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避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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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不是带在身上吗？”江旭拖着行李箱。
江宁挤出一个坏笑，摊开手掌，一个钥匙静静躺在掌心。
江旭立刻就懂了江宁的小算盘，笑着说：“你只管去做，我给你收尾。”
江宁兴奋点头。
四楼门口两个老人依旧在喋喋不休，江旭拉着行李箱上去，走在身后的江宁拎着个小袋子。
江国栋立马就发火：“大冬天的，让我们在这上边等那么久，小小年纪做事磨磨蹭蹭，长大了怎么办？”
“钥匙不就在窗户上吗？”江旭说。
江国栋看了吴有娣一眼，吴有娣赶忙说：“哪有钥匙？我摸了几遍都没摸着，简直胡说八道。”
“怎么没有。”江宁走到窗户边，把手伸进去，随手掏出一把钥匙，“这不就是吗？”
吴有娣心虚瞥了一眼江国栋，见江国栋恶狠狠瞪着她，立刻低头认错。
“老了，老胳膊老腿就不要到处跑，给别人添乱不说，一会摔着了，苦得还是你们两个老人。”江旭说。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但仔细一琢磨，江国栋始终觉得江旭在骂他。
见江宁开了锁，江国栋立马一脚蹬开门，气愤地说：“我现在健康得很，用不着你假惺惺。”
江国栋背着手，跟个巡查的领导似的，一会检查厨房，一会打量家具布局。
江旭拉着两个老人的行李，一股脑扔进他爸妈的房间。
吴有娣坐到沙发上，用手拍了拍打开了电视机，声音开到了最大。
江宁有捂住了耳朵，进了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门轻轻发出啪嗒一声，仿佛触碰到了江国栋的敏感神经，朝着江宁的房门冲去，使劲地敲门。
“你干嘛？”江旭拦住他。
“这丫头到家就锁门，完全没把长辈放眼里。”江国栋喊。
“为我们做了什么？”江旭说，“什么都不做，凭什么把你们放眼里。”
江国栋自知理亏，确仍旧理直气壮用血缘关系绑架江旭，“没有我们，你们屁都不是。”
江旭不理他，一把夺过吴有娣手里的遥控器，把音量调到最低。
“这么小声我哪能听到？”吴有娣指着自己的耳朵。
“就这音量，爱看不看。”江旭把遥控器带进房间，给房门反锁，耳机带起刷题，不听外面的喧嚣。
任凭江国栋怎么敲门都不回应，吴有娣一个劲抱怨没有遥控器。
江旭停下笔，摘下左边的耳机，屋外静悄悄的，估计是两人嚷嚷到半夜，看没有人理他们，省着力气回房间睡觉去了。
他给江宁发了消息，问她睡了没。
江宁秒回了两个字：没睡。
江旭爬了起来，抱着被子站到江宁房门前，江宁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打开了房门。
江宁躺回床上，江旭熟练地把被子铺在地板的毛毡毯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两个老人也不知道要住多久，江旭担心他们住的时间太长，严重影响到江宁身心健康，他该怎么调节。
他想了很久，也想不通为什么，明明这所谓的爷爷奶奶早就断绝关系了，妈妈为什么要让他们过来住。
说是维系感情，但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根本没有维系的必要。
他们要是安分一点还好，偏偏没事找事，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真怕他们哪一天给江宁气出毛病，江旭都不会原谅自己，跟他们同归于尽。
“哥，”江宁翻了个身，看着床下的江旭，“你在想什么？”
江旭想了想，说：“我在想，我该怎么办……”
“什么？”江宁问。
“怎么说通妈妈，随便把他们送走。”江旭说。
“哥，怎么做都为难，那咱们就当他们不存在就好了。”江宁说。
“我是没什么，可你不一样，我不想你受委屈。”江旭说。
“只要哥哥在，我永远都不会受委屈。”江宁说。
江旭望着江宁，眉毛向上挑起，眼中闪烁着亮光，紧闭的嘴角微微扬起。
“哥，虽然吧，你经常凶我，经常怼我，经常说我，经常管我，经常……”江宁掰着手指头数。
江旭愣了愣，眉头逐渐拧到一起，说：“好了，不要那么多赘述。”
“但是吧，我知道你一直都是那个超级有责任心的哥哥！”江宁说。
江旭抿着嘴，搓了搓发痒的鼻子。
”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江宁说，“你肯定好奇别人羡慕什么，容我细细道来。”
江旭枕着胳膊，看着江宁生动形象的演讲。
“遇到事，你顶着，做错事，你收拾烂摊子，”江宁说，“只要你在，我就特别踏实，所以我做什么都是胆子大，我知道你会给我兜底。”
江旭轻声笑了笑。
江宁看到江旭笑了，她心里松快了不少，“哥，要是有下辈子，我做姐姐。”
江旭咧开的嘴角，瞬间收回：“滚，不准。”
“凭什么！”江宁不服气，“口头承诺都不行，你个小气鬼！”
口头承诺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兑现麻烦，求证更麻烦。
江旭向来不信口头承诺，也不随意给别人承诺。
江旭闭上了眼睛：“好了，大气鬼，快睡吧。”
江宁抓起床头的乌龟玩偶，砸到江旭脸上，“给你的丑脸砸扁，你就没人要了。”
“有人要。”江旭脱口而出。
江宁愣了片刻，像是嗅到了瓜的味，嘴角扬起一抹坏笑，“谁要？快说！”
“没谁。”江旭用乌龟玩偶盖住脸。
江宁扯着江旭的被子晃了晃，江旭始终没有反应，眼见问不到答案，她索性不问，翻过身睡去。
屋子顿时陷入一阵寂静。
江旭睁开眼睛，想到了林彦舟的面庞，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听到身后江宁蹬被子的声音，江旭扬起的嘴角顿时僵住。
时间不合适，性别不合适，还是算了。
以后相处中，保持距离对两人都好。
楼上躺着发呆的林彦舟，翻动相册里江旭为数不多的照片，渐渐被填满内心空虚。
该怎么办呢？
试探终于得到了回应，只不过是拒绝而已。
江旭明明不抗拒同性，为什么他试探的时候，江旭立马一口回绝。
林彦舟能想到的是，江旭可能真的不喜欢他。
那就压住心中的期待，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只是林彦舟还是不甘心。
他想不通，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说出的话太过轻浮，让江旭误以为他是一个随便的人。
不，他一点都不随便。
他连小黄片都不敢多看，生怕自己意淫江旭，玷污了江旭在他心里圣洁的模样。
这么多年他只有江旭在他心里占据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也许，江旭有自己的顾虑。
想到这，林彦舟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瞬间落下，要真是这样，那林彦舟有足够多的耐心等待。
林彦舟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会以朋友的身份守在江旭身边，直到他不需要他的那一刻。
窗外的天空渐渐变亮，又是新的一天。
这一天不同寻常的是，林彦舟到了教室，都没主动找话题找江旭说过一句话。
江旭显然也不习惯林彦舟的突然安静，几次用余光偷偷瞄了他几次。
避嫌，也太过明显。
明明江旭希望两人有距离，可林彦舟真的那么做后，江旭心里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江旭递给林彦舟，林彦舟没接。
江旭转头一看，林彦舟正撑着脑袋呼呼大睡，困得仿佛晚上不睡觉跑隔壁小区里偷狗似的。
陆一斤拿着卷子跑了过来，说：“阿旭，救救我！”
江旭做了个噤声手势。
“怎么了？”陆一斤看了一眼江旭身旁已经睁大眼睛盯着他们的林彦舟，搞不清是谁在睡觉。
“小点声，他在睡呢。”江旭说。
昨天还因为失恋睡不着，心里凉了半截的感觉，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点起火苗，刹那间燃起熊熊烈火。
可能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林彦舟撑着脑袋，脸上挂着痴痴地笑容。
陆一斤眼睛瞪得像铜铃，指了一下林彦舟问江旭：“你确定他睡了？”
江旭一回头，林彦舟早就闭上眼睛，江旭眉头皱紧，看着陆一斤问：“你在玩我？”
“不，他，他刚刚睁眼了。”陆一斤说。
“啧，小点声，”江旭说，“说正事。”
陆一斤无觉得被他们两个耍了，但又找不到什么证据，无助扛下这口锅。
“我说，我才考55分，救救我，”陆一斤双手祈祷，“过年我爸妈看到，我估计又要挨打了。”
“你现在临时抱佛脚也不及咯。”江旭说。
“所以才求你救救我，”陆一斤说，“我给你当牛做马。”
江旭掏了自己做的笔记，说：“我打了标记，你自己看，不会问我。”
“旭，我真爱你，感谢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还给我学霸秘籍复习。”陆一斤一把搂住江旭。
“滚。”江旭推开他，什么记不记过的，他都没搞明白陆一斤又发什么疯。
一回头正好对上林彦舟审视的目光，江旭不由得心虚了几秒，低头去抽屉里找笔。
两人想说话，却没有人主动开口，诡异的氛围，持续到中午。
江旭回家给江宁做饭，一进门闻到了一股饭香，就在江旭以为爷爷奶奶改性，会顾及到两个小孩了，一推开门，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桌上的盘子空空的，电饭锅里还有半锅米饭。
江旭长长叹了口气，收盘子时还能感觉到盘子上的余温。
他都懒得骂，打算做别的菜，结果一打开冰箱，里边空了，就像是冰箱里从来没有放过食物。
乱糟糟的厨房，空荡荡的冰箱，地上还有乱丢的菜叶。
江旭的火气一下窜到脑门，恨不得骂人，找了一圈屋子，那两个老人根本不在家。
“哥，别生气，”江宁抓住江旭的胳膊，“我们去外边吃。”
江旭压着一肚子火，拉着江宁去外边随便吃了一顿。
晚上回家的时候，屋子里依旧乱七八糟，地上的菜叶中午是怎么摆的，放学回家还是原封不动躺在那。
江旭忍不了，立马电话给妈妈，电话嘟嘟半天，最后挂断也没接。
一有什么事，打个电话永远都打不通。
突然，江国栋推开厕所的门，嘴里还叼着旱烟，一口一口抽着，吐得整个卫生间云雾缭绕的。
江宁捂着鼻子，咳了几声。
江旭冲了过去，一把抢过江国栋手里的烟杆，往地上一扔，说：“要抽滚出去抽。”
江国栋脸色一变，喘粗气死瞪江旭，“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江旭扫了一眼江国栋手上那枚设计复杂的戒指，笑了笑：“你算什么长辈？”
江国栋收起手里的烟杆，咬紧牙关，奋力朝着江旭脸上扇。
掌风扇动江旭的头发，他眼都没眨，连躲的动作都没有，硬生生挨下这包含愤怒的巴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