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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蝴蝶兰的共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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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蝴蝶兰的共振
德国，亚琛工业大学。
一间现代化的报告厅内，灯火通明。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展示着复杂的生物医学工程数据图表。
林知意站在讲台前，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清瘦。
她正用流利的英语，向台下为数家顶尖投资机构的代表，进行项目成果的最终讲解。她的声音平稳清晰，逻辑缜密，每一个结论都像经过精密计算般无懈可击。
“……综上所述，基于该生物传感平台的特殊标记物捕获效率，已稳定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五点七，远超项目预期目标。这意味着在早期筛查的精准度上，我们实现了关键性突破。”
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赞许的议论声。几位资深投资人微微颔首，看向林知意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
就在这时，放在讲台内侧、调成了静音模式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
林知意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是安瑾慧发来的消息。她本欲忽略，但紧随文字之后弹出的那个视频预览图，却让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预览图上，是一个穿着水色舞衣，在追光下翩然起舞的身影。那身影……是苏晓晨！
她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给出了指令：忽略它，继续。专业素养要求她绝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分神。
然而，她的目光却像是被钉在了那个小小的预览图上。握着激光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抬高手臂，激光红点重新落在幕布的图表上。
“……因此，我们可以确信……”
她的语速未变，声线依旧平稳，但坐在前排的一位观察力敏锐的老教授，却注意到她原本绝对稳定的激光红点，此刻正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高频地颤抖着。
林知意试图将那个身影从脑海里驱散，但苏晓晨旋转时扬起的裙摆，像一只无形的钩子，勾住了她全部的心神。她感觉自己严谨的逻辑链条，久违的再一次出现了不受控的松动。
她加快了语速，用近乎本能的专业素养，强行收束着即将涣散的注意力，完成了最后一部分核心内容的阐述。
“……我的汇报到此结束。谢谢。”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她甚至没有留给台下提问的间隙，便微微颔首，快步走下了讲台。将身后即将响起的掌声和涌上来想要交流的人群，暂时抛给了合作导师应对。
她径直走向休息室，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允许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搏击。
指尖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颤，点开了那个视频。
是苏晓晨在市电视台元旦晚会上的独舞录像。
画面中的女孩，褪去了一年半前的青涩，舞姿更加舒展，情感表达也更加细腻深刻。每一个延伸，每一次腾跃，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与艺术感染力。
林知意静静地看着，冰冷的墨色瞳孔里，倒映着屏幕上流转的光影。
可看着看着，画面却越来越模糊，林知意才忽然意识到什么，她使劲儿的眨眼，努力将眼眶中积蓄的的泪水挤出，甚至忘记了从口袋里透出手帕，直接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揉了揉眼，让视线再度清晰。
屏幕里的精灵办的舞者，美的让她心碎……
蓦的，林知意带着微笑和水汽的双眼猛然睁圆，随即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栗起来，握着手机的左手，颤抖的几乎让她看不清画面：
舞蹈接近尾声，一个高难度的控腿仰身后俯动作，苏晓晨右臂衣袖因动作滑落，一道淡暖色舞台追光，准确清晰地落在舞者右上臂那片肌肤——
一朵蓝紫色的蝴蝶兰！
娇艳欲滴，灼灼其华。
刹那间，林知意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的疼，随即是汹涌澎湃的、几乎要淹没她所有理智的酸软。
她懂。
她完全懂得这朵镜像般盛放在苏晓晨右臂的蝴蝶兰，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模仿，那是无声的誓言，是深入骨髓的理解与共担，是苏晓晨在用这种决绝而浪漫的方式告诉她——你的伤疤，你的骄傲，你的过去与未来，我都接住了，并且，视若珍宝。
一年半的分离，一年半的自我建设，一年半的以为足够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嘴，阻止了喉间可能溢出的哽咽，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湿润。
理性构筑的堤坝，被这朵跨越了时空的蝴蝶兰，冲击得摇摇欲坠。
……
半小时后。
“吴教授，是我，林知意。”
她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情绪，显得有些沙哑，
“国内的项目，我接受。我会以最快速度完成交接，回国。”
挂了电话，她靠在墙上，平复着过于剧烈的心跳。一年半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名为“归心似箭”的情绪，是如此汹涌，如此的不容抗拒。
她需要处理完最后的琐事。她找到了艾米丽，在一个安静的咖啡馆。
“我要回国了。”林知意看着她，直接说道。
艾米丽搅拌咖啡的手顿住了，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失落，但她很快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决定了？为了你的小太阳？”
“是。”林知意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艾米丽耸耸肩，“明天……还会去健身房吗？就当是，最后一次？”
林知意看着她眼中努力克制的情绪，点了点头：“会。”
第二天，健身房。
两人在跑步机上并肩跑着，气氛有些沉闷。结束后，在器械区门口，艾米丽停下脚步。
“林，我就不去机场送你了。”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我怕到时候……会失态。就现在吧，我们……拥抱告别，可以吗？”
林知意看着艾米丽，这个在异国他乡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她想起了七夕那夜河边的绝望，想起了这几个月来艾米丽努力走出阴影的尝试。理性告诉她，一个告别拥抱，是朋友之间合情合理的礼仪。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主动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地、短暂地拥抱了一下艾米丽。
“保重。”她说。
“你也是。”艾米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松开手，林知意转身离开，没有回头。她需要尽快回公寓整理行李，安排后续事宜。
然而，就在她刚走出健身房不远，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是项目组核心成员马丁打来的。
“林！不好了！”
马丁的声音带着惊慌，“我们刚刚进行最后一次稳定性测试，我负责的那部分信号转换模块，出现了间歇性异常波动！数据偏移超过了安全阈值！这……这会直接影响整个项目成果的转化应用！”
林知意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她迅速冷静下来，声音瞬间恢复了工作时的沉稳锐利：“具体现象？波动频率？把所有异常数据立刻发到我邮箱。通知所有核心成员，一小时后线上会议。”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傍晚亚琛的风带着寒意吹拂着她的发丝。她抬头望了望异国灰蓝色的天空，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吴教授的电话。
“吴教授，抱歉。项目出现突发技术问题，涉及核心模块稳定性，我必须留下解决。”
她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归期……需要暂缓。”
电话那头，吴教授表示了理解，并叮嘱她处理好再回来。
林知意挂了电话，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本以为最迟几天后，自己就会站在她面前，将她拥进怀里，如同将整个世界揽入怀中。
可惜，那个艰难克制延迟了一年半的时刻，要继续延迟了。
一丝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的微笑，在她冷静的眼眸深处，缓缓蔓延。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变量已确认。解决方案：用最快速度，清除所有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