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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未知模样 被关在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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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有些起雾。
姚芝宇把头靠在窗户上。
走走停停,五分钟过去了,公交车还没到下一站。
“师傅,能让我下去吗?”
“不到站不开门哦。”
不迟到的最后一丝希望被无情斩断。
不会开窗户,姚芝宇只能把脸贴在窗户上,企图看到前面发生了什么。
另外一辆公交车开到旁边。对面的车窗很容易就拉开了,姚芝宇就看到孟书绅。
“怎么样啊?”
“太好了,我巴不得天天呆在公交车上,”孟书绅背着书包,手搭在窗户上,两个人就隔着空气对话,“你今天怎么也坐公交车?”
“我姥爷把我的车骑去钓鱼了。”
一想到早上发现车子失踪时的惊讶,人就仿佛被吸了过去,还有一些当时的呆滞。还是姥姥发现渔具不见了,想到姥爷可能不是下楼遛弯,而是去钓鱼了。
一开始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骑自己的车,一老一少下楼调查,发现那辆老自行车车胎爆了。打电话给他,无人接听,可能又把手机扔包里,自己在河边坐着了。
孟书绅看着灰蒙蒙的四周,很是困惑:“今天这天,还能钓鱼?”
“不知道啊。”
在他俩聊天的时候,两辆车一动没动。
“我们不会迟到吧?”姚芝宇绝望地问。
等到半路故障的大卡车被弄走时,姚芝宇和孟书绅已经迟到十分钟了。从车上下来,两个人抓着书包往学校门口跑去,然后很有默契在校外花坛的灌木丛外刹住脚步。
有一排“八、九个”迟到的,正站成一排,接受门卫大爷的训话。
“怎么办?”姚芝宇着急得问。
“肯定不能过去,这时候过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孟书绅拉着她的书包,往后撤两步,担心他俩被发现,一转头,“你也迟到了!”
姚芝宇跟着声音转头,发现她俩身后站着一张不熟悉的面孔。
是个面生的女生,高高的鼻梁和饱满的额头,整个人带着些疲累,但依旧眼神炯炯,带些好奇的专注看向姚芝宇。
“我睡过头了。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我就知道完蛋了。”
对方也是一路跑过来,远远就看见他们两个在这里猫着,于是也停下了脚步。
大爷还在训话。
三人站一排,互相看着,也不说话。
“咱们去吃早饭吧。”
姚芝宇忽然开口。
“你们饿吗?我还没吃饭。”
“我也没。”孟书绅说。
“这样好吗?”女生说,“咱们都迟到了。”
孟书绅觉得姚芝宇的各种主意都意外合理,是个天才,一听就和她达成共识:“迟到十分钟,那是迟到。迟到一个早读课,那就是有事请假。”
早上一醒就急得不行,再加上跑了一路,女生也已经饿了。再加上她也没什么好办法,也不想过去挨骂,还不如先吃饱了再说。
“但我们一会怎么进去?”
“不知道。”
三个人溜到早餐铺,饭香盖过了对迟到惩罚的担忧。
饭店已经过去,这附近都空了,孟书绅头一次觉得这么轻松。
“吃点啥?来个饼?”
“我们现在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吃早饭,还吃什么饼啊,”姚芝宇就往里走,“老板,我要一份馄饨。”
“好,”听到有人过来,本来在收拾馅料的老板赶快起身下饺子,“大、中、小,要哪种?”
“小份的,不,要中份的。”
老板提醒:“要现在下锅煮,有点慢哦。”
“没问题,有的是时间。”
“那先坐吧。前面有凉拌菜,旁边有小碟子。”
整个屋子都有肉和青菜的香味,被热气一蒸,饿劲一上来,孟书绅也有点流口水:“我要中份的饺子,要猪肉白菜的。”
“老板,半屉烧卖是几个?”
老板正在内厨房数饺子的数量:“四个。”
“我要一碗豆浆,再来半屉的烧卖。要猪肉的。”
“好,也稍等啊,烧卖再等一分钟,豆浆端好了。小伙子,要饺子汤吗?”
“要。”
煮饺子的锅盖一掀开,水汽就跑了半个屋子。
三个人选了一张靠墙的方桌坐下,一人坐一边。
然后孟书绅开始介绍。
“这是高亭午,是一班的,高一和我都是物理竞赛班的。这是姚芝宇,她是二班的。”
高亭午笑着说:“我认识你,你的获奖通告现在还挂在楼下呢。而且,高一出成绩之后,主任在周一开晨会的时候表扬你了。”
“真的假的?”又是姚芝宇意料之外的新消息,“那三张告示还在呢?从高一带过来的?”
“我曾经试图给撕下来。但是,坐在主任的位置上往前看,正好可以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而且还正好就是那几块黑板的位置。不过被翻过去了,对着墙面壁思过,”孟书绅说完,忽然想到,“今天早读课有任务吗?”
“语文早读课,班主任不来,”姚芝宇记得,“宇文老师就算布置任务,也不会在上课的时候叫人背诵。你们班呢?”
“我们班是英语,”高亭午回,“但是昨天上公开课,没新内容给我们默写。今天真是个睡过头的好日子。”
“我还纳闷呢,”孟书绅说,“昨天楼道里怎么那么多没见过的老师。”
“英语老师评到职称了,”高亭午解释,“主任就说,一定得让别的老师来学习一下,于是我们就陪着彩排一遍,表演一遍,好处就是不用担心检查背诵默写了。还是你们班班主任好。”
“怎么了?”姚芝宇有些疑惑。
“她们班,”孟书绅知道原委,笑着说,“三位主科老师三个控制狂,真比起来,主任还稍强一些。我得到命运的馈赠,能从他们其中一个手中逃离。”
“控制狂?”
姚芝宇准备在开饭前吃点瓜垫肚子。
“开学第一课,主任就在班里说,他和数学、英语老师是老搭档了,一定能教好学生,让大家听指挥就行,”高亭午想起自己开学时还热情洋溢的样子,有点为难,“当时,英语老师教一班和二班,但他教的东西,我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学。最后事实证明是我太菜了,未能领悟他们的教育方法。”
“而且他们三个都很喜欢长篇大论,但没什么新意,”高亭午补充,说到这里,她忽然看向姚芝宇,“所以,我们班的女生都很感谢你,因为这样至少能堵住数学老师的嘴。”
“什么意思?”
高亭午顿了一下。
孟书绅也是一愣。
“其实就是,”孟书绅一手拿着一根筷子,因为他听见老板盛饺子的声音了,“去年竞赛成绩出来之后,当时你不在学校,就有老师在班里说,虽然同样是拿奖,女生也只能拿理科里面的文科奖。”
“来,这是烧卖和饺子。”
因为馄饨太烫了,老板留到第二次端过来。
“果然不该提。”
看姚芝宇忽然僵住,高亭午和孟书绅都意识到聊出问题了,拿着筷子搅和自己的碗,希望时间快点过去。
高亭午把用完的醋瓶递给孟书绅,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别生气,其实他就是嫉妒。”
“我不生气。为什么我擅长的学科和文科更近,我就生气呢,”姚芝宇拿起勺子,从孟书绅手里接过瓶子,“谁觉得自己有理,那就到一中去,对着卜争的金牌说,只不过是理科中的文科奖,就算是金牌也差人一等。”
姚芝宇其实真不生气,因为没什么好生气的。并不是有人辱骂,被骂的人就会生气。孟书绅说的时候,姚芝宇反而觉得有点好笑,因为有点不敢相信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自己的残缺。
孟书绅发现了改变话题的好机会,于是赶快切走。
“别提一中啦。上学期期末考试,一中有两个全市前三,三个全市前五,剩下两个都是树业中学的,主任的压力巨大,学校还在暑假的时候进行了两次外出研学。你知道班老师吗?”
姚芝宇摇摇头:“我知道有这个人,但是没见过。”
“就是高一二班的班主任,她是教数学的,”孟书绅想等饺子冷一冷,“她现在不能来学校,就是因为暑假研学后发现怀孕了。四个月,但是有危险倾向。老师家里人不高兴了,学校有压力,提前给她休产假了。”
这姚芝宇倒是不知道,有些震惊。
“我倒是知道她怀孕了,但我以为要准备待产,所以才休产假呢。”
高亭午重新绑了一下头发:“你们班的舒老师,按照教学资历要求是不能带实验班的。即便有特殊安排,也不会带全理的实验班。但班老师不能来,她来学校时的指导老师又是班老师,就把你们班给舒老师带了。”
“咱班班主任也一样,他们两个是同年进学校的,”孟书绅说,“也是因为班主任没人当,所以把他拉过来了。”
姚芝宇都听的呆住了:“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高一的时候是语文课代表,”高亭午苦笑一下,“常在办公室走。不过我现在不是了。”
但是姚芝宇回忆了一下。
“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三楼办公室是最安详的,”孟书绅看饺子凉的差不多了,就准备开吃,“毕竟大家的成绩根本让老师无暇八卦。”
“我这个学期就去给生物老师干活了,”高亭午吃完了说,“冷门就是安全。”
孟书绅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有一个饺子皮有点薄,刚夹起来就散架了,里面的汤汁散到了盘子里面的辣椒上,瞬间辣椒水就在白色盘子上到处跑。
“我的饺子要被污染了!”
“快堵住!”姚芝宇说。
“这个!”
高亭午手快,把凉拌菜端过去。
孟书绅嘴里塞着个饺子,赶快用榨菜丝修城墙,把辣椒水围起来。可惜尽管已经形成包围圈,但还是有油滴不断穿过防线跑出来,好在速度慢下来不少。
“咱们快吃吧,”姚芝宇见状呼了一口气,“一会儿凉了。”
吃完后,高亭午放下筷子,从小窗户看着外面。
“外面都没什么人呢。冷冷清清,感觉和平时太不一样了。”
孟书绅放下筷子:“还不到早上七点呢,肯定没什么人路过这里。”
姚芝宇放下勺子。她能看到门,虽然角度不同,但是两个人看到的是可以相连的景色。
不知道高亭午看见什么了,忽然说:“救苦救难娘娘来了!”
姚芝宇也没听明白:“什么?”
听高亭午这么说,孟书绅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影子,于是站起来,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正在朝这边走过来。
“救星来了!”
灰色的大道,呼啦啦一阵风忽然进来,甚至卷进来半片枯叶。
“老板,来四个水煎包和一碗豆浆带走。”
大早上的,一双墨镜出现了。
“体育老师!”
教体育的郑秀松看到店里的唯一一桌客人。虽然穿着校服,但她一开始没认出来,因为没想到有学生聚众出来吃早饭。
“你们在这干嘛?”
“我们一不小心被关在校门外了。”
听到高亭午这么说,姚芝宇和孟书绅在心里为她竖起大拇指。
“被关在门外?怎么会呢?”
郑老师一开始也没明白什么意思,拿下墨镜,朝他们三个被关在门外的可怜人走来,但是忽而一想,马上就要上第一节课了,于是转而笑着说。
“那不就是迟到了!”
“您把我们带进去呗,”孟书绅求情道,“你知道的,被关在门外要被大爷骂。”
正好,老板把东西打包好了,老师重新戴上墨镜:“吃饱了?那走吧,赶紧回去上课。”
虽然体育老师带着学生出去办事很是奇怪,但毕竟快要上课了,门卫大爷也没有多想,开门放他们进来了。
进了楼梯间,体育老师拎着自己的早饭进办公室了,他们三个沿着楼梯赶紧往上跑,到了五楼,正好听见早读课下课的铃声。
高亭午在后门观望,早读课的老师已经走了。
“拜拜。”
她进班了。
“还好,还好。”
孟书绅和姚芝宇喘着气往班里走,孟书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怎么今天没吃早饭?”
“赶公交车是计划之外,没来得及,”姚芝宇问回去,“你怎么也没吃?”
孟书绅愣了一下。
“对啊,”孟书绅开始回忆自己今早的经历,“我为什么没吃早饭呢?”
说到这里,两个人走到班级后门。
正好碰上某人出教室。
“亮仔!”
孟书绅下意识反应打招呼,但是看到陈疏亮站在那里不动,只是盯着自己,他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而他身旁的姚芝宇旁观者清,已经想起来昨天的事情,赶快从前门进教室。
陈疏亮冷着一张脸
“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孟书绅挤了一丝笑意问道。
“我昨晚是不是说,要给你带早饭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