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地下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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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屋子，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异，房间里陷入死一般寂静。
江旭感到嘴角传来酸麻感，以及混杂着刺痛，他抬手摸着嘴角被划开一道伤口，得逞得笑了起来。
这一笑阴森森的，像极了恶鬼附身，江国栋浑身发冷。
江旭抬手，一拳擦过江国栋的头直挺挺打到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江国栋吓了一跳，贴着背后的墙才勉强站直。
“你再故意找茬试试。”江旭瞪着他，恶狠狠地说。
眼神里充满愤怒，要不是妈妈提起交代，江旭真会忍不住一拳打在江国栋脸上。
江宁赶紧跑过去，看到江旭嘴角那块显眼的划痕，还在滴血。
她手忙脚乱地拉回江旭的手，墙上印子里赫然挂起红血。
江宁眼睛泛泪，冲着江国栋大喊：“下手这么狠干嘛，你是人吗！”
江国栋被吼愣了一下，可能是被江旭那擦头而过的一拳吓到，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都没想起来骂江宁。
“你们想来就来，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江宁说，“我们把你当长辈，处处忍让，还要我们怎么做？”
江国栋往旁边挪了挪，站到房门口，手里攥着把手，一副随时要关门的样子。
“晚辈礼让长辈，那是应该的。”江国栋直起腰杆，“小孩犯了错，别说打骂，打死都行。”
“那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江宁说，“实在不喜欢我们，就不要来这，没有人求着你们过来。”
“我儿子的家，我想就来。”江国栋说。
“他早就死了，”江宁使劲浑身力气喊，“死在了国外，你要是真那么想他，下去陪他好了。”
江国栋抬手，江旭立马把江宁拉到身后。
“哪有人咒自己爹死的，姓唐那女的到底怎么教出你们俩这没联系的东西。”江国栋边说边指指点点。
“本来就是，他早就死了，要不然为什么七八年了还不回来。”江宁说。
“今年他就回，”江国栋扶着门框，指着江宁的鼻头，“你个死丫头，嘴巴贱。”
“做你的梦去吧。”江旭说，“你恶毒，以后死了也别指望我们给你养老送终。”
“你！你！你！”江国栋气得手发抖。
江宁气冲冲地拉着江旭走，从吴有娣旁边经过时，吴有娣还心虚地坐回了沙发。
两人下楼，江宁推着自行车，江旭一把拉住江宁的手，江宁疼得发出“嘶”的一声，江旭立刻抽手。
“我下手重了些，对不起。”江旭说。
江宁眼神躲闪，摇摇头没说话，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你干嘛？”江旭伸手在快碰到江宁时，又快速抽回。
江宁停下脚步，看着江旭说：“我带你去医院。”
“随便消毒一下就好了。”江旭摆摆手说。
“不行！”江宁哽咽，“会留疤的。”
“那不是伤疤，那叫勋章。”江旭扯着嘴角笑，伤口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还笑。”江宁眉头紧锁。
“真没事，我现在还年轻恢复快。”江旭说。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江宁说。
在江宁的坚持下，江旭还是听话往医院去。
江宁还是很贴心的，怕寒风裹着灰尘细菌飞到江旭脸上的醒目的伤口，摘下自己的围巾给江旭围起。
江旭蹬着自行车，冷风呼呼刮着脸，他心里依旧暖洋洋的。
江宁手揣在江旭口袋，脸紧紧贴着江旭的后背，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医生给江旭的脸消毒，江宁拿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了唐艺。
对面立马打了电话过来，江宁走到走廊接起，带着哭腔跟唐艺哭诉哥哥的惨状。
江旭出来时，江宁才挂了电话。
“妈怎么说？”江旭问。
“嗯？”江宁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给妈妈打电话。”
“你一顿细拍，可不就是找证据发给她看嘛。”江旭说。
江宁嘴角微微下沉，表情带着些许颓废。
江旭显然早就料想到了结果，轻轻叹了口气，说：“没事，起码她知道我们受了委屈，以后吵架，她也不会叫我们一味迁就。”
江宁望着江旭，纱布包起来的脸，眉头不自觉皱起。
“干嘛？”江旭抬手在江宁的额前弹了个脑瓜崩。
江宁揉揉额头，“我说，你当时就应该躲的。”
“一条疤，换几天清静，值了。”江旭挑眉笑笑。
江宁愣了片刻，眼睛圆溜溜地打量江旭。
“你干嘛？”江旭疑惑。
“你刚刚笑那一下，还，还挺像林彦舟的。”江宁说。
什么？
像那骚狐狸？
鬼才像他！
江旭前一秒扬起的嘴角，瞬间收了回去，头也不回往车棚去。
“哥，你等等我。”江宁追上去，江旭直接跑了起来，她加速追赶，也没有追上。
江旭骑上自行车，一回头身后没有人。他刚想喊江宁，就发现她蹲着原地，生气得在地上画圈圈。
《喜羊羊与灰太狼》里有对双胞胎，一个黑大帅，一个潇洒哥，她很喜欢潇洒哥，小时候天天学潇洒哥在地上画圈圈诅咒别人。
江旭不用过去听，都知道这丫头又在诅咒他。
自行车缓缓停在江宁旁边，江宁双手抱起，气鼓鼓地坐上后座，江旭给她裹了围巾。
“你还生气了？”江旭说，“该生气的人不应该是我嘛？”
“我说的是实话。”江宁说。
“啧！”江旭头疼，“你什么眼神，刚刚就应该给你挂个眼科。”
“不需要。”江宁顿了顿，“我有个问题。”
“不准问。”江旭说。
江宁咬着牙，给江旭后背一记重锤，江旭咳了几声，说：“你问吧。”
“我发现，你从竞赛回来，就很少跟林彦舟说话，你们吵架了？”江宁问。
江旭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只有孤零零的路灯照亮了前方道路。
脑子不受控制地回忆起竞赛那天，林彦舟就差摆到明面上来的表白，以及林彦舟听到拒绝失望的神情。
不对的性别问题，始终横亘在他俩中间。
不知道怎么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两个人都没有主动和对方打招呼。
江旭有聊天的欲望，但没有事宜话题，索性不说，起码不会因为没有回应让气氛更尴尬。
见江旭久久不开口，江宁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了，提高音量：“你们吵架了？”
“没有。”江旭说。
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一句，总不能把实话告诉江宁，江宁这个大喇叭，根本守不住秘密。
“你不说，我找林彦舟问问。”江宁说。
江旭车子停进车棚，看到林彦舟那一户的灯都没亮，推断林彦舟早就睡着了，回不了江宁。
“那你找吧。”江旭语气都硬气不少。
江宁最看不惯江旭装腔作势的模样，笑着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江旭用余光瞥了一眼，那边没有接通，放心大胆地转身上楼。
江宁加速超过他，转身丢下一句：“他在楼道里等你哦！”
江旭才懒得搭理江宁，自顾自地走着，刚到楼梯口就听到“咚”的关门声。
他一抬眼，有个人靠着墙站在过道里。
林彦舟！
江旭心里猛地漏了一拍，此刻，林彦舟头身穿宽松的睡衣灰色睡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顶着寒风站在那直勾勾盯着他。
两人沉默地对视，江旭率先移开视线，走回到家门口，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门已经从里边反锁。
“可以跟你说说话么？”林彦舟语气带着委屈，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旭走了过去，手搭过道扶手上，清了清嗓子，“说什么？”
“我……”林彦舟欲言又止，朝着江旭走过去。
胳膊也学着江旭那样搭在扶手上，缓缓吐了口气，“你的脸，还疼么？”
江旭原以为林彦舟会问避嫌的事，却没料到他第一句话是问他脸疼不疼。
“不疼，小伤。”江旭说。
“要不然，你们上我那住吧。”林彦舟说，“我那有空房间。”
“不至于。”江旭说。
“至于。”林彦舟说。
“你以什么身份说这话？”江旭说。
“那得看，你给我什么身份咯。”林彦舟默默挪动了一步，企图悄无声息靠近江旭。
江旭看着林彦舟，他眼神里透露出坚定与真诚是平时罕见的。
“只要你想，我可以成为你需要的任何人。”林彦舟又挪动了一步。
“说大话，”江旭笑笑，随口说了句，“那地下情人呢？”
“我愿意。”林彦舟伸手抓住江旭的袖口。
林彦舟语气坚定，态度诚恳。
这一瞬间，江旭居然想相信林彦舟没说谎。
可摆在他们面前的是现实问题，且不说外界的指指点点，就江旭的妈妈而已，她估计死也不会同意。
还有江宁，虽然这丫头喜欢看什么同性类型的小说，但现实毕竟跟小说描绘不一样，她很难能接受自己的哥哥喜欢同性。
而且，城西这块地方，对于同性恋本就带强烈歧视，要不然当时栽赃王三炮时，效果就不会那么明显。
更何况，但他有什么值得让林彦舟喜欢的？
他跟林彦舟才认识多久，林彦舟根本都不了解他，也许他只是一时的冲动。
楼道的声控灯忽然熄了，好在外边有路灯，过道又没装防护网，过道还是亮堂的。
“别开玩笑了，我们两个都是男的，”江旭垂着眼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男的跟男的怎么能在一起？”
“你之前明明不排斥的。”林彦舟说。
之前是之前，事不关己，肯定都无所谓。
但事情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那要考虑的就不只是个人情感问题了。
“那都是说说的。”江旭望着远处万籁俱寂的城西街道，神情落寞。
林彦舟把头偏向一边，小声抽着气，一副受了天大了委屈的模样。
“你哭……哭了？”江旭吃惊地转过头来看。
林彦舟摇摇头，快速把拉链拉到顶，半张脸埋进立起的领口。
江旭有些着急，他最见不得林彦舟哭了，上次林彦舟喝醉当他面哭的时候，他也是堵得慌。
他想拍了拍林彦舟的肩膀，可一想到两人之间的尴尬关系，手又不自觉往回缩。
林彦舟牵住江旭那只退缩的手，摁在他胸口。
虽然隔着衣服，但江旭感觉自己的手压到了林彦舟的硬硬的胸肌。
江旭本来想抽手就走，手掌却被林彦舟摁得紧紧的。
“放手。”江旭说。
“不放。”林彦舟说，“除非你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江旭有些懵。
有点饿，那你先喝点西北风垫垫。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地下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