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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口出狂言 离家求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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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你晚上是不是在宿舍偷学了？怎么脸色不太好啊？”
“开什么玩笑。”
孟书绅笑出声，把注意力放回在照片上。
姚芝宇扫过去一眼，看到一些在五楼上遇到的面庞。
“我怎么会背叛我们吊车尾三人组呢。”
说到这里，孟书绅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我是不会背叛，但我不敢给丰沛然打包票。那家伙高一的时候，莫名其妙觉得自己一二等奖希望不大，就把注意力转回日常课业了。他肯定不乐意倒数。”
姚芝宇忽然想到：“你是物理的二等奖，没有学校联系你吗？”
孟书绅轻松地说：“有啊，有一所，但我不想去。”
“为什么？学校不够好？”
姚芝宇挠了挠眉毛，准备听八卦。
“那倒不是。也是名校，还是有大名那种，”孟书绅双手捧着相机，“不过我不喜欢那所学校。”
“为什么？你去过？”
“去过。中考后的暑假，我们家到那边去旅游。我走在路上差点被车撞，排队被插队，买东西被加价，夏天气候极其恶劣，玩了一圈半条命都没了。在离开的列车上，我看着往后跑的景色，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我要是真去了，在那鬼地方呆四年，我能抑郁而死。”
“可以理解，”姚芝宇点了点头，“可以理解。”
“我参加竞赛又不容易，最终结果是去蹲私人定制大牢？别开玩笑了。”
说到这里，两人耳边响起广播声，孟书绅抓紧相机起身。
“我走了，我有不少熟人在那。”
“拜拜。”
姚芝宇挥了挥手。
刚往下走两级台阶，姚芝宇继续看着物理作业发愁时，孟书绅忽然折回来了：“我的话其实并不全面。”
“怎么了？”
姚芝宇没缓过来。
孟书绅垂了一下眼睛：“我其实有点后悔。”
“这又怎么说？”
姚芝宇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转变这么大。
“额……”
孟书绅忽然的转变并没有下文，他只是抿了一下嘴，觉得自己不该说刚才那句话，有些莫名其妙。
“就常常会想，我要是忍一忍答应了，会不会现在过得更轻松呗。
“可别这么想。”
“为什么？”
意料之外，姚芝宇的态度比自己还果决。
“只要有一点犹豫，这点犹豫就会和雪球一样滚起来，然后压死自己。”
“你说的也有道理，反正我都拒绝过了，”孟书绅点了点头，显然非常欣赏姚芝宇的说法，“我走了，要是集合的时候我没回来，就晚自习把相机还你。”
孟书绅穿过一连串说笑声，跳到地面上，和姚芝宇不认识的人一道离开了。
姚芝宇就没那么快乐了。
她的物理作业还空白着呢。
周六上午有愉快的机会。中午结束运动会之后，下午和明天就放假了。
昨天晚自习，在汪显雯的提点下，姚芝宇把自己看不懂的空填上了。明不明白还两说，至少不用担心交作业了。
但姚芝宇有一点空虚。
有一点空，有一点虚。
空在于头脑空空，虚在于心里发虚。
姚芝宇看热闹和发呆。
她不想写作业，或者做任何学生本分的事情，四处看热闹。但看到别人屏蔽一切噪音，仅仅依靠把作业靠在大腿上写，她也不免有些急躁。
但还是还得动弹。
“随便吧。”
拿一张空白的试卷盖在自己脸上，让无能来诉说自己的无奈。
“嗨！”
姚芝宇发愣时，有一个人走到她旁边喊了一声，见她没有反应，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嗨。”
“嗯？”
姚芝宇一把把卷子拿下来，看到来者的面庞，想起来自己今天的计划。
“咱们现在过去吧？”
来者也是一班的，他叫齐润生。
他参加了化学竞赛，去年拿了省一等奖，但是不大满意，今年再战，并且有信心能进国赛，所以找姚芝宇补课实验，因为他们日常上课没机会进实验室。
反正也暂时不想在这呆了。
“那我们走吧。”
齐润生跃跃欲试。
“你们干嘛去？”
下台阶走到一半，有一个没见过的一班男生问齐润生。
“回来再说。”
齐润生走在姚芝宇前面，叽叽喳喳说话，但是没怎么回复。他以为是姚芝宇不喜欢说话，而且俩人也不怎么熟，也没放在心上。
“咱们怎么进去？”
高三教学楼后面就是学校行政楼。
行政楼由一楼大厅分为东西两翼。东侧是学校领导办公室和机房，西侧是学科教室。比如一楼是语文学科教室，图书馆，只不过平时都没见开门过。
看闲书会精神衰竭，实验室会物理爆炸，所以这附近都常常锁门，也因此没什么人来。
去年因为进了国赛，姚芝宇被特许使用实验室，所以齐润生找到她取经。
齐润生在门口等着，看姚芝宇和一楼传达室的值班老师打招呼，拿了钥匙，在登记册上写些东西。
“老师说，我只能今天带你进来一次。以后想要自由进来，需要有老师愿意当联络人。万一实验室出了问题，有老师第一时间出面解决。”
“要书面材料吗？”
齐润生在心里记着。
“需要，单子就在柜子里。可以和老师一起到传达室来，或者让老师打个电话给传达室。最好是化学老师，比较容易通过。”
放下登记册，姚芝宇拿了钥匙出来。
齐润生原本打算走传达室旁边的楼梯，结果发现姚芝宇还往里走，他有些疑惑，于是调转方向跟进去。
“这里还有电梯？”
齐润生十分惊讶，他一直以为这里只是荒到掉灰的老楼。
“旁边就是校长办公室，”电梯上的数字逐渐变小，姚芝宇小声说，因为附近回声很大，“这边的电梯是顺带的。”
“那边也有电梯？”齐润生不敢相信，和姚芝宇一块进去，按了四楼，“我们之前去机房，也没见给我们用啊。”
说话间，电梯到了四楼。
电梯门正对走廊，走廊左手边是上课教室，右手边是实验室。
按照最初的教学楼设计方针，这里就是专给化学竞赛培训用的。但因为担心学生到处乱跑，即便是平常上课，一个老师也难以看住一个班级的学生做实验，学校逐渐不提起这里的教室。即便是常规竞赛教学，也是使用教学楼的空教室，所以齐润生之前也没来过。
所有的窗户都拉着帘子。
刚出电梯时，因为光线变化，齐润生还被晃了眼，但姚芝宇已经稳稳走出去了，他也不想落后，紧紧跟在后面。
“第一间教室门坏了，一直都不用。”
钥匙上贴了教室编号，姚芝宇开第二间实验室的门锁。
“你要是拿到许可，离开时也记得随手把所有的帘子拉上。说是为了防止事故，不过我去年什么都没遇到，也不知道该和你提什么醒。”
“我都记着呢。你的指导老师是谁啊？”
齐润生小心翼翼走进来。他以前没进过实验室，但听说过实验室的威力，所以担心一不小心就碰到什么，给大家惹麻烦。
“钟万军老师，”姚芝宇挑钥匙，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屋里回响，打开教室后墙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一本册子，递给齐润生，“实验室守则。”
齐润生接过来，翻开看了第一页：“钟老师不是退休了吗？”
“他去年应该退休。但是去年，学校没想到会需要使用实验室，没有人手照看这边，就请钟老师延迟退休。今年招新老师，压力笑了，所以钟老师就正式退休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还是找我们班的老师好了。”
实验用具全都收在柜子里，有明确的摆放要求，姚芝宇就把所有柜子打开，带着齐润生看了一遍。
也没指望他一下就能记住，但只是熟悉一下，毕竟以后没什么事情，她也不想跑老远再来一趟。
最大的实验室在隔壁，能容纳一个班级的人上化学课，但是门坏了。
这个房间不大，只有四张实验桌。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排除重复做实验的繁琐和无聊，其实还是不错的。只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实验、失败、失败。
一直反复。
姚芝宇拉着桌子底下的凳子坐下，给齐润生也拉了一张椅子出来。
齐润生不知道这些事情，拉过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们班化学老师说，咱们学校之前没人进过生化的国赛，所以实验室都荒废了。我们之前上课的时候见过，但是你好像对我没什么印象。我们班主任找你过来的时候，你完全一脸见鬼的表情。”
化学竞赛班上课的时候，姚芝宇因为不认识人，也不想说话，找了一个能看到黑板的角落坐了，确实没怎么和别人说过话。后来老师的课程安排和她的打算不一样，她就没怎么听过了，只是借了教室上自习，所以和班里的其他人也不是很熟。
“因为班里大都是五楼的人，所以我看你挺面生的呢。”
“额……”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也是见到能拿到保送资格的活人了！”
齐润生好像在自言自语，姚芝宇也不知道从哪里插嘴。
“我的情况，只能算是半保送。”
“你去参加化学竞赛，你见过卜争吗？”
“见过啊，”姚芝宇有些奇怪，不知道话题怎么忽然到这里了，“毕竟一个教室上课。你认识他？”
“见过，我初中和他一个学校的。但是没说过话，不能算认识，”齐润生答，“不过我初中的朋友在一中，和他一班，也是他告诉我卜争拿了金牌。”
“你初中和卜争一个学校，那不就是一中的初中部吗？”姚芝宇想了想一中的位置，“那你家也不在这附近啊，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一想到自己的光辉履历，齐润生不免尬笑两声。
姚芝宇不免好奇起来。
齐润生直说：“祸从口出。上初中时，我们学校有竞赛班，我和我朋友当时自信肯定能上一中，于是放了一部分注意力放到竞赛上。但是学校上课，有人学的多，有人学的少。我们对这事很不高兴，尤其是学的好的是班主任的儿子，就觉得老师肯定开小灶了。”
“班主任的儿子？”姚芝宇随便考虑一下，“不会就是卜争吧？”
“没错！”
齐润生手抓在桌子上，摸了一手灰，担心衣服也沾到灰，瞬间有些拘谨。
“当时我和我朋友在班里公然叫嚣，也是犯蠢，说学校有‘学阀’。我俩在网上看来的，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结果，一嚷嚷完，全班都安静下来，一转身，班主任就站在我们身后。”
不要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原因无他，就是太容易被发现。
但姚芝宇还是没明白：“这和你换学校有什么关系？”
“我的班主任是卜争的妈妈，卜争的爸爸是一中高中部的老师。”
姚芝宇吃了一惊：“这我还真不知道。”
齐润生说：“我们听说，卜老师为了自己儿子，本来开学应该带高三的，专门申请调到高一。我担心我瞎话的事情传到班主任家里去，就放弃原先的计划，离开了我的家，住进了宿舍，还挨了我妈和我哥的骂，来到这里住宿舍。”
姚芝宇想了想：“那这样不是很亏？其实对方也不一定认识你，你还从家里搬出来，还得住学校。”
姚芝宇的话正中齐润生心窝，他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确实。我朋友就毫不在乎，还是报了一中，现在也过的好好的。当然了，他也不在卜老师的班里。反正我这人没他那么爽快，至少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这些有的没得了。”
耳边传来一阵音乐。
齐润生认真听了一下：“运动会结束了。”
“正好，也看完了，咱们回去吧。”
二人把凳子塞回去。
齐润生站在姚芝宇后面，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看实验室里。
“会有人来救我吧？”
“什么？”
姚芝宇不明白怎么来了这么一句。
“如果我在实验室弄出些动静，”齐润生双手塞在外套口袋里，扯着口袋往两边看，“这层楼好像都没人啊。”
“可以自救。”
姚芝宇手指向齐润生身后的位置。
墙上有一个箱子。
“消防救援，进实验室第一课。”
齐润生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真的，入门第一课。不要太火，也不要太火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