
“阿闻哥...”
事情发生的太快，闻小姿甚至来不及后悔，“你...你怎么不躲！”
闻小姿脑子断了线，他颤了颤，不知所措的快步上前想要查看江夏越的伤口，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不停往面皮上贴。
江夏越：“你没有让我躲，我不敢躲...我...好...好疼...”
“你先别说话了。”闻小姿手忙脚乱，满手都是江夏越的血，他吓得大叫，“陈桦！陈桦！”
江夏越看着闻小姿这副虚张声势的样子，嘴角弯起一道弧。能见到闻小姿这副关切的样子，这点疼痛倒是笔划算的买卖，只可惜等下就见不到了。
听到里面的动静，陈桦急匆匆冲进来，心脏都要停跳了——办公室里满地碎片，老板和员工扭打到一块，甚至还见了血。
这要是传出去，明天的新闻头条不用跑了。
他刚想凑上去，就对上江夏越生人勿近的凌厉眼神。
“江总...”陈桦支支吾吾，“要报警吗...”
“没事，闻秘书会处理的，你去忙别的事情就行。”面对陈桦紧张的目光，江夏越摆摆手，一把把闻小姿护在身后。
血污沾到闻小姿的白色大衣上，染出数道血痕。他脸色惨白，身子发冷，根本没注意到江夏越对自己称呼的转换。
眼下江夏越的治疗要紧，他抄起车钥匙，牵着对方的手就往专用电梯走。
明明自己才是占理的那一方，江夏越却突然甩开闻小姿的手，闹脾气一般选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他扯了扯闻小姿的衣角，内心的雀跃和欢喜都快要溢出来了，“阿闻哥，我我不想去医院。”
闻小姿没空回复江夏越，重新拽过江夏越的手，加快前进的脚步，“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