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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所言不通 运动场内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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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原因,执行命令。”
“明白,明白。”
孟书绅拉着姚芝宇的胳膊,指挥她给汪显雯敬了个礼。
汪显雯走过来,揽着姚芝宇,晃得姚芝宇看不清相机上褪色的按键:“只有这样的精神,才能获得第一名,才能……”
“同学,你们是哪个班级的?”
脸上挂着墨镜,体育老师郑秀松斜着靠在凳子上,看着他们几个,笑着问。
“高二到第三排等候。”
负责登记的同学确定好号码牌,指了指后面的位置,几个人就顺着方面,和熟人逐渐清晰的脸走了过去。
太阳正在升起,但是云彩多,又有点阴天,每时每刻的光线都不同。姚芝宇低头跟着汪显雯的脚步,手上还在费力调参数时,有两只手抓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后拽了几步。
“怎么了?”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离远点,小心被误伤。”
丰沛然和孟书绅一人拉着姚芝宇一边肩膀,藏在短跑同学队伍的后面。
姚芝宇和孟书绅是负责记录的,丰沛然是跑二百米的,还不需要去排队,于是三个站在一圈人的外围。
“汪显雯的仇家在对面。”
“谁啊?”
姚芝宇伸着脖子,想看热闹,但是看不到热闹在哪里。
“一班的班长,高一的,也是高二的,”高一一班的丰沛然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他和汪显雯高一时已经争了一年了。”
“哪个?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他?”孟书绅挺震惊的,“他经常在走廊里逛啊。”
被来来往往的人晃了眼睛,姚芝宇又不认识,一时找不到方向。
“那边。”
为了防止被他人听去,孟书绅拉着姚芝宇往边上再挪动几步。
“那个小胖。”
“那个?”
姚芝宇指了一个人。
“那是大胖。”
孟书绅顺着姚芝宇看过去,重新调整了方向。
“那个,方框眼镜,眼镜挂在头上的,穿短袖的。那才是小胖。”
“赵领。你怎么没在班里?”
汪显雯已经走到了一班班长面前。
摄影的姚芝宇和凑人头的孟书绅赶过去看看,丰沛然留在这里准备列队。
“这个角度不错,”孟书绅凑着姚芝宇的镜头看过去,“生动形象地体现了班长的英勇抗敌的精神,体现了永不服输的精神,表达了她旺盛的斗争意志、不甘于居于人后的信仰和正面对抗的勇气。”
“我去跳大绳了,”赵领手里拿着几张号码牌,“没看见你来。”
“我们班有不缺人。”
其实是因为不会跳大绳。因为从小到大都担心被跳绳抽到身上,所以汪显雯都是拿单人绳子玩。而且也没人管她,她就一直不会了。
一班有人来晚了,赵领赶着发号码牌。
汪显雯也一时无聊,侧过头去,定睛一看,发现躲在人群里的姚芝宇和孟书绅。那二人也从镜头里发现汪显雯看过来,于是伸手,和她比了个万无一失的手势。
汪显雯回了个礼。
上午的摄影任务结束,下午集合时,原本的位置要留给下午班次的同学坐,姚芝宇就到班里最后一排坐着。
三个年级分区域坐在操场的观众席上,坐在最后也意味着坐的最高,能看的景色也更多。田赛和径赛再分别进行,来来往往的人,姚芝宇想要放松,一时也不知道往哪里看。
她刚刚通读一篇需要背诵的文言文。
阅读让人进步。
现在,姚芝宇以平静的目光看向四周。
她觉得自己距离作者更近了。
因为她好像要死了。
她的咽喉已经被古文扼住。
下午的天晴了,又起了风,云彩游走着,太阳时隐时现,高大的树投下的影子也飘飘的,让姚芝宇的视线有些恍惚。
她眯了眯眼睛。
在阳光底下看书是不好的,于是她再一次把书放到一边。
她就双眼空空,呆呆坐着,四处看看。
一班和二班按照班级排列坐在一块,但是姚芝宇上午到处跑着拍照片,没怎么留在场上,现在累得昏昏欲睡。
而自说体育能力不行的的孟书绅,现在跟着负责下午摄像的同学玩去了,一个下午都没见到人影。
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听到汪显雯的声音。她站在最下面,宣告班里又拿下了一块金牌,来自男子立定跳远。
这些项目姚芝宇都不熟悉。中考体育练习时,她被体育老师提着脖子,往前跳,记忆实在不是很美好。
“你的卷子写了吗?”
“啊?”
有一个女生坐过来,是一班的化学课代表戴敏星。
不知道为什么,教学学科组开会,尤其是考后成绩分析环节,课代表也要参会。她们两个的位置是邻居,再加上二人经常在办公室遇到,所以也熟悉起来。
姚芝宇对戴敏星没有坏印象,但是也没有特别好的印象,只是一个普通同学。姚芝宇以前会很喜欢她,因为戴敏星认真又谨慎。不过新学期开学之后,姚芝宇的状态还没恢复,现在对待他人的认真有些无能。
而且她觉得跟着陆清奕混比较好,这样收作业的时候压力小多了。
隐隐约约,就像地上的影子,姚芝宇能感觉到,戴敏星暗暗拿自己同姚芝宇较劲。或许是因为同样作为课代表,姚芝宇能满分拿到年级第一,戴敏星只是普通的好成绩。
当然,这些都是姚芝宇自己猜的,她们没有聊到这些。她们没那么亲近,所以姚芝宇也不知道如何缓解她没必要的压力。
“这个,”戴敏星看着姚芝宇有些昏昏沉沉,但是她又转过头来,所以她就这往下说,“周一上课要讲的那张。”
完了,还没写呢,准确来说都不知道带没带来。
“怎么了?”姚芝宇问。
“这道题你会吗?”
“我还没带来。给我看看。”
姚芝宇接过卷子读了一遍题,就把答案说出来了,另外替戴敏星解答一下。她还挺纠结,因为在高一一口气学了太多内容,以至于根本不知道,对于没参加过竞赛的同学来说,自己的解法是不是可接受的。
“原来是这样。”
听姚芝宇讲的时候,戴敏星没有抬头。在说完了,还在低着头回味。
姚芝宇顺势看到她的眼镜,镜片已经能看出来厚度了。
她自己也近视,好在度数不太高,而且她觉得戴眼镜太累,所以除了一定要看清楚内容的场合,比如看食菜单,她都不戴眼镜。
戴敏星还在思考,姚芝宇就走神了。
“你觉得这道题很难吗?”戴敏星忽然问。
“啊?”
姚芝宇有些不记得自己思考的过程。
“肯定不容易吧。”
“你真厉害。我学这些东西都很有压力,理科的,数学之类的。”
戴敏星把卷子收回来,和姚芝宇闲聊。
“幸好我不在你们班,”姚芝宇呵呵一笑,顺着话往下说,“我肯定挨骂。”
“老师肯定不会说你的。”
戴敏星把试卷收起来。
“我高一就是他班上的,知道他上课是什么路数。但你拿到竞赛成绩之后,有些他一定会发表两句的场合,他不说了。后来聊天的时候发现,其他同学也察觉到这点,而且改变的节点也十分明显。”
谁啊?
姚芝宇有些纳闷,不过还是跟着说:“畸形观念定会遇到命中注定的惩罚,时候到了而已,不是我也有别人。”
被这句话提醒,姚芝宇把语文课本收起来,看看自己是不是带数学作业了
她深刻觉得自己干瘪的数学成绩对不住数学老师,毕竟今年一年,她一定是班里的平均分杀手。
“不过学习本来就很难,老师要是教得好,骄傲一点也正常,不过当老师就没那么称职了。”
没带来。
姚芝宇皱皱眉头。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带来了更看不懂的物理作业。
难道今天早上,自己准备在运动会上,对物理进行恶补?
“挺意外的,班老师不来了。现在这位舒老师,她人怎么样?”
“她人挺好的,”姚芝宇手里拿着物理作业,有些茫然无措,实在不想打开,“就是快被我的空白卷子逼疯了。”
“她教的很好吧,”戴敏星低着头说了一句话,又抬起头来,“高一的时候,她班里有同学成绩一直在前十几名,而且还是偏科的情况,一直都是一百四十多分的数学拉着的。”
“这么厉害?”
舒老师班里的,那不就是自己追寻已久的老同学!
姚芝宇还没听说过这件事,也没想到自己想知道在此刻得知,于是想赶快在心里记下来:“你认识那人吗?谁啊?”
“见过,我们是一个考场的。”戴敏星悄悄说。
“对哦,你们都是第一考场的。”
这真是姚芝宇听过的、最委婉的自报家门方式了。
“我高一的时候,因为月考成绩还不错,被叫过去参加数学竞赛班,”戴敏星接着说,“上了两周的课,觉得头晕脑胀。当时,那个同学也在班里,没他帮忙我连两周都呆不下去。”
“没事。”
姚芝宇自说自话。
“我初中也被拉过去学数学,上一次课就觉得度日如年,再也没去了。你能坚持两周,哪怕被人帮着,也挺厉害了。而且你不是一班的吗?还能数学成绩瘸腿?”
“平时还好啦。我只是觉得,要是能靠自己拿到更多成绩就好了。不然,老是依靠别人,心里不踏实,而且还挺麻烦人的。”
姚芝宇没想明白:“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一点就透的天才,也都有引路人啊。再说了,问老师和问同学有什么区别,而且老师都能随便问呢,不然来学校干什么。”
自己都还去请教过隔壁班的数学老师。
后来姚芝宇在办公室再见过那位老师。他说当时办公室就他一个,而且又是数学,就帮忙给讲讲了。他还说凄惨的数学卷子太多了,那就没什么印象了。
“不过他成绩真挺好的,”戴敏星继续说,“我感觉和别人不一样。”
树叶都是不一样的,人和人肯定不一样啊,戴敏星和自己就不一样啊。
姚芝宇脑筋跳转:“你说的人,是我们班的吗?是丰沛然?”
“啊?”戴敏星缓过神来,有些吃惊,“不是他。你怎么想到他了?”
“你不是说帮你的人数学成绩很好吗?丰沛然不就是数学拿的国奖。”
“不是,不是,”戴敏星连忙否认,“丰沛然高一是一班的。”
“对哦,”今天早上刚说过,姚芝宇对自己的记忆力又一次失望,“不过,你觉得不舒服又麻烦人,那就多换几个人请教呗。”
“这不好吧,”戴敏星有些为难,“感觉挺对不住人的。”
“也对,不在一个班,想说话也没那么容易,”姚芝宇说话时眼神飘到跑道上,一时走神,随后赶快回来,“不过你们班还缺数学好的人吗?”
“是这样没错……”
戴敏星说到这里,停顿一下,还想再说什么又停下了,因为姚芝宇现在目光炯炯有神看着田径场。
那个人我好像有些印象。
我看看背上号码。
姚芝宇从背包里面翻出来运动会名册,赶快对着号码找了一下,发现自己并不认识。
“他有毛病就去医院!”
下面忽然传来愤怒一声。
“我先走了。”
戴敏星忽然起身。
“哦……哦。”
姚芝宇看她很快走了,于是专注看热闹。
“综合病院,精神病院,整形医院,都有他的位置!他一个人能扛起三家医院的业绩,这我可比不上!毕竟生殖医院已经靠他创收……”
姚芝宇还没看清说话的人是谁话,孟书绅就拿起自己晒干的校服,高高一挥,往那个愤愤的男生头上盖过去,直接把他剩下的话给盖住。然后,他和汪显雯一块拉着他,把人拉在二班前面第一排坐下。
眼前忽然一片漆黑,手上的金牌在摸索路况时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孟书绅赶快捡起来,挂在他脖子上。
“我求你了,别说了!”
人坐下后,一伸手就把校服拉下来了。
汪显雯从箱子里拿水递给他,试图浇灭他的火气。
“没事了,没事了。”
汪显雯对着后面的大家挥挥手,让大家都保持安静,也希望不要把事情闹到老师那里去。
体育委员孙速站在边上,不敢靠近,只和往来的同学打招呼。
一班和三班的同学又在看热闹。
汪显雯和孟书绅分别站在两边,叽里咕噜,劝了几分钟之后,事情才安静下来。
“怎么了?”
还没看出什么缘由,孟书绅跑过来了。
“记分的耍小动作,做的有些离谱,被看出来了。虽然他的第一没受影响,但是第二变成第三,他就没忍住,和对方起了点口角。刚才领奖结束,又吵起来了。对了,你能不能把一些照片发给我?”
上午,孟书绅就学会怎么用相机了,下午就借了姚芝宇的相机跑出去玩。
“我一时高兴,忘了机子是你的,帮我别班同学拍了几张。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删除照片。我拍了不少废片,别浪费你功夫再发过来了。我还想多拍几张。”
“数量上不用担心,照片我全部复制一份发给你。删除键是这里。”
孟书绅一条腿跪着,一条腿蹲着,看着姚芝宇是怎么操作的。
“还挺简单的,”他接过来相机,然后学着又删了两张,“我再去拍几张。”
“你有这体力,怎么不去报个男子长跑五千米。”
“比赛跑步是很无聊的,我只能追着别人屁股,那太丧气了。在外面闲逛多舒坦,五千米也不知不觉就走完了。”
孟书绅不带眼镜,完全不近视,在现在的五楼都已经很稀罕了,姚芝宇很羡慕。不过,和一开始刚面熟的时候比起来,没有眼睛的掩盖,也能看到孟书绅的带些灰色的面庞。
“你晚上开夜车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