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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负基础 “当”在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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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统一单位,”姚芝宇拿铅笔在物理试卷上撰写自己的答题思路,“1.2小时,也就是120分钟,也就是2小时……”
“等等!”
孟书绅伸出手,一下拍在卷子上,阻止姚芝宇继续无意义的思考。
“等一下。”
孟书绅不知怎么得想啃手指,但是自己以往没有这个习惯,而且这也不卫生,于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大拇指,果断远离这个异想天开得主意。
“等一下……”
但他着急如热锅蚂蚁。
姚芝宇还不清楚他为什么要阻止自己,还准备和他好好辩一辩,为自己被老师打叉号的解题过程鸣不平。
她想把孟书绅的手从自己的铅笔上拿开,但是孟书绅更是用出全身力气,导致姚芝宇力上眉头,她的试卷和铅笔都纹丝不动。
汪显雯也侧着身子坐着,看着身后。
累了半节课,她现在手里拿着水杯,准备喝口水压压惊,然后一口喝了半杯。
她现已无力在和姚芝宇诡异的脑回路对抗,遂将任务转交孟书绅。但是看到孟书绅那副吃惊的样子,她又觉得很好笑。
窗外,刚下课的物理老师和将上课的数学老师在走廊偶遇,刚说两句话,就听得姚芝宇的时间换算爆论,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但物理老师压力还是小一点,因为这一点错误根本不影响姚芝宇的物理总分。
“你,你真是,”孟书绅直接夺走姚芝宇的卷子,希望她不要再伤害这张破旧的白纸,“物理学界的奇才。在你的换算之下,地球又往回走了一段,实现了时间逆转。”
“120分钟不就是2小时吗?”
看着孟书绅面露难色,姚芝宇也面露难色。
这一步运算这么平平无奇,为什么从这里就给自己算错呢?
“转交,”陆清奕递了一叠讲义,上面附一张黄色的便签纸,“花老师让你转达他的话。”
陆清奕从后门进来,正好姚芝宇转身在孟书绅的桌子上谈论时间奥秘,所以一进门,姚芝宇就看到她了。
“他不是让我这节课下课去找他吗?”
姚芝宇摆正便签,一边看一边纳闷的说。
孟书绅两眼一眯,哪怕方向是反的,他也在纸上看到了熟悉的字样,于是胳膊一伸,从姚芝宇手中夺走讲义。
果不其然,这张面谈名单上又有他的名字。
欲哭无泪。
“他家里有事,我听电话,好像是孩子生病了,我们课的上完就匆匆走了,”陆清奕说,“你们说什么呢?”
“你说,”姚芝宇找到了一大依仗,“120分钟是不是2小时?”
“是啊……”
陆清奕面上带些困惑,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到这里。她还专门在心里算了一次,确定姚芝宇说的没错。
“我不教了。”
孟书绅站起来,伸手拿过姚芝宇桌上的讲义,然后赶快把自己的找出来,顺带把姚芝宇的也翻出来,对照着看。
“他留言问我‘为什么空着!’”
看着讲义第二页的红字,孟书绅瞬间担忧、泄气,害怕下午被骂,又十分无可奈何。
“我不会啊!我要是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我不就梦游时写上去了嘛!”
“那你,你参考参考别人的,至少填上去呗。”
虽然完全不清楚化生班的化学难度,但陆清奕想了一个馊主意。
“我看看你写了什么。”
说到此,孟书绅立刻展开手里的另一份讲义。然而还没等他看明白,姚芝宇就把将以拿走了,然后把物理卷子往他手里塞:“先别管那个,快说,我这题哪里错了!”
“你太有天分了,”孟书绅一手拒绝一手抢夺,“我只是勤勤恳恳做题,而你直接修改了人类世界的时间规律,我无力为你解释。”
姚芝宇还没放弃:“你说什么呢。”
争抢之中,陆清奕捡起来掉落的物理试卷,看清姚芝宇写的内容后大受震撼:“怎么1.2小时等于2小时啊?”
姚芝宇耳朵一尖:“什么?”
视线放宽,看着自己等号两边的数字,姚芝宇恍然大悟。
然后开始复盘,想一想自己到底为什么浪费这么多时间在这上面。
“你为什么会填这张图啊,”孟书绅趁机拿着两份卷子对着看,心里一阵郁闷,“我都没看懂。这些符号都是什么意思啊?这题是什么意思啊?”
从反向看卷子,姚芝宇一眼看出来花老师为什么生气:“那是课本上的原图。”
“什么?”
孟书绅大吃一惊,随后赶快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化学课本,手指随便卡住其中一页,然后翻开。
居然是一模一样的图!
“不对,不对劲。”
他两只眼睛在课本和讲义上来回对照,想着自己面对化学老师时,自己的解释该是如何苍白,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什么不对劲?”陆清奕问。
虽然她看不大懂这什么意思,但是图是不是一模一样,她还是能看明白的。
“昨天晚自习,我的书上没有这张图,”孟书绅把课本仍在书桌上,书籍撞在桌子上,“当”的一声,“真的没有!我的书,昨天晚上,自己长了一页出来。”
刚才说话间弄乱了孟书绅的桌子,姚芝宇急着在打铃之前收拾好。
“你也改变了人类世界的规律。”
她顺手抓了一个路过的同学,告知对方花老师的要求,然后目送对方瞬间颓丧的背影回自己位置。
“这昨天晚上真没有,”孟书绅不由得着急,“我昨天把书从头翻到尾,都没找到这张图啊。它今天忽然出现了。它肯定是来陷害我的,你要帮我给花老师陈情。”
“陈情?”
姚芝宇一时没想起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甚至没对应上是哪两个字。
“敲预备铃了,”舒老师闲聊完了,随着铃声走进班里,“把上节课的和昨天的东西都收起来,把数学课本拿出来。”
陆清奕先走了。
“这世上有鬼啊!”
看着名单上的人都在班里,为了防止忘事,姚芝宇准备一分钟之内找他们通知完,结果孟书绅抓着自己的校服外套哭诉起来。
“你要替我向化学老师辩白。”
“先等一会儿。”
姚芝宇急着办事,赶紧让孟书绅松手。
“怎么了?”
舒老师走过来,把这节课要用的讲义递给丰沛然,嘱咐他晚自习结束之后收上来,顺带看了一眼孟书绅桌上惨痛的化学作业:“班花老师还是很仁慈的。你只要不是故意偷懒不写,然后还大摇大摆交上去,就没什么事情。”
“哈哈哈。”
听完这番安慰,汪显雯不由地笑出声来。
本来还在想如何证明自己失忆,一听到舒皓雪这么说,孟书绅感到乌云压在自己脑袋上,顿时更觉下午前途渺茫:“完了,他肯定觉得我在故意挑衅。”
“我有一招。”
舒皓雪走回讲台,姚芝宇也正好回到自己位置上。
“什么招?”
“我这里还有两张多出来的。”
舒皓雪正在写板书,还没到的几位同学隔着窗户看到老师已经来了,悄悄从前后门溜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有一位幸运嘉宾因为晚到,获得了化学老师的手写通告。
“你就说,你写作业,第一次还没写完,一不小心把讲义弄丢了,然后又找我要了一张,”听到这里,孟书绅眼睛一亮,“结果呢,等到交作业的时候,那张之前找不到的讲义又忽然出现。你也没自己细看,就交上去了。但其实,你写完了。这只是一个小误会。”
说完,姚芝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全新讲义。
孟书绅完全明白,面带欣赏之笑,接过讲义后塞到数学课本里。
“你真是个天才。”
“好了,都坐好,”正式的上课铃敲响了,姚芝宇也紧跟着坐正,“今天讲新内容,把书翻到……”
这是一场非常正常的数学课。讲新内容,处理了一下课后习题,然后布置今天的作业。只不过,相比于其他人,姚芝宇又是上到一半就开始走神,陷入自己的思考无法自拔。
有了上节课的经验,汪显雯决定暂时不搭理她。
也是走运,舒老师今天点名穿帽衫的同学,不然姚芝宇又该因为注意力不集中接受批评了。
“什么事?”
一直等到下课结束,数学老师回办公室,汪显雯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询问姚芝宇之前的困惑。
“那个‘当’是什么意思?”
“‘当’?”
汪显雯一头雾水。
这是上完数学课该有的问题吗?
一边想,她从抽屉里拿出水杯,准备压压惊。
“就是这个,”姚芝宇翻开自己的课本,指给汪显雯看自己仔细写得笔记,“数学老师随手写的,可能和这节课没关系。”
“这节课讲到这个了?”
“我补完了,”孟书绅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举起的讲义正好在姚芝宇和汪显雯之间,“帮我检查一下,看看还没有愚蠢的错误,我准备好了就去挨骂。”
“你这胳膊真长。”
姚芝宇接过讲义,还没来得及看,最近的一扇窗户忽然被人从外拉开,速度惊人,导致开窗都有回声。
“最后一题,”齐润生冲着他们三个人摇晃手里的卷子,“快帮我答了。”
“你又怎么了?”汪显雯起身接了过来,看一眼是生物作业和,就递姚芝宇,“今天应该是今天中午的小测试吧,你这么急干什么?”
姚芝宇翻出自动铅笔。
“我中午有事,”齐润生双手搭在窗台上,着急得手指敲击窗框,“上节课偷偷写的,没写完。下节课是英语,要检查默写,最后一题来不及了。”
“你们班上节不是语文课吗,”汪显雯记得自己在走廊上听到主任的声音,“你这课代表居然怀有二心。”
“你有事请假不就行了,”孟书绅纳闷地说,“再说了,少交一次也不会被发现,我收物理作业都是差不多就行。”
“我也是。”
姚芝宇抽空说了一嘴。
“咱们不一样。我们班主任要把每次小测试成绩也列入成绩监测,而且他会检查其他科目的试卷,”齐润生摆摆手,小声说,“而且,我今天中午是偷溜出去的。”
“怪不得。”
说话时,丰沛然发的讲义正好从前面传过来,汪显雯传完自己的和丰沛然的,又帮暂时抽不出来手的姚芝宇把卷子传给孟书绅。
四周是一股打印机油墨和打印纸的气息。
齐润生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这么难?”
孟书绅正等着姚芝宇检查作业,现在有些着急。
“答案可能还要遵守答题规范。这章我们还没上,我还没看课本,不确定是不是符合,”姚芝宇用铅笔写上答案,由汪显雯递过去,“不保证对啊。”
“没事,”齐润生前后看了一眼讲义,“全部填上这就够了。爱你们哦。”
说完,他赶忙溜回去背课文了。
“你别的不是都对了,”姚芝宇伸手接过孟书绅的新作业,“这张图,你对着课本抄一遍不就行了。”
“不行,我得再仔细一点,”孟书绅紧张地说,“我可不想再挨骂了。”
姚芝宇前后两面都浏览一遍:“没问题,你别说漏嘴就行了。”
“那就行。反正课间就十分钟,还要检查我们几个人,很容易的,”孟书绅呼了一口气,然后把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起来,“你们刚才说什么?”
说到这里,姚芝宇再翻开刚刚一直拿来垫背的数学课本,翻到熟悉的那一页
汪显雯问:“你知道这个‘当’是什么意思吗?”
旋转九十度,孟书绅有些看不明白,于是伸手把书接了过来。
“什么‘当’啊?”
他看不明白。
他数学课虽然写别的作业,但也没错过这个吧?
“我最近是不是睡眠不足啊,”孟书绅盯着看,也没看出来什么门道,开始自我怀疑,“我觉得我的脑子不复往日清醒。”
丰沛然回来了。
“你看看,”孟书绅把课本推给他,“这个‘当’是什么意思?”
三个人看着丰沛然结果课本,希望他能有一个满意的答案,因为他上课一定认真听了。
虽然第一眼也被姚芝宇的诡异脑回路迷惑了,但是丰沛然在自己的脑子里回放了一遍刚才的数学课,在被值日生擦去的黑板上,幻视数学老师的板书。
他想到了。
“什么‘当’啊……”
他拿起一张演草纸,用黑色水笔把姚芝宇的笔记放大写了下来,然后把纸正对着姚芝宇。
“这个,叫做‘所以’。”
换成红笔,丰沛然把上半部分圈起来。
孟书绅和汪显雯瞬间明白了,二人正好面对面坐着,笑一声。
“这个,”丰沛然把下半部分圈起来,非常认真地说:“叫做‘存在’。”
看着他这么认真,姚芝宇也不免跟着丰沛然一块认真。
沉默片刻,她还是看向汪显雯和孟书绅:“‘存在’什么?”
二人无可奈何,直接哈哈笑了出来。
丰沛然也没忍住,但他还是把笑声收住,把手里的演草纸揉成一个球,对着姚芝宇的脑袋扔了过去。
“存在个球。”
下午,班主任多强调了一下纪律问题,拖了两分钟,这两分钟孟书绅实在是坐立难安。所以随着下课一声令下,他赶快拿着说桌上的讲义,奔向化学老师办公室。
花偕刚忙完。孟书绅进办公室之前他才刚刚坐下,呼吸都还没顺过来。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花偕一边拿自己的课本和教案一边问。
“因为我讲义没有写完整,”孟书绅双手靠在身后,手里攥着自己准备充足的讲义,“但那其实是个误会,因为我交错了。我交上去的那张是我没写完的,不是,是我写到一半丢了的,我后来又找了一张写完了,但是交作业的时候又交错了。”
“什么意思?”
通勤太赶,花偕脑子供氧不足,优先考虑一会上课的安排,一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叫孟书绅过来。
“你把我作业搞丢了?”
撒谎时,孟书绅总会一口气说太多,多到他自己都记不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忽而听闻花偕的理解,孟书绅赶快说到:“没有,作业就在我手里……”
“老师。”
陆清奕忽然出现,打断了孟书绅的慌张演出。
“您的备课本,早上忘在我们班了。”
“谢谢了,我正发愁呢,”花偕赶快接过来,希望借助备课本找回状态,“我记得今天见过,怎么也找不着了,还以为自己失忆。”
失忆!
孟书绅可太想谈谈这个话题了。
但是忽然感到有人正在拽自己手里的东西,转头一看,姚芝宇也来了。
“你们班的作业,后天交给我就行。你收齐了,别偷工减料的,”花偕嘱咐陆清奕,然后把两叠十字摆放的崭新讲义递给姚芝宇,“今天的作业和明天中午的测试,都明天晚自习之前放到我办公室。”
他左手按下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想想还有什么事情。
看着后面陆续到来的学生,双手那些讲义,自觉排成一排。
但是时间不够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都回去,回去准备上课,今天先放过你们,”花偕说,“让我喝口茶,喘口气。我茶杯呢……”
大难临头但是大难忽然消失,一行人脸色一喜,赶快从办公室溜出去。
“好在虚惊一场。”
孟书绅脑子里还盘算着自己的说辞。
姚芝宇一手拿着两份作业,另一只手拿着一张纸,胳膊一甩,纸上的内容展开在孟书绅面前。
他定睛一看。
“这不是我的作业吗?”
慌慌张张,孟书绅赶快把自己手里的那张展开。
他把数学的拿过来了!
而且还是空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