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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养的狼崽 “不知道从 ...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养的小娃开始不听话了,”时宴用蒲扇拍着时无凋光秃秃的肚子,凉席平铺在葡萄架下,正值盛暑,天气有些闷热。他挪到时无凋旁边,用扇子拍拍他的脸,“说你呢,听见没?”
      时无凋翻身撅着屁股和他抬杠。
      他依旧给时无凋扇着风,嘴里哼着曲,哼到那炊烟升起,飘出饭香。闻到味的时无凋揉揉眼睛,光着脚跑到餐桌前,两手放在前面晃着板凳,看见端来饭碗的时宴张开嘴啊啊的叫。
      时宴瞪了他一眼,把筷子递给他,“快吃。”
      带些盐味的面条和叫不出名的绿油油的填满着平静的小院。时无凋偶尔会和时宴一起下山,城镇里眼花缭乱的稀奇物件分分钟勾走他的魂魄,时宴总会带他走到一个小摊,让他挑一个自己喜欢的物件。那物件可能乱七八糟的,可能是块泥塑,回到家总会成为时无凋一段时间的新宠。
      时宴坐在自己的高木凳上,看着时无凋和董无云绕着院子疯跑,两人跑累了蹲在地上画画。董无云画狼画的已经有了几分神韵,能看的出不是狗了,转头看时无凋的话依旧是乱糟糟的线条。时无凋瞅瞅了董无云的画不好意思的用手抹掉,“我还是喜欢狼。”
      “我妈说山上没狼,你得去别的地方找狼。”
      时无凋顺势躺在凉席上,“咱山上有狼啊——”他突然坐起来,笑着说,“我就是狼!”时无凋露出两颗突出的虎牙作势咬他,“我要吃了你!”
      “啊,我死了。”
      “哈哈哈哈....”
      狼崽的外号最先是从时宴嘴里传出来的,听他念的多了村里人也跟着喊狼崽。
      糊糊涂涂过日子的时宴喜欢回答时无凋嘴里各种天上地上的想法,时无凋问起他的名字时他摆弄的他的手,“你爷爷我姓时,你也就姓时。至于无凋嘛,爷爷不想要时间溜走,就给你起了个这名字。”
      时无凋一直觉得自己的很酷很酷,某天村长爷爷和他说,“他的名字不是爷爷起的,是他起的。”这个名字也没那么好玩了,他说他叫狼崽,我是我爷在山上养的独狼,全九华山就我一个狼!
      时宴隔着墙听见时无凋的自己介绍笑得哆嗦,对着不认识的人说,“那是我孙子。”

      时宴没上过学,听村长提起学堂时他第一个给狼崽报了名。
      他说,“等你有出息了,爷爷在地下也高兴。”
      时无凋问他为什么要躺地上,不能站着笑么?
      于是乎对死亡的第一课到来,时无凋还没去学堂就被时宴拉着讲了一天的“死”。死就是躺在呢一动不动,你怎么叫他他也不会理你。一个人死了是要被埋在土里的,这叫落叶归根,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遭。
      时无凋躺时宴怀里,望着远方的山,望着山上的太阳。
      “爷,你等我死了再死好不好,我还不会做饭。”
      时宴蹭着时无凋的脸,“爷爷活不到那个岁数啊....”

      学堂的茅草屋建在山脚,看着灰扑扑的,好像风一吹就倒。时无凋挠挠鼻子攥着布袋的提手,对上旁边花丽丽的小姑娘仰着鼻孔瞪她,沈南鲸哼了声,撇过头去。
      学堂上课的第一天,送孩子来读书的家长好多在门外等着,屋里的声音一会大一会小地,时宴凑着耳朵,刚好听见时无凋说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时无凋跳着跑回去,对那个带着蓝色带带的女生做个鬼脸,转头对董无云说,“你不准和她玩听见没有,你要是和她玩我就不理你了。”
      董无云愣愣的点头,小心转动脖子想看看那女生长什么样,刚有动作就对上时无凋怨恨的眼神,“我...我没看...”
      时无凋狠狠扭过头,“我不和你玩了!你自己回家把!”
      “时无凋,上课不许说话。”
      时无凋余光撇到那个女生的笑委屈一下子涌上来,也不管时宴说过什么瞪着夫子出去。
      “哎!”
      时宴瞅见时无凋跑出去,跟在后面喊,他拉着董肖歌,让他帮忙抓住时无凋。时无凋见有人追跑的更快,横过路直往林子里跑。不分东西南北的乱串,抓着树借力将自己甩到下一颗树,磨得掌心通红也自己的后面有人在追。
      疯小子像个真正的狼崽在林子里转来转去,跑得筋疲力尽了躺在地上喘气,脸蛋红扑扑的。往后一看才发现身后早就没了人,他打打身上的灰开始环绕四周,除了树还是树。
      迷路了...?
      他像刚才一样扒着树干走,脚步越走越快,心口慌的指尖发麻,“爷!”
      时无凋朝后面喊了声,远处惊起几只鸟,他扯着嗓子喊,“爷!!!”
      空灵的回声撞回耳里,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找到没?”
      时宴扯住男人的袖子,期颐的目光直直盯着,语速急迫的问,“你找到凋凋没?”
      董肖歌不敢看老人的眼睛,垂着眼看向地面缓缓摇头。
      时宴的手骤然松开,拖着沉重的脚走向下一个人。衰老的身躯如同抽走了最后一缕精神气,面上血色全无,如行尸走肉走般的机械重复,“找到凋凋了么?”
      三三两两的队伍拿着火棒进山,星星点点的红光在山坡弥漫,隔着队伍,弋有行看向不停张望叫喊的时宴,“怎么不叫时叔
      回去。”
      火光甩在弋有行的侧脸,弋成说,“他敢回去吗。”他让弋有行看着时宴,叫他说,肯定会让凋凋回家吃饭。
      天色越来越暗,身旁人脚步越发困难,每走一步都要缓缓,嘴里断断续续喊着,“凋凋”。
      弋有行搀着老人不着痕迹的转向,趁夜色不好辨方向将老人拐到山脚。时宴一看地方心里什么都明白,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紧紧握着弋有行的胳膊。
      “睡吧,睡一觉凋凋就回来。”
      弋有行点了蜡,又在床头倒了杯水,走到门口时被时宴叫住,“把门留着,万一凋凋叫不应门又该跑出去了。”
      时宴回家的动作不小,董无云闷在被子还是听的一清二楚,他抹掉泪,压着被子小声哭。刘逢花也跟着去找人了,董喜一个人在家看孩子,她也没睡,孩子丢怎么大事谁都睡不安稳,隐约听见抽泣声她摸摸被子,抱住董无云,拉开被子露出他的脸蛋亲了亲,“乖,不哭了,快点睡。”
      董喜蹭蹭他的脸,把人包的更紧,“你说你要是也丢了,奶奶该多难过。”
      “呜!我害怕!”

      “爷!啊啊啊,”时无凋拖着腿喊,边走边掉眼泪,他刚才爬到树上看见红光,喊人的时候没注意从树上掉下来,屁股,手,腿哪都疼,反应过来的泪不受控制的流,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凋凋?”
      火把后探出人影,时无凋无意识的嗯了声,眼泪掉的更大了,看清人后喊了声,“董叔!”
      弋有行在半山腰处碰到两人,朝董肖歌点点头,看了眼时无凋径直走过。
      时无凋拽着董肖歌的衣服不松,声音还带着沙哑,“叔,他咋又上去了?”
      “他喊其他人回去。”
      时无凋扭头盯着弋有行的背影看了好大一会,打个喷嚏,扭回头。
      “我以后不乱跑了。”
      “长记性啦?你爷爷快被你吓死了。”
      时无凋垂下头,“对不起。”

      “爷!”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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