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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回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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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床头灯亮着，光线昏黄温暖。
珂加西擦干了眼泪，眼睛红肿的像两个桃子。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依然握着芙卡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睡脸。
阿克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两人谁也没说话。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窗外传来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像是森林在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
阿克的背部都坐的有些酸痛。
芙卡长而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然后，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皮。
露出迷茫的蓝色缝隙，瞳孔在灯光下聚焦。
她眨了眨眼，视线在房间里缓慢移动。
“芙卡？！”
珂加西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动静，通红的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他俯身靠近，声音颤抖得厉害。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想喝水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蹦出来。
芙卡看着他，湛蓝色的眼睛还有些涣散。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干涩的单音节。
“呃……”
“水！水！”珂加西慌乱地转身，差点撞翻椅子。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手抖得厉害，水都洒出来一些。
阿克连忙接过水杯。
“我来吧。”
他扶着芙卡的后颈，动作很轻，将杯沿凑到她唇边。
芙卡小口小口地咽着，清水润过干涩的喉咙，每吞咽一次都皱起眉，显然喉咙和胸口都在疼。
几口之后，她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别哭了……是索卡……他的回响…”
让珂加西的眼泪彻底决堤。
他跪在床边，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呜……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是我没控制住自己……我明明……明明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
他哽咽着，话语断断续续，被泪水切割得支离破碎。
芙卡想抬起左手去摸摸他的头，但手臂一动就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只能轻声安慰珂加西。
“不怪你……别哭了。是索卡的回响…”
阿克脑中闪过上午索卡说的话。
“回响？”他重复道，翠绿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那到底是什么？索卡考官上午也提过，但我不明白……”
芙卡看向珂加西。
“让珂加西慢慢跟你说……”
珂加西擦了擦哭花的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衣柜前，打开柜门，从包里翻找着什么。
几秒后，他拿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是浅蓝色的硬纸板，边缘磨损，四个角都卷了起来。
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回响笔记”，旁边还画了个笑脸。
珂加西的声音有些哽咽，依然带着浓重的鼻音，但能完整说话了。
“这是芙卡给我整理的……里面有关于回响的基础知识……你看看吧。可不准弄坏啊。”
他把笔记本递给阿克。
芙卡努力挤出笑容，虽然那笑容因为脸上的伤口显得有些扭曲。
“不明白……就问我们……”
“谢谢。我会注意的。”阿克接过笔记本。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内页。
少女歪歪扭扭的字体映入眼帘。
字写得不太好看，有些笔画重叠，有些字挤在一起，但能看出写得很认真。
每一页都画了简单的插图，用彩色铅笔涂了色。
回响体系【如何‘共振’】
感知：静下心来，感受生命能量（生命力）在体内的流动。想象它像血液一样在血管跑啊跑。（难）
外放：尝试引导能量离开身体。可以从指尖开始，指间有麻麻的感觉。（难）
循环：释放的同时，有意识引导能量回流到体内。要形成循环啊。
体内→体外→体内。（难）
（旁边画了个小人，身体周围有箭头转圈圈）
契机：循环过程中，能清晰感知、掌控能量交互的时候，会产生‘灵能’。
代表回响共振成功啦！这很重要！！！是掌握‘回响’的基础。（非常难啊啊啊）
发现自己有了灵能后，要熟练使用它！
每天练习循环，让它变成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事。
最重要的一步：寻找自我。
必须是寻找自我！诚实地面对自己。
发现回响的过程，就是发现自己的过程。
（这一页的角落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感叹号）
阿克看得似懂非懂。
前面的步骤虽然抽象，但至少有条理。
可最后那个“寻找自我”……
他抠了抠脑袋，墨绿色的短发被揉得更乱。
“寻找自我？…太抽象了吧？这要怎么找？对着镜子问‘你是谁’吗？”
闻言，正往嘴里塞着冷掉的午饭。
听到这话，他差点噎住，费力地咽下食物。
“笨！循环过程感受多了，自然而然就会有感觉……那种‘啊，这就是我’的感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珂加西也说的很含糊。
阿克无语，这说了和没说不是一样的吗。
他继续翻阅笔记。
好多好多书都说在单纯的环境下面更容易拥有回响。
我认为有道理，我家在城市边上，很安静，人也少。
我的回响自己就冒出来啦。
【回响基础类型】五大类：
幻化类：变化自身形态、性质甚至气息。
例如：完全或部分变身为某种生物，或改变自身物质构成（液态化、金属化等）。
（旁边画了个人变成鸟的简笔画）
现形类：将灵能转化为造物。
例如：召唤武器、创造护盾、模拟生命什么的（元素精灵等）。
（画了把剑和一面盾牌）
感知类：强化、扩展各类感官认知。
例如：预知未来片段、读取情绪与记忆、超视距侦察等。
（画了只大眼睛）
量体类：强化、改变或控制自身的能量属性。
例如：巨幅强化力量/速度/防御，将能量聚集成高密度冲击波，改变身体密度等。
（画了个肌肉小人）
和现形类不同，现形类的回响人的肉眼可以看见，量体类的冲击波可看不见。
操控类：能力核心在于干涉、引导或支配（包括生物与非生物）的状态、行为或规则。
例如：元素操纵、局部物理规则扭曲等。
（画了只手，手指上有波浪线）
阿克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同类型包含的方面是不是太宽泛了？”
芙卡写得好像游戏规则说明啊，每个类别都能包含那么多东西，界限也很模糊。
芙卡忍不住发出一串轻笑，笑声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她蜷缩了一下，脸色又白了几分。
“芙卡！”珂加西放下食物，拿起纸巾给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芙卡缓了缓，等那阵疼痛过去，才继续解释道。
“没事……是非常笼统……只是基础框架。实际上，‘回响’因人而异，分类只能说是……理解的工具吧。”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最重要的一点是……‘回响’基于自身与‘灵能’的深度共鸣。如果背离了内在共鸣最深刻、最本源的点……”
她看向珂加西，示意他接话。
珂加西接过话头。
“通俗点说就是本性的觉醒方向。如果感应不到你的本性，可能终其一生也难以拥有回响。”
他盯着阿克，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
“而且回响是非常私人的东西，可以保命，千万不要把自己的能力给别人说。知道吗。”
阿克努力消化抽象的信息。
他想起训练场上自己莫名涌起的疯狂……
“那怎么确定索卡使用了回响呢？有什么……特征吗？”
芙卡和珂加西对视一眼。
“…很诡异啊。杀意不正常地沸腾。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身体却不听使唤……脑子里全是攻击的声音……”
珂加西的眼神暗了下来，眼里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我绝不会主动去伤害芙卡的！绝对！但是当时……我感觉她是敌人，是必须消灭的目标……”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一定是他动的手脚！我的脑子才不清醒！”
想到芙卡重伤倒地的场景，泪水又在他通红的眼眶中打转。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回去，但声音还是哽咽了。
“我差点……我差点就……”
她轻声说，声音温柔的哄着他。
“好了…不怪你…别哭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阿克看着这两个人，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是感动，又像是难过。
然后他提出了一个让珂加西差点跳起来的建议。
“直接去问索卡考官吧？虽然这可能是训练的一环，但确实有点过分耶。我们去问清楚他的回响是什么，怎么作用的，这样下次就能防备了。”
“……”
珂加西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几秒钟后，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音量陡然拔高。
“你真傻还是装傻啊？！”
他气得脸颊通红，银发似乎都要竖起来，才说了不要把能力随便告诉其他人。
“把能力随便告诉别人？！你在想什么啊！回响是他的底牌，是秘密！不是让你别说吗？！”
他瞪着阿克，恨不得立刻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什么构造。
“索卡那种变态，会老老实实告诉你？就算他告诉你，你敢信吗？！”
阿克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斥责，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那你们呢？难道也不知道对方的回响是什么吗？”他看向芙卡，又看看珂加西，“你们不是一起旅行了两年吗？”
这个问题让珂加西卡壳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脸微微泛红，别过头去，银发遮住了表情。
半晌，才闷闷地说。
“哼，我们当然知道。”
别扭得要命。
阿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哦！太好了！那我有了回响，也要告诉你们！我们现在是好朋友对吧？好朋友之间应该没有秘密！”
他伸出手刚愈合还留着粉嫩新肉的手。
猝不及防地面对阿克直白而热烈的“好朋友宣言”，珂加西整个人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阿克的手，又看看阿克那双清澈见底的翠绿眼睛，再看看床上微笑着的芙卡。
银发下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几秒钟后，他猛地低下头，银色发丝垂落，彻底掩饰住发烫的耳朵和脸。
他有几分别扭和一点害羞，以及藏不住的慌乱。
“笨、笨蛋胡说什么呢！谁跟你是好朋友！”
他几步走到阿克身边，不是握手，而是使劲摇晃着阿克的肩膀。
动作看起来粗暴，但力道控制得很好。
“凭什么告诉你？不小心说漏嘴，让我和芙卡的回响暴露了，你负责吗？！你这张嘴，一看就守不住秘密！”
与其说珂加西在责备阿克，不如说他在掩饰自己的窘迫。
别扭的银发少年，其实接受了这份友谊。
只是他不肯承认。
阿克被他摇得头晕，但笑得更开心了。
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森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远处，“兔子小姐的种植园”方向，肯斯和罗达可能还在忙碌。
简陋的102室，三个少年的友谊正在萌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