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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世界中心 愿意成为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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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起，姚芝宇双手托腮发愣。
“给你一张二百分的卷子，这样你考了满分，就可以借我五十。”
汪显雯把刚写完的草稿纸收起来：“你要是有本事改变试卷总分，还用得着担心这一次期中考试？”
“幸好是下学期开家长会，”姚芝宇戴上校服外套的帽子，趴在桌子上，“不然我妈发现倒数第一和第一名坐同桌，还以为自己进片场了呢。”
“你妈妈很严格？”汪显雯收拾桌子的动作没停下来。
“选择性的，”姚芝宇说，“不参加则已；参加，必得是前排。”
“你不是都保送了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姚芝宇从桌子上爬起来，“只要参加考试，成绩难看，她就不高兴。真是命苦。”
“那你只给她看生化成绩不就行了，”汪显雯愣了一下，也没说什么，继续翻开下一本作业，“你回家会挨揍？”
“我妈出差去了，还有这周末才回来，到时候，期中考试就不是新鲜事了，”姚芝宇换成单手托腮，看走廊里的热闹，“我只是想想她在家的样子。”
“成绩不是会发群里吗？”汪显雯很好奇。
“群里我家长是我朋友装的。”
“什么？”
汪显雯不得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她。
姚芝宇双手叠在桌子上，看着汪显雯：“我在她们家长群里装她家长，模拟低网络时代的家校环境。你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姚芝宇和汪显雯的注意力都被孟书绅吸引过去。
他从前门进来，有些低着头，但并不说话，这和他平时可不一样。
随着他的脚步，两个人转过身去，看他坐下后就趴在桌上，不说话。
晚自习的第一节课是时长九十分钟的大自习，对应的课间休息也多一点，十五分钟。孟书绅自习上到一半就被叫走了，一直到现在才回来。
“怎么了？”
汪显雯拿桌上的试卷拍了拍孟书绅的头。
“没考好，被数学老师叫办公室去了，”出去打水的丰沛然正好回来，坐下后摸了摸孟书绅的头发，“别伤心了，不就是只考了一百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考了一百分还有什么难过的，都有三位数了。”
说话时，姚芝宇从汪显雯手中夺走那张试卷，因为距离不够，卷成卷拍了两下孟书绅的脑袋。
“丰沛然。”
讲台前堆着收好的数学作业，路过的人都能被挡住。
丰沛然把水杯放好，抱着一半的作业去办公室了。
“数学老师说你什么了？”姚芝宇问。
这边孟书绅还没开口，陆清奕就从后门进来，几步溜到姚芝宇边上。
陆清奕没事就来过来逛，尤其是大课间。她们班班主任忌讳有人在班里说闲话，被抓了要挨骂，所以陆清奕只能换楼层，有事就说去办公室，化学老师背锅最多。
今天本来有什么事想分享，结果看到两个人围着趴在桌子上的孟书绅，也带着疑惑和好奇加入进来。
“没说什么，”孟书绅抬起头，红着眼睛，头搭在手上趴着，“她就是问我，为什么这次数学考成这样。”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一次小失误罢了，”陆清奕也口袋里拿纸巾递给他，“你怎么难过成这样？舒老师又不会骂人。肯定有别的原因吧。”
“就是，”陆清奕的话提醒了姚芝宇，“速速道来。”
孟书绅原本趴着不想说话，但是因为她们三个都坐得直直的，灯光打下来的影子盖在他身上，反而多了一些安全感。吸了一下鼻涕之后，他稍微坐直了一点点，酝酿着，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孟书绅小声说：“我考到一半睡着了，倒计时的铃声把我弄醒，当时就只够把大题的第一小问答完了。”
“睡着了？”
汪显雯十分震惊，因为她是越考试越精神的类型。
姚芝宇拉住她，提醒她先别说话。
“我去办公室，本来想辩解两句，结果舒老师一上来就问我：‘你这卷子是梦游的时候写的吗？’我说不上来话，挨了好一通骂。”
陆清奕说：“秘技：老师的直觉。发动方式：痛击。”
姚芝宇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睡着这更是小事啊，下次考试前你早点睡呗。难道舒老师真说你什么？她都没说过我什么啊。”
汪显雯吐槽一句：“说别人还有用，说你是真没效果。”
“问题就在于我睡着了，”孟书绅无奈，在桌子上趴的更松散了，“哎，我都不想提。”
“干嘛呢？”
丰沛然回来了。
汪显雯先反应过来了，问丰沛然：“你们宿舍怎么了？”
“宿舍？没怎么啊，”住在隔壁的丰沛然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也不知道怎么聊到这里了，“又要检查卫生了？”
咬住牙，孟书绅决定今天一定要把自己内心的苦闷说出来。但是已经想了好几遍，他还是觉得自己的遭遇对别人来说，可能不过是一件小事，甚至会显得自己有些磨磨唧唧，所以还是不敢开口。
“赶紧说，”汪显雯看出孟书绅在生闷气，从姚芝宇手里拿到试卷，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班长替你出头。”
孟书绅认真地说：“我在宿舍睡不好。”
“说仔细点，”汪显雯又拍了他一下，“为什么？快点！有人打呼噜？还是说话吵闹？”
“就是，”孟书绅又把背直了一些起来，压着声音说，“宿舍太脏了，我总是不敢睡着，怕被细菌淹没。”
丰沛然不解：“宿舍不是查卫生很严格吗？垃圾桶里都不给扔垃圾。”
“那天晚上是这样的。”
孟书绅也理解自己的难处对别人来说不好理解。
“期中考试，数学考试前一天晚上，我在宿舍里神游。忽然，我舍友回来了，一番动作之中，他一踢脚，就有好几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溅到了我的脸上。”
陆清奕震惊：“天呐！”
姚芝宇不敢想象：“啊？”
“你看吧，换你们，你们也受不了，”仿佛是找到同类，孟书绅的声音都有些回缓，坐直了些身子，“我那天晚上，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脏咚咚跳了一夜，中途没有睡着，是根本昏过去了。隔天醒来，上了考场，周围很安静，温度还挺合适的，就睡着了。”
汪显雯想了想，但这事有点难办，毕竟对方也没犯纪律，纯粹是生活方式不和：“这样多久了？”
“厌恶在每时每刻。”
孟书绅的眼神飘远，仿佛陷入沉思中。
“我之前高一，天天累的要死，回到宿舍就昏睡过去，也没注意到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回过味来了，实在太难过了。”
孟书绅陷入自己的沉思，尽量拉低声音。
“我也觉得，天天搞卫生很麻烦。就和机器人一样，到了固定时间就要去执行程序。考前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幻想自己是机器人，我什么都不在乎。想着想着，我忽然想到，我就算是机器人，也会天天擦自己的壳子，擦到能反光。想到这里，我就更睡不着了。”
周围几个人都聚精会神，有一个人正在靠近。
“这事班长能解决吗？”
姚芝宇也没住过宿舍，不明白。
“最简单的处理办法就是换宿舍，”汪显雯说，“但换宿舍需要找主任同意。”
“主任管这么多？”陆清奕觉得很不可思议，“找宿管大叔说一下不行吗？”
姚芝宇自然而然想到：“那就去申请呗。”
“规定的手续很简单，但是想达成目的，没那么容易，”丰沛然淡淡开口，“高一的时候，他是我班主任，有人提申请，被骂了，说这么大的人处理不了宿舍关系。”
汪显雯接着说：“还会说，你在家里，偶尔也和家人起冲突，难道还能从家里跑出去？要学会解决矛盾。”
“怎么这样？”姚芝宇也感到难过，“那你能出去住吗？”
“我爸妈不满意我拒绝了学校的保送邀请，说我太任性了，所以我现在不敢和他们说，”孟书绅趴在桌子上，眼睛里亮亮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干嘛呢？”
晚自习值班结束，临走之前再看一眼班里的情况，王象翼刚走到后门就从窗户边看到围成一圈地几个人。
“预备铃都响了。”
说话时，正好打铃。
见状，陆清奕赶快从前门出去。姚芝宇和汪显雯转过身去，麻溜拿出来真真假假的作业。孟书绅趁此时赶紧擦了一把脸，找出来演草纸，开始乱写乱画。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敲响，全学校都开始闹嚷。众人从不同的门走不同的方向下楼，到不同的地方吃饭。
丰沛然听了一整节课，但是没听太懂，下课了也还没缓过神来。呆呆地往门外走时，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后拉着胳膊。
他被扯着，后退几步。
“你要干嘛？”
松手之后，丰沛然摸了摸自己被姚芝宇抓着的地方。
“跟我走。”
“去吃饭啊？”
“此刻正是行动的良机。”
“什么行动？”丰沛然不明白。
“去你们宿舍。”
“你要干嘛？”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嘛，但丰沛然还是跟着姚芝宇走了，还顺带给她指了去宿舍小的小路。
“趁这个机会，宿舍没人，”两人已经看到宿舍楼了，巧的是旁边也没什么人，姚芝宇说，“你帮我把孟书绅的手机偷出来。”
因为懒得走动，丰沛然都在食堂吃饭。孟书绅为了吃口好的，愿意跑到很远的地方去，所以他们两个晚饭时不同时出现。
今天，孟书绅也照常出去了。
“你要干嘛？”
丰沛然忽然想跑路。
“打电话给他爸妈，打给他妈妈吧，”姚芝宇说自己的计划，“孟书绅说他们家离得不远，不是必须得住宿的距离，只是稍微有点远。我昨天晚上研究过了，暑假的时候新开了一条公交线，正好从他们家到学校门口的车站。一共四站，十五分钟左右，说不定能解决问题。”
“哦，原来如此。”
虽然没怎么明白，但是丰沛然现在很饿，能量不够，算力不足，就觉得很有道理。
说话时，他们两个已经走到高一男生宿舍楼下，而唯一的入口在另一端。
“但你找我干嘛？”
姚芝宇往丰沛然后面站。
宿舍大爷从楼里走出来，拿着门旁的扫把又进去。
“你不是和孟书绅一个宿舍吗？”
“并不是，”丰沛然摇头，“我住他隔壁，你得找他室友。”
对于姚芝宇的草率行动，丰沛然有些无奈，眼睛在四周打转，随后站出来。
“你等我一下。陈疏亮，陈疏亮。”
姚芝宇还没摸清楚方向，但是看到丰沛然循着外墙，往后面过去，她也跟着过去。然后在空旷的走廊里，她隐约看见一个人影。那人背对着他们两个，站在角落里，看姿势是在打电话。
“好……”
两人摸到了陈疏亮后面时，他电话还没挂断。
丰沛然敲了敲，但这声音也没引起他注意。于是丰沛然用力把窗户拉开，用了最后的力气，但只拉开一条线，两只手都沾满灰尘。
姚芝宇拿了一张面巾纸给他。
“我先挂了，我去吃饭了。”
讲完电话，陈疏亮就准备走了。
宿舍楼内外高度不一，窗户线顶到姚芝宇脖子，但是只到陈疏亮上半身。
在丰沛然稍微清洁灰尘时，姚芝宇也不敢说话，担心引人注意，于是在陈疏亮看手机、低着头往前走时，她一下跳起来，抓住陈疏亮敞开的外套一角，把他整个人往窗户边拉了一步。
“我的天！”
陈疏亮还没反应过来，被拽着，跌了一步，侧身撞在墙上。
虽然有些惊慌失措，但还没忘了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恢复身体的稳定后又赶快寻找罪魁祸首。
然后看到站在外面的姚芝宇和丰沛然。
他本来还有点生气，现在只剩下困惑：“你俩要干嘛？”
“帮个忙。”
丰沛然忘了自己也住在这里，没必要姚芝宇一块在外站着。但是陈疏亮记得，于是他像看怪人一样看姚芝宇，看脑筋不好一样看丰沛然。
“所以要干嘛？”陈疏亮问。
“你和孟书绅一个宿舍，帮我借他手机一用。”
“你直接找他不就行了，”陈疏亮不大明白，但还是想打听打听，“他又不会不借。”
“你帮个忙呗，”大爷扫完地回来了，姚芝宇又借着丰沛然当掩护，“有些事先不告诉他。”
陈疏亮皱着眉头，显然有些怀疑，但还是掏出钥匙，开了宿舍的门。
姚芝宇忽然想到什么，问丰沛然：“孟书绅说的那人，不会是他吧？”
“我昨天也观察过了，不是他，”丰沛然想了想，“你就别操心了，毕竟在班里有可能见面。”
“好吧。”
刚说完，陈疏亮打量走廊里有没有人，手里拿着手机出来了，但是人没走：“你们要干嘛？”
丰沛然答道：“给他妈妈打个电话。”
“密码？”姚芝宇看向他们两个。
丰沛然接过来，流畅按键，麻利开机。
为了防止看到别人隐私，姚芝宇选择最朴素的手机通讯录。在按下去的前一刻，姚芝宇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有些不合适。
“要不然，你说吧，我觉得我有些冲动。”
“哇，你没搞错吧，我舍命陪你来了，”丰沛然把手机摆在窗框上，“你坚持到最后啊。”
陈疏亮在看两个傻子。但也觉得危险系数降低，于是他倚在窗户旁边的柱子上。虽然他想去吃饭，但是他得把手机还回去，而且他还想看热闹。
“要不然，”姚芝宇发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你来。你把声音夹一下，那和孟书绅还挺像的，丰沛然声音差太远了。”
“夹个鬼啊，”陈疏亮直言，“你们俩到底要干什么？”
“要不然，我们先措措辞？”姚芝宇说。
“改天再来吧，我要去吃饭啊，”陈疏亮站直，准备收手机走人，“等一下……”
他站的位置高，一下就看到手机屏幕亮着。
“电话打通了。”
姚芝宇的手指其实划到通话键上了。
丰沛然赶快把手机拿起来，发现电话已经接通十几秒，但是对面一直没说话。
等到他们三个愣住了，对面也听到丰沛然最后一句话，忽然笑了笑，开口说：“你们三个是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