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开业事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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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食肆的名字沿用了食摊的，取名“李记小食肆”，这是李长夏和李婉芝商议着定下来的。
定了名字后，李婉芝又多问了一句：“阿蝉，咱们这名字会不会不合适？”
李长夏不解，这名字简单直接，同繁花镇的气质也挺般配，怎会不合适？
李婉芝笑笑，道：“倒不是别的，我瞧着你这手艺将来把食肆开到县城、州府恐怕也是使得的。”
自家女儿手艺好，想法又多，以后没准真会开个酒楼什么的，那时若还叫“李记小食肆”便有些小家子气了。
李长夏心想这大概就是“亲妈滤镜”？还没影儿的事，便觉得自家孩子前途无量。
且不论将来食肆的生意如何，即便真做到了那一步，她也没有那个打算。
彼时她躺在院里乘凉，慢悠悠地摇着躺椅，同自家娘亲道：“我哪也不去，就待在这里，纵使外头千般好，我也不挪窝。”
她只想在小镇上做个富贵闲人，闲时赏花喝茶，撵猫逗狗，安安心心地当个咸鱼。
嗯，她的志向就是如此质朴。
当然，眼下是闲不下来了。
刚接手铺子，少不得要清理一番，后院堆放的杂物用不上的通通丢了，有些看着能用的送到刘木匠处改一改，做了个木架子放在后院的小间。
小间也收拾了出来，往后米面便堆在架子上，房梁下拉根绳子，冬天腌鱼腊肉便可以挂在这里。
堂屋里是一张床，几个箱笼并一方小桌，干干净净的。
这里原是面馆小伙计的住处。
小伙计叫阿布，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听面馆王大娘说，几年前她在镇外山路上遇到的，八九岁的年纪，瘦得皮包骨。一家子从刈州逃难过来的，爹娘死在了半途，也不知她这么小一个人怎么撑到这里的。
王大娘心生怜悯，给了她几个烧饼，小孩接了饼先是道谢，然后把饼收在身后的破布包里，再撕了半个大口大口咬着。王大娘瞧着心疼，有心接济，可自家也不是个大富之家，儿子刚成亲，里里外外花了不少银钱，家里只有个小面馆支应着，再多养个人怕是不成，她狠狠心，走了。
过了几日，却在镇上又遇到了。当时阿布似是去饭庄找活做，主家嫌她瘦弱无力，又一身脏污，不肯让她进门。王大娘遇到她时，阿布正背着她的破布包茫然无措地站在街边，背上的破布包里露出半块硬邦邦的烧饼。
王大娘到底不忍心，把她带回了面馆，给了她份活计。面馆不大，平日里生意说得过去，却谈不上红火，她能给阿布包吃住，多余的也给不了。
许是怕丢了这份活计，阿布干起活来格外卖力，收钱、招呼客人、烧火洗涮统统包揽，若是她会揉面，怕是连王大娘的活计也要被抢了。她人不大，干活却很麻利，店里账目也从未出错。
前段时日，铺子签了契赁了出去，王大娘同阿布说了，末了便开始忧心起她的去处。王大娘的儿子儿媳在县城置了房产，儿媳有了身孕，九月里便要生，她这次过去是一家团聚，阿布非亲非故的，怎好一起跟着过去。
阿布心里难过，面上还是笑眯眯的，直言自己长大了，再去寻摸新差事就是，让她不必担心。
王大娘知道她是安慰自己，她这年岁，又是个女娃，上哪能找到好差事。后头得知租铺子的小娘子打算开食肆，便带着阿布找过去了。
李长夏考虑过招工的事，眼下只有她和她娘两个人工，要管做菜、收账、招呼客人、烧火洗碗……杂七杂八不少事，她自己是固定管灶上的事，剩下的总不好让她娘一个人来。
现下王大娘带着人过来，倒省得她再额外费功夫了，便问了问都会干什么活。
阿布也不怯场，把自己会干的活一气报了出来，那身板挺拔、眼神坚定的模样惹得李长夏怀疑自己是派她去上刀山下火海来着。
小孩人伶俐，收拾得也干净利索，李长夏挺满意的，只不过她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说先让她干一个月看看。
店铺空着的这段日子，李长夏还是每日按时出摊，等收了摊再过来收拾。阿布很勤快，不等她过来便自己清理，有时李长夏来了，甚至没什么事做。
后院收拾妥当，李长夏便把从刘木匠处定的七八副桌椅安置到大堂，原先墙上的食牌换成一块大木板，上面贴上纸条，写着店里的菜单。大木板下方置了一个多层格子柜，这柜子是打算摆酒水的。
为此，李长夏还与周青野谈了笔生意，她虽然把周青野当家人，但酒垆的酒也是她去府城进的，是花了钱费了心思的，总不能白拿。
“青姨，我的手艺您也是知道的，将来食肆的生意绝对红火，您在我铺子里定然不会吃亏，我保证只从您一家拿货，当然，您得让点利……”李长夏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周青野支着下巴没出声，听她一口一个“您”，心下好笑。
李长夏敲敲桌子，“周掌柜，我同您说话呢。”
“或者您的酒免费供应给我，就当投资了，年底我给你花红。”她又给了个方案。
“我听着怎么有点空手套白狼的意思？”周青野挑眉笑道。
“我准备了契书，您可以看看……”
周青野本还想打趣几句，看着她如此正经的模样，到底没有辜负她的心意，规规矩矩地同她签了契。
店里的大件都置办好了，还有些零碎的物件要准备。
李长夏从布行买了些碎布头，拎着一罐青梅酱和一方好肉请刘春梅做了几张布帘，换掉了原先隔开前店后院的那方青花布帘，柜台上也铺了一张，剩下的一小方用细麻绳在两个角上穿过，底下还编了流苏，挂在了墙上。
为了搭配这布置，她又去了镇西的陶土摊子，淘了好些陶偶回来，包括店家废弃了的残次品，把店里的窗台和柜台都布置上，乍一看还挺文艺。
除此之外，便是食肆的牌匾。
李长夏想起隔壁写得一手好字，于是也提溜着青梅酱和肉，临出门前又想起他几乎不开火做饭，便又换成了一把铜钱，去隔壁敲门了。求人办事，自然不能再隔着院墙喊一声，还得拿出点诚意来。
“钱不多，你收着吧。”说明来意，她把那串铜钱递过去，权当作笔墨费了。
都说“见钱眼开”，张知言见了那串铜钱，反倒眯眼觑着她，“这是何意？”
“润笔费啊。”李长夏想了想，道：“太少了？”
张知言在心里叹了口气，自打认清自己的“不轨”心思后，他心里似乎有些说不清的矛盾，既想让她知道，又怕她对自己无意，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可又想做点什么引起对方的注意。
他忽而弯腰直视着她的眼睛，半似玩笑半似期待地问她：“你我之间还需要用银钱说事吗？”
李长夏皱眉，这话委实令人误会得很。
可眼前这人面上毫无轻佻之色，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似乎真想讨个答案。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张知言背在身后的手出了些汗，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说这话，似乎就像在问她要一个回答，可是回答什么呢，自己问得这样不坦荡。
他的视线触到她眼下的青黑，忽然愣住了。
他在做什么？
明知道这几日她在为开食肆的事东奔西跑，自己非但没帮上什么忙，还为着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凭一句似是而非的问题便妄图把她也扯进来，同自己一样心绪难宁，辗转难眠才罢休。
他竟是如此卑劣的人？
他直起身，神情认真道：“对不起，你别往心里去。”他把那串铜板推回去，道：“招牌的事便交给我吧。”
李长夏被他搞得有点懵，前后不过几息，态度转换得如此快。
虽然不明就里，不过事到底还是说定了。
第二日，李长夏收了摊便去了刘木匠家里，准备定块木板做招牌。
刘木匠正在刨木花，闻言念叨了一句：“怎的也是来做招牌？”
“也？还有谁要做啊？”
刘木匠正要回答，门口处又进来个人，“喏，就是他。”
张知言正迈步往里走，院里的两人直直地望着自己，下意识停下脚步，一脸茫然。
李长夏见做匾额的是他，心念微动，还是问了一句：“你定的什么招牌？”
刘木匠转身从里间搬出来，“郎君瞧瞧，可还合心意？”
梨木的料子，宽两尺，约莫三指厚，还未上漆，中间刻着“李记小食肆”五个大字，李长夏对字体没有研究，只觉得这几个字飘逸洒脱，同他那人一样。
牌匾右下方似乎刻着什么图案，李长夏上前两步，那是…一只蝉？
她的心猛地跳了两下，一股热意从背心处蔓延至耳根。
“郎君您要得急，今日晌午才弄好，先来看看样式可有错漏，若是没错，便可以上漆了。”刘木匠兀自说道。
“要得急？”李长夏狐疑地看向还站在门口的人。
张知言眼神飘忽，没说话。
“是啊，这郎君昨日申时带着字过来，说今日便要刻出来看看样式，好在我那梨木是现成的干木料……”
刘木匠替他解释，说到后面又觉得有指责顾客的嫌疑，便噤了声。
申时？那岂不是自己刚找了他，他就过来了？怎么比自己还着急？李长夏心道。
“郎君觉得如何？”刘木匠问。
张知言走上前来，没说话，转而看向身边的人，柔声道：“如何？”
李长夏捏捏耳垂，只盯着匾额看，胡乱点了两下头。
刘木匠眼神在两人之间游转，心想：这小娘子要的招牌怕是不用额外做了。
回去的路上，李长夏生怕对方会错了意，便解释道：“我只是让你帮忙写幅字，这匾额……”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额外做了这匾额？”
张知言回头，眼里漾出笑意，边走边说：“李长夏，贺你新店开张呀。”
下半晌日头大，那人走在自己斜前方，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今日他没有束发，马尾在身后一下一下跳跃着，李长夏想到牌匾上的那只蝉，抿唇笑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