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正式开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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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二，食肆的匾额做好了，上面刷了薄薄的熟桐油，在日光下泛着淡金色。
八月十三，小食肆正式开业了。
选了个晌午前的时辰，李长夏在铺子门口点了一挂鞭，“噼里啪啦”放完，简单的开业典礼便算成了。
因着最后摆摊那几日的宣传，有些熟客早就围在食肆门口，此刻铺子开门迎客，便都走了进去。
门口处的柜台上摆着一小盆青松，旁边是个貔貅像，墙上的木板写着食肆的菜单，多格柜中放着各色酒水，打眼一瞧有甘甜的果酒，也有大坛的烈酒。
堂内六七张桌子，正中间是两三张较大的八仙桌，其余靠窗处设了四人座的长条案，窗户敞开，能看见月影河，窗台橱柜上摆着各色陶制品。
柜台旁的墙壁上挂着一幅长卷的《暄风食话图》，画上正是此间食肆门前的景象，门头上的“李记小食肆”这几个字依稀可辨，几张木桌支在外头，放着食肆的特色菜肴，客人围坐而食，远处有担着货物的货郎、卖花担子、过路的行人……
整幅画只用了简单的线条勾勒，疏淡灵动。
这幅画是郑秋澜送来的，她央着她爹作了这幅食话图，她爹虽是个学堂夫子，但曾经也是当官的，正经的文人，书画一道自不必说。
对比这幅画作，齐蕴忽然觉得自己送的貔貅铜像委实是俗了。
李长夏不以为然，雅的俗的她都爱，雅俗共赏嘛！
眼下还不到晌午，进店的食客不多，店里只坐了一半的桌子。
李长夏领着人上前招呼，除了墙上木板的菜单，她还额外做了几张小册子，此刻正拿在手里给食客介绍。
食肆的定位是家常小馆，凉菜、热菜、汤品和点心这些都是有的，考虑到之前的熟客多是长工、学生这类用饭都得赶时间的顾客，李长夏还出了特色餐食，像卤肉饭、卤肉面之类的快手菜。当然也不拘就是这固定的几种，可以按照时令变换着来，若是冬日里食肆上了红焖羊肉，便相应地做羊肉面，夏日里便是凉皮凉面了。
因此在店里能一人简单吃碗面，也可三五人小聚，点上一桌特色菜肴和酒水，丰俭由人。
店里的食客大多选择了快手菜，招牌菜的定价稍高，轻易不敢点。
倒是坐在窗边的那个食客，身穿绸缎直袍，五十来岁的模样，点了招牌红烧肉，炒时蔬，桂花米糕。
李长夏并未见过这人，想来是镇上的富户，竟也找来了她这小食肆，还是在开业当天。
未免食客久等，她先进了灶房，留阿布和李婉芝在外面招呼客人。
赵守仁坐在窗边捋了捋胡须，看着李长夏撩起布帘进了后院。
没想到竟是这样年轻的小娘子。
自打知道做桃花糕的小摊要开铺子，他便日日让人留意着。得知今日开业，他亲自过来了，看那门头上“小食肆”三个字他便放心了，只要不是糕饼铺子都好说。
他本想这就回转，但来都来了，又到了晌午用饭的时辰，便跟着食客一道进来了。
这菜单上的卤肉饭、肉夹馍他从未听过，味道如何更不清楚，于是便点了店内的招牌，这总不会出错。若是这店内的招牌味道也不好的话，这食肆不来也罢。
至于那米糕，却是身为同行必须要尝尝的。
灶房里，李长夏正风风火火地忙活，红烧肉放在炉子上炖着，先把食客点的快手菜做好，卤肉是一早卤好的，挑出几块快刀切成小丁，压实的米饭扣在陶碗中，卤肉码在一边，切个卤蛋，再烫几颗菜摆上便可以出餐了。
面条也是李婉芝一早做好的，按照分量分好码在小箩里，用湿布盖着，要用的时候拿一份，半刻钟便能捞上来浇卤子。
两口大锅，一口留着做炒菜，另一口上面叠着四层大蒸笼，需要蒸制的菜肴按层放好，到时便可一锅出。
阿布端着托盘在食客间游走上菜，顺带着招呼新进来的食客。
食客们点的饭上了桌，迫不及待从筷筒里取了双筷子。
红棕油亮的卤肉搭配碧油油的菜蔬，旁边卧了颗切半的卤蛋，中间是蒸得颗粒分明的米饭，上面浇了肉汁，光这卖相便让人食指大动。卤肉肥而不腻，酱香浓郁，拌着米饭一同送入口中，再来点菜蔬清清口。
“不错不错，我就知道李小娘子的手艺不会错！”
“真香啊！”
有的食客嫌筷子碍事，便扬声让阿布换掉筷子，拿了汤匙大口大口地挖着米饭吃。
“嗯，我这卤肉拌面也好吃！面条挂着肉汁，实在香得很呢！”
一旁的赵守仁看着几个食客的反应，摇了摇头。
到底是些市井小民，没吃过什么好的，不过一碗饭、一碗面就值得如此夸赞。
两刻钟后，他的饭菜也上齐了。
白瓷碟中，寸方大小的肉块油亮亮地颤着，肥脂如琥珀，浸在浓油赤酱的汁子里。另一盘是清炒藕片，当季的时蔬，用的是青瓷碗碟，瞧着倒是清新淡雅，桂花米糕雪白莹润，还未尝，便能闻到浓郁的桂花香气。
李长夏是特意摆了盘的，就冲这食肆开业的第一大单，色香味必得是占全了才好，毕竟那位食客瞧着就是个讲究人。
赵守仁是见过好东西的，未曾想这新开的小食肆竟也能做得这漂亮饭食，比起镇上的悦来居也是不差的。
这红烧肉口味丰腴，炖煮的时辰十分得宜，就连他这年岁的人，瘦肉部分也能轻松咬下；那碟藕片切得极薄，调味简单，爽脆清甜，吃的便是食材本味；桂花米糕里面应是放了桂花蜜，花香米香交织，松软清甜得恰到好处。
把那碟清炒藕片吃了大半，又吃了三四块红烧肉，最后再吃了两块米糕，赵守仁才停了手，饭菜虽好吃，不过他这个年纪再不能肆无忌惮地大吃大喝了。
剩下的饭菜他让人包好，带回去晚间还能下下酒。他分明是来打探“敌情”的，在这吃了便也罢了，竟还要把剩下的一并带走。
哎，有这手艺，怪道人家的桃花糕能卖得如此红火呢。
他拎着纸包，唉声叹气地走了。
李长夏看他这模样，一时间没搞清楚这菜到底合不合他的口味。
不过她也没时间想了，晌午时分，食肆迎来了用饭高峰。
学堂一下学，齐衡便拉着方玉、乔平川过来了。
“快快快，今日李记食肆开业，想必人不少呢。”
“阿衡，食肆在哪呢，远不远？”
“过了桥便是了，近得很！”
齐衡之前得知李长夏要开食肆，很是忧心了一段时间，就怕开得太远午间来不及过去。不过现在好了，还是在这附近，吃食也多了。
进门时，店里的桌子几乎都坐满了，齐衡忙拉着人就近占了一张桌子。
“快看看吃什么？”齐衡抬头看着墙上的菜单，问道。
“阿衡，你看吧，咱们都没有吃过。”
他们都知道因着齐蕴的关系，齐衡同李小娘子也交好，想必这些菜他都不陌生。
提起这个齐衡就郁闷，前段时间听阿蕴说他们几人已然试过菜品，新菜如何如何好吃，可怜他一个人在学堂无人在意，所以这些菜他也没吃过，只从阿蕴嘴里听到过名字。
几人看着菜单犹疑不决，那边阿布招呼好别的食客，拿着册子朝这边走来。
“郎君们瞧瞧吃点什么，咱们家有炖菜，各色小炒，或者这卤肉饭也好，有肉有菜，拌着饭吃滋味可好了。”
齐衡此刻满脑子都是阿蕴赞不绝口的招牌菜，于是做主点了一道走油肉，一道肉沫豆腐和炒葵菜。
这边阿布刚招呼好，又有人进了店，是吕三带着工匠作的匠人们，一行七八个人，把店里空位全占满了，还同旁边的人拼了桌。今日他们刚完成了主家的修缮工作，吕三便带着大伙吃点好的，顺道给李长夏捧个场。
店里的两道招牌菜都点上，再来三道炒菜，他们人多，便再点了一碗汤并一道点心。
阿布转身进灶房端菜上桌，顺带把客人点的菜告诉李长夏，阿布的记性是真不错，哪些菜点了几道，她了然于胸。
李长夏听着阿布报的菜单，手里一刻不停，肉菜的几道工序早已弄好，就差上锅，菜蔬也都提前洗好切好，灶房里虽只她一人，倒也忙中有序，没有出错。
菜一道道从后厨送上食客的桌，堂中碗碟轻碰，筷箸翻飞。
齐衡几人吃得眯起了眼，走油肉酥香软烂，口感肥糯；肉沫豆腐香滑咸鲜，适合拌米饭，吃得腻了便来一口清爽的炒葵菜。
吕三那几人吃得更是热火朝天，吃到一半甚至扬声唤来阿布，“小娘子，上壶酒来！”这么好的肉菜，不配酒实在可惜，左右这几天的活计都干完了，下半晌没什么事做，吃了好饭食便回去歇午觉了。
有那来得晚的食客没找到座位，阿布便照李长夏的吩咐，把从前摆在大槐树下的几副小桌椅找出来，在檐下摆了一排。这几日天气还不见转凉，坐在檐下用饭，面前便是月影河，倒更有些趣味。
正是晌午时分，店内人声鼎沸，店外那几桌也吃得尽兴，桌上的饭菜一览无余，便是没注意到这饭菜的人，也被那香味吸引过来。
好在有过来简单吃点的食客，不过片刻便吃完走人，翻桌率还挺高，否则后头来的人怕是要在外面等了。
这一整个正午的时间李长夏都在灶房没出去过，直到午时过半，店里的食客陆陆续续用完了餐，她才摘了布巾和袖套进了前店。
阿布在收拾碗筷，李婉芝在柜台后算账。
“阿蝉，快过来。”李婉芝朝她招招手，递了碗青梅酱冲的饮子，又回身数钱去了，“阿蝉，光晌午咱们就赚了半贯，若是再加上晚间，那一个月……”
“娘，你还没算上食材、人工、柴火……还有市税呢。”李长夏打断她，这半贯只是营业额，杂七杂八的成本多着呢。
李婉芝面上仍旧激动，手里打着算盘，“那也比摆摊赚得多！”
因着今日开业食客才这么多，等过了这波新鲜，生意便会回落，不过收入也确实比摆摊可观。
李长夏歇了片刻，去灶房简单弄了些饭菜，三人在后院支了张小桌把午食吃了。
吃饭时，阿布只夹自己面前的炒瓠瓜，碗里的米饭也吃得格外珍惜。李长夏夹了两大筷子肉放进她碗里，“阿布，咱们自家食肆的菜你还没吃过吧，来，你也帮我尝尝。”
阿布有些受宠若惊，从食客的反应看便知道这菜多好吃，何须她来尝。
从前王大娘待她好，虽不是顿顿有肉吃，却也没有短了她的吃穿，临走前还给她留了钱，说是这几年的工钱，如今新东家待她也很好，包她吃住，给她开工钱，说通过了试用期这工钱还能再涨……
阿布包着两汪眼泪，吃完了一大碗饭菜，干活愈发卖力起来。
吃过午食，便要准备晚间的食材，肉菜还有备好的，李长夏估摸着晚间够用了，下半晌就坐在后院慢悠悠地择菜切菜。
晚间的食客不多，都是拖家带口，坐了五六桌的样子。许是招牌菜有了些名声，每桌都会点上一道，再加个时蔬，不急不躁地品着。
还有人自带食盒过来，买了肉菜和酒水，回去给自家暮食加道菜。
晚间不忙，李长夏还有空闲出来问问大家对菜品的评价，食客们见这年轻娘子手艺如此出色，倒也不吝夸赞，纷纷说好。
戌时，店里吃饭的人都散去，李长夏三人把店里收拾一通，已是月上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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