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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   咖啡馆的爵士乐换了一曲又一曲,窗外的雪时大时小,夜色在不知不觉中浸透了整条老街。宋翊杯中的美式早已冷透,但他没有催促离开,谢言也默契地没有看时间。他们谈论着安全的话题——南城这些年的变化,工作中遇到的趣事,甚至偶尔提及一些老同学的近况。每句话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边界,每段沉默都在衡量着彼此之间的距离。

      直到店主温和地提醒打烊时间,两人才意识到已经坐了近两个小时。

      “抱歉,耽误你休息了。”谢言对年轻的店主说,一边起身穿外套。

      “没关系,今天雪大,生意本来就不多。”店主笑着说,“两位慢走,小心路滑。”

      推开咖啡馆的门,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将整个世界渲染成静谧的油画。

      “我送你回去吧。”谢言说,很自然地伸手拂去落在宋翊肩头的雪花。

      这个动作太亲昵,宋翊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不用。”

      “雪这么大,走路不安全。”谢言坚持,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我送你到家,看你安全上楼,可以吗?”

      宋翊看着谢言在路灯下的侧脸,雪花落在他睫毛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他的眼神里有不容错辨的关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在怕被拒绝,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走吧。”宋翊最终说,没有继续坚持。

      两人并肩走入雪夜。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谢言走在外侧,下意识地为宋翊挡住一部分寒风。这个细节让宋翊心中一动——六年前,他们一起走路时,谢言也总是走在外侧。

      “冷吗?”谢言问,声音在雪夜中显得格外柔和。

      “还好。”宋翊说,但其实手指已经冻得有些僵硬。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钥匙。

      “手给我。”谢言忽然说。

      宋翊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谢言已经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副黑色的皮手套:“戴上吧。新的,我没用过。”

      “不用...”

      “你手容易生冻疮,我记得。”谢言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高中时的冬天,宋翊的手指总是冻得红肿,有时还会开裂。谢言会买来护手霜,强迫他每天涂抹,还会在课间握着他的手帮他取暖。那些细微的关怀,曾经是宋翊世界里最温暖的存在。

      宋翊沉默地接过手套。皮质柔软,内里是细绒,还带着谢言口袋里的体温。他慢慢戴上,手指在温暖中逐渐恢复知觉。

      “谢谢。”他低声说。

      谢言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很慢,像是在延长这段并肩而行的时光。

      从咖啡馆到地下车库并不远,步行只需七八分钟。但在这个雪夜,这段路仿佛被无限拉长。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落雪声交织成寂静的乐章。偶尔有车辆缓慢驶过,车灯在雪幕中切割出短暂的光柱,随即又陷入静谧。

      宋翊的余光能看到谢言的侧脸。他的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雪花落在他头发上,像撒了一层盐。他比六年前更成熟,气质也更沉稳,但有些东西没有变——比如他思考时会微微蹙眉,比如他紧张时左手会无意识地握拳又松开。

      “到了。”宋翊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公司。”

      谢言抬头看了看大楼,“衡准”的logo在夜色中发着冷白的光。“好。我看着你进去。”

      但两人都没有动。雪无声地落下,在他们周围筑起一道柔软的屏障,仿佛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个街角,和彼此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

      “今天...”宋翊开口,又停住。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的咖啡?谢谢你的手套?还是说“很高兴见到你”?

      “今天很好。”谢言替他说完,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对我来说,能和你这样平静地说话,已经比想象中好太多。”

      他的目光真诚而坦率,没有躲闪,没有伪装。宋翊能看到他眼中的自己——雪花落在肩头,戴着不属于自己的手套,表情复杂难辨。

      “谢言,”宋翊的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回来?”

      这个问题他白天问过,但此刻问出来,含义完全不同。不再是对事实的询问,而是对动机的探究。

      谢言沉默了几秒。雪花落在他睫毛上,他眨了眨眼。“工作是一个原因。”他诚实地说,“但如果你问我,为什么选择接受这个需要回南城的项目...”他深吸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散开,“我想见你。我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我想...如果有百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许我们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什么?”宋翊追问,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

      “不知道。”谢言苦笑,“也许是重新成为朋友。也许是更多。我不知道,宋翊。我只知道,六年前我搞砸了,我逃跑了,我伤害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而现在,我至少想尝试弥补,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的话语朴素,没有华丽的修辞,却字字敲在宋翊心上。宋翊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他爱到骨子里,也痛到骨髓里的男人,感觉心中那座冰封的堡垒正在一寸寸崩塌。

      “如果我告诉你,我还没有原谅你,”宋翊说,声音很轻,“如果我告诉你,那六年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我可能永远无法真正释怀——你还会在这里吗?”

      谢言的眼神暗了暗,但目光没有移开。“会。”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不是来索取原谅的,宋翊。我是来陪伴的。无论你需要多久,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次我不会再逃了。”

      承诺。六年前他们之间最缺乏的就是承诺。而现在,谢言给出了最沉重的承诺——不要求结果,只承诺在场。

      宋翊感觉眼眶发热。他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被积雪覆盖的鞋尖。“很晚了,”他说,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该走了。”

      “好。”谢言说,但脚步没有移动。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雪越下越大,几乎将他们的身影淹没在白色的幕布中。宋翊终于转身,走向车库入口。他的脚步很慢,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就在他即将踏入车库的阴影时,谢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翊。”

      宋翊停住,没有回头。

      “我能...再见到你吗?”

      这个问题简单,却重如千钧。宋翊握紧了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尖陷入柔软的皮革。他应该拒绝。他应该保护自己,维持这六年来辛苦建立的平静。他应该说“不必了”,然后走进车库,开车回家,继续他井然有序的生活。

      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周六下午,三点。南城美术馆,有个当代艺术展。”

      说完,他没有等谢言回应,快步走进了车库。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闭上眼睛,心脏狂跳如擂鼓。

      他发出了邀请。他主动给出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电梯缓缓下降,宋翊睁开眼,在镜面中看到自己的脸——眼角微红,嘴唇紧抿,但眼中有一丝久违的光亮,像是冰封的湖面下,终于有鱼开始游动。

      而地面上,谢言仍然站在原地,雪花落满肩头。他望着车库入口的方向,良久,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微笑,温暖而真实。

      周六,下午三点,南城美术馆。

      他记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南城持续低温,但雪终于停了。城市在冬日的阳光下慢慢苏醒,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下挂着晶莹的冰凌。谢言全身心投入到项目中,但每天都会想起那个雪夜,想起宋翊转身走进车库前的背影,想起他发出的邀请。

      周五晚上,谢言在临时公寓里准备第二天的衣着。他选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外面搭配浅灰色的羊毛大衣,既不会太正式,也不会太随意。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沉稳得体,但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和紧张。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宋翊发来的信息:
      【明天展览人可能比较多,需要我提前预约票吗?】

      很实用的问题,不带感情色彩,就像同事之间的交流。但谢言读出了字里行间的细心——宋翊在确认明天的见面,在委婉地表达“我会去”。

      【不用,我已经预约了。三点在美术馆正门见?】

      发送后,谢言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大约过了五分钟:

      【好。】

      只有一个字,但足够了。

      谢言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南城灯火阑珊,远处可以看到“衡准”所在的那栋写字楼,还有几扇窗户亮着灯。他不知道哪一扇属于宋翊,但他想象着宋翊也许也在办公室里,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然后继续埋首于案卷之中。

      周六下午,南城美术馆。

      谢言提前二十分钟到达。阳光很好,冬日的天空是清澈的淡蓝色,昨日的积雪大多已经融化,只有背阴处还残留着白色的痕迹。美术馆是一座现代化的建筑,玻璃和钢结构的组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两点五十分,宋翊的身影出现在街角。他穿着黑色的长款大衣,围着自己熟悉的深灰色围巾,步伐稳健地走来。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你早到了。”宋翊在谢言面前停下,语气平淡。

      “你也是。”谢言微笑,“进去吧?”

      展览是关于当代水墨的探索,展出的是几位年轻艺术家的实验性作品。展厅里人确实不少,但并不拥挤。两人随着人流慢慢走动,在一幅幅作品前驻足。谢言对艺术了解有限,更多时候是在观察宋翊的反应。

      宋翊看得很专注。在一幅巨大的、用墨色渲染出层层山峦的作品前,他停留了很久。画中的山不是传统水墨的写意,而是用极富层次的墨色堆叠出近乎抽象的效果,深远,凝重,仿佛有无数故事藏在那些墨色之后。

      “这幅怎么样?”谢言轻声问。

      “很好。”宋翊说,目光仍然停留在画上,“墨色用得很大胆,层次感很强。你看这里,”他指向画面左下角一处极淡的墨痕,“这一点留白处理得很巧妙,像是山间的雾,又像是光的缝隙。”

      他的点评专业而敏锐,谢言安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骄傲,因为宋翊的才华和眼光;遗憾,因为错过了他这六年的成长;还有希望,因为此刻能够站在他身边,听他分享见解。

      “你懂很多。”谢言说。

      “工作需要。”宋翊简单解释,“有时会接触到艺术收藏相关的案子,需要了解一些。”

      他们继续往前走。在一组以“记忆”为主题的小幅作品前,宋翊再次停下。这组作品用撕碎又拼贴的老照片、褪色的书信碎片、干枯的花瓣等材料,组合成模糊的影像,像是试图重构已经破碎的过去。

      宋翊看着那些作品,沉默了很久。谢言站在他身侧,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你想说什么?”谢言轻声问。

      宋翊摇摇头,转身走向下一个展厅。但他的脚步有些匆忙,像是想要逃离什么。

      展厅尽头是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只有一幅作品单独悬挂。这是一幅极简的水墨,画面上只有一道浓淡相间的墨痕,从左上角斜斜地划到右下角,像是刀锋,又像是泪痕。标题很简单:《痕》。

      两人站在这幅画前,谁都没有说话。展厅里的嘈杂声仿佛远去,只剩下这幅画,和画前并肩站立的两个人。

      “有些痕迹,”宋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无论时间过去多久,都不会真正消失。”

      谢言的心微微一颤。他转头看宋翊,宋翊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画上,侧脸在展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脆弱。

      “是。”谢言低声回应,“但痕迹不一定只能是伤痕。它也可以是一道印记,证明某些事情真实地发生过,某些感情真实地存在过。”

      宋翊终于转过头,看向谢言。他的眼中有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伤痛,有不甘,有疑问,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渴望。

      “六年前,”宋翊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你离开的那天,也是冬天。南城很少下雪,但那天很冷,阴天。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去你家找你,你母亲说你已经走了,去机场了。她说你需要静养,让我不要打扰。”

      这些细节宋翊从未说过,谢言也从未敢问。此刻听他用平静的语气叙述,谢言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在你家楼下站了很久,”宋翊继续说,目光重新落回画上,“直到天完全黑透。然后我去买了酒,很多酒。回到宿舍,我一个人喝。喝到吐,喝到失去意识。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但心更痛。因为我知道,你是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宋翊...”谢言的声音沙哑。

      “让我说完。”宋翊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但谢言听出了底下压抑的颤抖,“那之后,我学会了一件事:如何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活下去。我把自己埋进书本,埋进工作,埋进一切能让我忘记的东西里。我做到了。我活得很好,至少在别人看来是这样。”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但现在你回来了。你站在我面前,说对不起,说你想重新开始。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要重新撕开那些已经勉强愈合的伤口,要重新面对那些我花了六年时间才学会压抑的情感。这很残忍,谢言。真的很残忍。”

      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哽咽。谢言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终于无法压抑的水光,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感觉自己的心被撕成了碎片。

      “我知道。”谢言说,声音低沉而充满痛楚,“我知道我很残忍。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原谅,更没有资格要求你再次敞开心扉。但是宋翊...”他向前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但是请你相信,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再次伤害你。我是来...我是来试着修补那些伤痕的,哪怕只能修补一点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谢言能闻到宋翊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能看到他睫毛上细微的颤动,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节奏。

      “怎么修补?”宋翊问,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谢言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宋翊的手。宋翊的手在皮手套里,但谢言能感觉到他的僵硬,和那细微的颤抖。

      “像这样,”谢言低声说,拇指轻轻摩挲着宋翊的手背,“一点一点,慢慢地。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从最简单的开始。一起看展览,一起吃饭,像朋友一样聊天。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喊停。我尊重你的每一个边界,每一个决定。”

      宋翊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极其缓慢地,用另一只手摘下了皮手套,将自己的手完全放入谢言的掌心。

      皮肤接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宋翊的手指冰凉,谢言的掌心温暖。温度在交汇处传递,像是两种不同世界的缓慢融合。

      “我很害怕。”宋翊承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谢言握紧他的手,“我也害怕。但我更害怕的是,如果这次我再逃走,我会后悔一辈子。”

      宋翊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如果你再逃一次,”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重,“我会恨你一辈子。真的恨你。”

      谢言欲言又止。

      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哽咽与坚定。“我不会。”谢言承诺,目光坚定,“我发誓,宋翊。这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逃。”

      两人在《痕》这幅画前对视着,时间仿佛静止了。展厅里的其他观众来了又走,光影在墙面上缓慢移动,只有他们像两座雕塑,凝固在这个瞬间。

      然后,宋翊做了一件让谢言完全意想不到的事。

      他向前一步,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抚上谢言的脸颊。他的手指仍然冰凉,但触碰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梦境。

      “谢言,”他低声唤道,声音里有太多复杂的情感,多到无法一一分辨。

      谢言屏住呼吸,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褪色,只剩下宋翊的脸,宋翊的眼睛,宋翊落在他脸颊上的手指。

      然后,宋翊闭上了眼睛,微微踮起脚尖,吻上了谢言的嘴唇。

      这个吻和六年前那个午后小巷里的初吻完全不同。它不青涩,不冲动,而是充满了六年的思念、六年的伤痛、六年的孤独和六年的等待。它很轻,开始时只是嘴唇的触碰,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但很快,谢言回应了,他的手从宋翊的手上移开,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他拉近。

      吻变得深入。宋翊的手从谢言的脸颊滑到后颈,手指插进他浓密的发间。谢言能尝到他唇上微咸的味道——是眼泪,宋翊在无声地流泪。这个认知让谢言的心痛到无以复加,他将宋翊抱得更紧,吻得更深,像是想要通过这个吻传递所有的歉意、所有的悔恨、所有的爱。

      他们在美术馆安静的角落里接吻,在名为《痕》的画作前,在冬日下午的阳光里。周围的世界继续运转,但对他们来说,时间在这一刻重新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分开。宋翊的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但眼中有着某种释然的光亮。谢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呼吸不稳,眼中同样有泪光闪烁。

      “对不起,”谢言低声说,拇指轻轻擦去宋翊脸上的泪水,“为所有的一切,对不起。”

      “别说了。”宋翊摇头,将额头抵在谢言肩上,“别说对不起了。从今天起,我们重新开始。真正地重新开始,我不想分手。”

      “……好,不分手了。”谢言哑着声音说。

      谢言紧紧抱住他,感觉怀中这具身体从紧绷到逐渐放松,从冰冷到逐渐温暖。他知道前路依然漫长,伤痕不会一夜消失,信任需要时间重建。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重新站在了一起,重新触碰到了彼此。

      窗外,冬日的阳光正暖。雪已经融化,街道湿润,南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长夜终于过去,晨光已然到来。
      而在美术馆的角落里,在《痕》这幅画前,两个曾经断裂的灵魂,终于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重新粘合。

      一步,又一步。

      这一次,他们会走得慢一些,稳一些,但不会再放开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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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谢谢喜欢,不可以骂主角哈大家相亲相爱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