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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阿克好厉害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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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号工作室”的门廊下，昏黄的吊灯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摇曳。
倚着门框的银发少年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百无聊赖地用鞋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冰蓝色的眼睛不时望向小径尽头，里面盛着等待的焦灼。
白天训练场上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翻腾，阿克的拳头，索卡的嘲讽，还有自己腹部那片狰狞的淤青。
他好想和芙卡倾诉这一天的经历。
种植园今天又发生了什么？肯斯和罗达能照顾好她吗？
思绪纷乱时，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珂加西猛地直身体。
昏黄的灯光下，三个身影逐渐显现轮廓。
走在前面的是肯斯，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衬衫领口敞开。
中间是芙卡，金发在夜色中显得暗淡，右臂依然固定在身侧。
最后是罗达，白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兜帽压得很低，袍边还有点点血迹。
“芙卡！”
珂加西眼睛一亮，几步冲下台阶。
确认她没有新增的伤口，虽然疲惫但还算平稳，悬了的心终于放下。
“可算回来了。是不是很辛苦？种植园没出什么事吧？”
话问出口他就后悔了。
芙卡苍白的脸色和肯斯、罗达沉重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芙卡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轻轻挥了挥，唇角漾起浅浅的笑意。
“不辛苦呀，肯斯大哥和罗达大哥一直很照顾我。”
肯斯轻轻拍了拍芙卡左肩。
“你是伤员嘛。总不能让你干活。”
宽大兜帽的阴影下，罗达也微微颔首，闷闷地应了一声，“……嗯……”算是附和。
珂加西围着芙卡转了一圈。
拉住她的左手往屋内走去。
“快进来，晚餐还热着。把好消化的食物给你留着了。”
肯斯看着珂加西牵着芙卡的样子，不禁感叹。
“感情真不错啊，形影不离的。”
罗达兜帽下的眼睛也微微弯了弯，虽然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但能感觉到他在微笑。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很轻。
“……嗯……”
长桌上摆放着一份特别的病号餐。
细腻的蔬菜肉粥，蒸得松软的蔬菜泥，还有一小碟切碎的水煮蔬菜。
都是容易消化、营养丰富的食物。
珂加西端过那碗温度刚好的肉粥，在芙卡身边坐下。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递到芙卡嘴边。
“来，张嘴。医生待会儿会来复诊。如果你恢复得好，明天就能自由活动了。”
芙卡顺从地咽下食物。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来舒适的暖意。
她湛蓝色的眼睛看向珂加西，充满了好奇。
“嗯，今天和阿克的训练怎么样？顺利吗？”
她注意到珂加西精神不错，但动作时有一点点僵硬，特别是转身拿粥的时候，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先吃饭！”
珂加西又送过去一勺，试图岔开话题。
眼睛里闪过兴奋的光，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等医生检查完，我慢慢和你说。今天可有意思了，你绝对想不到——”
话音未落，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提着熟悉的医疗箱。
他看到餐桌边的场景，挑了挑眉。
“嗯？看来我来早了。你们先吃，我等会儿。”
“啊，医生！要不您先去104看看阿克吧。他训练的时候晕过去了，一直没醒。”
珂加西指了指走廊里面，有点点担心。
芙卡惊讶地转头。
“你们受伤了？”
珂加西摆摆手，有点别扭。
“他？没事。就是……睡着了而已。”
他撩起了自己的上衣下摆，露出腰腹的位置。
“喏，他下手挺黑……”
肯斯手中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盘子里，溅起几点粥渍。
“嘶——！”
他瞪大眼睛，盯着珂加西露出的腰腹。
灯光下，那景象触目惊心。
大片大片的青紫色如同泼墨般连成一片，覆盖在少年紧实的肌肉上。
有些地方颜色深得发黑，有些地方甚至渗着细小的血丝。
新旧伤痕叠加在一起。
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罗达也放下了餐具。
兜帽阴影里的眼睛盯着那片伤痕。
几秒钟后，他在袖袋中摸索，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小瓷瓶。
瓶身是淡青色，上面绘着简笔的草药图案。
他将瓷瓶轻轻放在珂加西面前的桌面上，指了指淤伤的位置，又指了指瓷瓶，示意他拿去用。
珂加西被他们的反应弄得有点茫然。
他拿起瓷瓶，握在手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
“谢谢。都是皮外伤，不疼的，过两天就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讨论天气。
肯斯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疼？”
他看着珂加西稚气未脱的干净脸庞。他的童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什么样的过去，能让十三岁的孩子对如此严重的伤势表现出漠然的態度？
什么样的训练，能让他的身体布满新旧叠加的伤痕？
肯斯认为珂加西一定是从地下竞技场跑出来的可怜小孩。
他心情复杂地低下头，机械地扒拉着盘子里剩余的食物。
餐盘如同往常一样，在他们吃完后悄然消失。
今天这个平常的现象，让肯斯想起了下午消失的尸体。
他猛地放下勺子，站起身。
他看向芙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吃好了，你们治疗结束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几乎是用逃的速度离开了餐厅。
医生站在走廊处，等珂加西喝完最后几口粥，才开口。
“回房吧，给你处理一下。”
“好！我先走了！”
芙卡点点头，给他挥挥手。
开门前，他转头望向餐桌的方向。
罗达在芙卡的桌子上放了几颗彩色玻璃纸包裹的硬糖，糖纸在灯光下反射着斑斓的光，像是小小的宝石。
珂加西的脚步顿了顿。
他心里突然有些难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
酸涩的，闷闷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才两天功夫，就跟他们的感情这么好……”他小声地嘀咕。
珂加西有点不适应。
珂加西的世界里，芙卡是唯一的、最重要的朋友。
他们两人一起旅行，一起冒险，一起面对危险。
可现在芙卡身边出现了好多好多其他人。
阿克、肯斯、罗达……都对芙卡很好。
理智知道这很正常，芙卡本来就是容易获得好感的人，她善良，真诚，对谁都好……但情感上，他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
医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饼干店不是出事了吗？他们一起处理的，关系拉近一点很正常。不过放心吧，你俩这关系谁也代替不了。”
她拍了拍珂加西的肩膀。
“走吧，我后面还要检查芙卡的手臂。”
珂加西垂下头，银发遮住了表情。
“……我知道。”
104房间。
珂加西躺在自己的床上，上衣卷到胸口，露出那片狰狞的淤伤。
医生站在床边，双手缓缓抬起。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凝神屏息。
几秒钟后，她的双手泛起一层温润、柔和的白光。
光芒不刺眼，像是月光凝成的薄纱，带着生命的暖意。
光晕在她掌心流转，渐渐凝聚成两个光团。
“直接接触感觉会有点强烈。”医生轻声说。
缓缓将手掌覆在珂加西身上。
接触的瞬间，珂加西的身体猛地绷紧。
光芒透过皮肤渗入肌理。
细微的电流在每一处伤痕间游走，深入肌肉纹理的酸胀和牵扯感。
清晰地感觉到皮下的淤血在融化，破裂的血管在重建，受损的肌肉纤维缓慢地愈合。
“唔…”
珂加西的腰背下意识挺直，手指抓住了床单。
冰蓝色眼睛盯着天花板，睫毛因为不适微微颤动。
医生的手移动到旧伤附近时，感觉变得尖锐起来。
留下暗伤的旧痕，被粗暴地唤醒，传来一阵阵刺痛。
珂加西忍不住扭动了起来。
“忍一忍。旧伤不处理干净，会变成隐患。”
珂加西咬住下唇，点点头。
治疗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医生手上的光芒逐渐减弱，最终完全消散。
她收回手，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了，皮肉伤和暗伤处理得差不多了。你身上的暗伤也太多了吧。”
她长舒一口气，擦了擦汗，灵能的消耗比她预计的要多。
“叫芙卡过来吧。你的问题解决了，该她了。”
珂加西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腹部。
青紫色淡了许多，变成了浅紫色和淡黄色相间的痕迹。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将衣服整理好。
医生伸手，轻轻摸了摸珂加西的头。
动作很突然，珂加西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别想那么多。”医生的声音温和了些。
“芙卡最信赖的始终是你哦。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所以，对自己有点信心。”
珂加西垂下头。
半晌，他轻轻“嗯”了一声。
芙卡检查的过程相对简单。
医生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扫描仪，检测骨骼的愈合情况。
在芙卡受伤的右臂和全身缓缓移动，屏幕上的实时显示着状况。
“嗯……问题不大。就不用仪器了。”医生收起扫描仪。
她再次凝聚起光芒。
这次手上的光团是淡绿色。
医生将手掌轻柔地覆在芙卡手臂上。
细微的电流感刺入手臂。
芙卡感到骨头里面传来阵阵麻痒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啃噬受损的组织。
感觉很奇怪，不疼，但让人坐立不安。
整个过程像加速播放的植物生长纪录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医生的汗水滴落，手中的光芒逐渐减弱。
“呼，搞定！”
她收回手，擦了擦满头的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暂时缓一缓，明天就能自由活动了。不能用力，不能提重物，记住了吗？”
芙卡激动地握住医生的手。
“太感谢您了医生！您的回响太好用了！”
医生爽朗地笑起来，摸了摸芙卡的头。
“哈哈哈哈！我的回响可复杂了，我可正儿八经读了七年医科，它才这么好用的哦。”
她提起医疗箱，对两人摆摆手。
“好了，你们俩都好好休息。尤其是你，珂加西，你的暗伤还在修复，会有点疼，忍不住就吃止疼药。外面的医药箱里都有配。”
“知道了。”珂加西点头。
“再见医生！”芙卡挥了挥左手。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森林传来夜风的低语，远处隐约有夜鸟的啼鸣。
壁灯的光温暖地洒在两人身上。
芙卡戳了戳珂加西的腰窝，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迫不及待。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的伤真是阿克打的？”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豆子一样蹦出来。
珂加西早就憋不住了。
眼里闪烁着棋逢对手的兴奋。
“下午太有意思了！你绝对想不到。上午还是老样子，索卡那变态让我们一起上。结果……唉。”
训练场空地上，索卡悠闲地站在中央，黑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他对着两人勾了勾手指，灰眼睛里满是玩味。
“别愣着，一起上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全力。”
接下来的时间，对珂加西和阿克来说简直是一场折磨。
索卡在逐渐默契的两人联手中闲庭信步。
珂加西的匕首划出银色的弧线，阿克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索卡总能以匪夷所思的反应，轻而易举地化解所有的攻势。
每一次反击都打在两人最难受的位置。
不致命，但疼得让人龇牙咧嘴。
而珂加西和阿克，像是被线牵着的笨拙木偶，所有的攻击都落了空。
整个上午过去，他们连索卡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下午，索卡那家伙是失去了兴趣吧。让我们对练，他坐到树上摸鱼。真的，就坐在树枝上，晃着腿，像个看戏的！”
芙卡想象着那个画面，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阿克一开始有点紧张。他摆开了从没见过的起手式，和平时傻乎乎的样子不一样。”
树上摸鱼的索卡挑了挑眉，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哦？九洲的套路啊？”
珂加西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他决定速战速决。
在他认知里，阿克只是个运气好的人。
身影如银色的闪电，欺近阿克身前。
手刀劈向阿克的颈侧动脉，一旦击中，就会失去意识。
“啪”地一声脆响。
阿克早有预料似的，格挡住了他的攻击。
珂加西感觉到一股力道，将他手刀上的大部分力道卸向一旁。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珂加西分了心，身体因为力道被卸而微微前倾，险些失去平衡。
接下来的战斗，颠覆了珂加西对阿克的认知。
阿克从不和珂加西硬拼，而是用卸力技巧，将攻击导向其他地方。
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阿克变得越发灵活，逐渐适应了珂加西的节奏。
每一次闪避，都预判了珂加西的攻击路线。
珂加西感觉自己像是在打一团棉花。
有力无处使，所有的攻击都被化解。
终于，在战斗进行了二十多分钟后，珂加西抓住机会。
佯攻阿克的左肩，在阿克格挡的瞬间，扫腿攻向下盘。
阿克反应很快，后撤了一步，但身体微微失衡。
就是现在！
珂加西弹起，手刀再次劈向阿克的颈部。
这次他用了七成力。
阿克做了一个让珂加西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直接一脚踹向珂加西的腹部。
“砰！”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
珂加西硬生生吃下了重击，腹部传来剧痛，他对疼痛有着超乎常人的忍耐力。
没有像阿克预想中的失去平衡。
珂加西的指间擦着阿克的喉尖急速划过。
一道细小的划痕瞬间出现在阿克颈部，渗出血珠。
阿克反应也是极快。
一掌拍向珂加西的腹部。
“呃！”
珂加西只觉得胸腹间气血一阵翻涌，内脏像是被重锤敲击。
他向后滑开，然后绕到阿克后方。
手刀结结实实地劈在阿克的后颈上。
阿克动作一滞，眼睛里的神采迅速涣散。
他踉跄了两步，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索卡从树上跳下来，轻盈得像片叶子。
看着地上晕厥过去的阿克，又看看脸色有些发白却站得笔直的珂加西，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惊愕。
几步走到阿克身边，蹲下身，手指好奇地戳了戳阿克的脸颊，又检查了一下他颈部的划痕和脉搏。
“藏得够深啊……”
索卡喃喃道，灰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
“居然能跟你打到这个地步。有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今天就到这儿吧。把他弄回宿舍，让他好好睡一觉。干得不错。虽然赢得很难看。”
“……就是这样。”珂加西讲完了。
冰蓝色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使劲晃了晃芙卡的身体。
“芙卡啊，他不是运气好的傻小子！是真有本事！那种格斗技巧，我从来没见过！”
芙卡听得入了神。
和她认识的阿克简直判若两人。
“……想不到动起手来这么厉害。我们这个年纪和你打得有来有回的人可不多。”
珂加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什么叫有来有回！”
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明明是我赢了！我比他强好不好！”他强调，有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他只是比我想象中耐打一点而已！最后是我打晕了他，我赢了！”
看着他那副“快夸我”的表情，芙卡忍不住笑出声。
“是是是，你赢了。我们珂加西最厉害。”
珂加西哼了一声。
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满足的光，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