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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博头彩 这桃木串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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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康帝的目光往殿中各处扫视了一番,朝一旁的苗贵妃微微点头,“贵妃,有心了。”
苗贵妃闻言起身,屈膝谦虚道,“都是公主殿下的功劳,妾也只不过从旁协助。”
“哎,”圣康帝摆了摆手,“你不用替她揽功,”说着,看了一眼郑玄瑛,“朕这些日子不问朝政,她代朕日理万机的,哪里就能安排得面面俱到,还是你多费心了。宫中突遭变故,朕原打算今年不办什么万岁节,但又想着这些新入宫的妃嫔朕一个都未曾见过,阿瑛便提议只咱们自己人聚一聚,原本打算让那两个孩子一道来热闹热闹,朕转念一想啊,这里都是女眷,他们又尚未成亲,多有不便。”
圣康帝用稀疏平常的语气解释了一件乍一看无伤大雅之事,但是苗贵妃却听得冷汗淋漓。自政变之后,她就一直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郑玄瑛倒是提过让东阳王入宫给她请安,是她自己被崔氏和郑玄玮勾结谋反的事吓怕了,不敢让东阳王频频入宫。本以为能趁着今日宴饮见到东阳王,哪知圣康帝却临时改了主意。
如今他膝下仅存二子一女,子嗣可谓少得可怜,就这样还对那两个儿子防范甚深,令贵妃心忧不已,面上却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
郑玄瑛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让二王入宫参宴是她的主意,她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试探一番圣康帝对余下两名皇子的态度,果然,不出她所料。她的阿耶并没有因为死了一个儿子,就对剩下的儿子平添几分亲情,相反,他的警惕戒备之心更甚从前。
即便经历了大变故,一个人骨子里的性格并不会突然改变,会改变的只是行为处事的方式而已,郑玄瑛认为,她阿耶是这般,同样,底下坐着的董才人,也是这般。
“还是阿耶思虑周全,”郑玄瑛执起酒樽,面朝圣康帝,“今日是阿耶的万岁诞辰,儿以茶代酒,恭祝阿耶千秋万岁,长乐无极。”
紧接着,贵妃也跟着起身,“妾也祝陛下龙体康健,万岁无忧。”
圣康帝看了看二人,面上难得露出了笑意,“你们啊,话说得都好听,可人哪有千秋万岁的,”不过话是这么说,圣康帝却并没有责怪之意,同二人饮了清茶,也算承了二人的吉言。
清乐再度响起,殿中的气氛顿时活络许多,贵妃之下便是九嫔,九嫔之位有六嫔虚设,在位的三人一同举杯起身,如此一番敬完茶,圣康帝已然自觉喝了个水饱,“好了,你们每一个人敬的茶,朕都喝了,接下来,是要干什么啊?”
说着,望向了郑玄瑛。
郑玄瑛起身回禀,“众娘子有贺礼要献于阿耶。”
圣康帝身子往后靠了靠,又对贵妃道,“朕不是下令一切从简吗?”
贵妃抬眸看了看郑玄瑛,急忙解释,“是,公主殿下特意命人传话,说今日为陛下献上的生辰礼万不可一味追求奢靡,只要心意到了便好。”说罢,给身旁的朱殿正递去一个目光,朱殿正双手奉上一只巴掌大的木匣,贵妃亲自将木匣呈给圣康帝,“陛下不若先猜猜妾的?”
圣康帝接过木匣掂量一番,转而问郑玄瑛,“不如阿瑛猜一猜,若是猜对了,朕有赏。”
郑玄瑛配合地眸光亮了亮,往圣康帝地方向凑近几分,“若是儿猜对了,阿耶打算赏儿什么?”
圣康帝被她这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逗乐,抬手虚虚点了点她,“你如今是我们大雍唯一的公主,阿耶唯一的女儿,平日里要什么没有?怎么还想着好东西?再好的东西,还能有你就日殿里的好?”
“阿耶此言差矣,”郑玄瑛据理力争,“好东西哪能嫌多,阿耶得先告诉儿赏赐是什么,儿再思索思索究竟要不要猜测一番。”
“你啊你,半点都不愿吃亏,”圣康帝言语之中透露着宠溺,同方才提起二王时的态度完全不同,俨然是个平常的父亲,在放纵自己的女儿为所欲为,“朕赏的必定是你想要的,不过你要是猜不准,也得拿一样东西来赠予贵妃,如此才算公平。”
郑玄瑛一听,急忙摆手,“那儿不猜了不猜了,免得猜错了还要倒贴出去。”
圣康帝笑着对贵妃道,“你瞧瞧,都是监国公主了,还同小时候一般玩赖。”
有了郑玄瑛作比,贵妃一想起自己的孩儿心中便酸涩不已,可面上却只能摆出一副比圣康帝还要慈爱的样子,抬手挡在唇边,故意压低了声音对郑玄瑛道,“殿下若是猜错了,妾再送你个旁的,绝不让你吃亏,如何?”
圣康帝含笑着警告似的看了郑玄瑛一眼,“你们二人当着朕的面暗度陈仓,当真是大胆。”
郑玄瑛全然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仿佛同贵妃暗度陈仓的并不是她,她只一味追问,“阿耶,彩头究竟是什么啊?可别继续吊着儿的好奇心了。”
圣康帝故意卖了会儿关子,瞧见郑玄瑛心急,这才揭露了彩头,“吏部侍郎到了年纪快致仕了,朕拿这个赏你,如何?”
贵妃心下一惊,底下众人年纪轻的,差点绷不住面上的沉静,只有郑玄瑛拍手叫好,“阿耶果真大方,那就这么说定了!”
郑玄瑛假意思索起来,思索的时间略有些长,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瞧热闹的妃嫔也不仅被她的郑重之色感染的紧张起来。
只有董良宜觉得高台上拼拼凑凑的一家人无趣至极,不想再看着他们演戏,低下头专心研究起今日菜肴。
贵妃这才领悟今日献礼背后的深意。只怕是那父女两个心照不宣商量好的,什么猜对了有彩头,怕不都是个幌子,其实无论公主殿下猜的对不对,都只会对的。
这般想着,贵妃的目光暗中往董良宜的方向扫过,瞧见她竟然对此事漠不关心,一心只盯着案几上的菜肴,顿时失笑。到底年轻,不比章懿皇后心思玲珑,若换做是沈皇后在场,定会将着赏赐神不知鬼不觉地搅和成其他的。
吏部侍郎可是沈家的门生,此官职的任免权要是落到郑玄瑛手里,她哪还能继续提拔沈党?
“想好了没?”圣康帝假意催促,“你莫不是想思考到明日?”
“儿猜到了。”郑玄瑛缓缓分析道,“阿耶方才掂了掂木匣,儿瞧着您的动作,里头的东西应当不重。虽然儿下令不必铺张奢靡,可贵妃绝不会随意拿个寻常之物敷衍阿耶,能表贵妃心意的,定是她亲手所作。”
贵妃但笑不语,郑玄瑛挑眉,直截了当地说道,“贵妃绣工出色,做的应当是个荷包吧?”
圣康帝闻言哈哈大笑,“朕早该知道难不住你。”
郑玄瑛露出得意之色,“阿耶一言九鼎,可不准反悔。”
“你都说了朕一言九鼎,哪就会反悔了,”圣康帝双手撑着膝,兴致昂扬道,“其他人的东西也都呈上来吧,你们可以互相猜,若是猜准了,朕也都有赏。”
“不知陛下要赏妾们什么?”
开口的是段婕妤,段婕妤素日里颇有宠,只是家世不显又膝下无子嗣,这才一直待在婕妤之位上。
“你也学阿瑛,想同朕讨要好东西来了?”
段婕妤见圣康帝眼中带笑,便知他没有生气,于是越发大胆,“妾们不敢同公主相比,也不敢奢求什么,只是若陛下用金银做赏,那妾断然不依的。”
“不想要金银?”圣康帝好似犯了难,陷入了沉思。
段婕妤一脸期待地等待着,圣康帝也没思索太久,随手指了一人的礼物,“你猜猜这个,若是猜准了,朕晋你为充媛。”
“陛,陛下……”段婕妤以为顶多会是什么玉器珠宝,没想到圣康帝今日这般大方,竟然拿位份当彩头,惊愕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想要,那么朕……”
段婕妤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急忙起身来到殿中央,“陛下您一言九鼎,可不能反悔。”
说着,朝圣康帝随手指的那件礼物走去。
巧的很,那礼物是董良宜备下的。
段婕妤拿起木匣,学着圣康帝的手法掂量一番,里头的东西不重也不轻,且掂量起来有轻微的声响,此外再无线索。
“猜不着?”圣康帝戏谑地说,“猜不着这赏赐可就没了。”
段婕妤得赏心切,下意识往董良宜那边看去,她记得这匣子是董良宜放过来的,希冀于从她身上再寻出些线索。
时间在流逝,段婕妤已经将木匣晃荡了好几下,眼看不能再耽搁下去,董良宜忽然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此时,段婕妤眼尖地发现,她的指尖有意无意从手腕上划过。
电光火石之间,段婕妤灵机一动,脱口而出道,“听着,像是手串。”
“手串?”圣康帝伸出手,段婕妤亲自将木匣呈上去。
木匣一打开,还真是手串。
段婕妤激动得面色微红,圣康帝取出手串仔细打量一番,“这桃木串珠是何人献上?”
“回陛下,是妾所献。”董良宜出列回禀。
圣康帝微微眯起双眸,“你是,沈大将军的侄女?董家那个?”
董良宜提裙跪拜,“是,妾身董良宜,恭贺吾皇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