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砂锅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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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了两天，便到了中秋。
此时中秋节已经有了吃月饼的习俗，若是做月饼售卖，估摸着能赚一笔，只是李长夏没打算做。一来食肆既做午食又做暮食，再没多少空闲了，二来馅料、皮子也没有提前准备。
“……那外皮酥得掉渣，得用手接着吃，内里是鲜香丰腴的肉馅，对了，一定要现烤现吃，酥皮脆而不焦，要小心内馅滚烫的肉汁……”
没有月饼吃，李长夏只能“说饼充饥”了，阿布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
时下糕饼铺的月饼没有肉馅的，多是枣泥、豆沙和芝麻的。前世李长夏最喜欢的便是苏式鲜肉月饼，那滋味，她现在想起来能吃一大炉！
“你若是想吃，咱们就做一炉，顺便晚间拿来祭月。”李婉芝看她们两个馋猫样儿笑道，正好这里有个陶炉，做一炉也不费什么事。
“娘，晚间要招呼客人，哪里来得及？”
“今日中秋，我估摸着出来吃饭的食客不多。”
中秋这天，家家祭月，多是在自己家中团聚赏月，在外头吃饭的应是少数。
“好！我先去备菜。”
李长夏顿时充满干劲往灶房去了，阿布也帮着择菜洗菜。
申时，张知言从茶坊说完书回来，又换上了他的“工作服”，抱着一堆东西进了杂物间，进进出出也不知在捣鼓什么。
晚间，食肆果真没什么客人，不过却也不少人从店里打包了饭菜带回去，李长夏很是忙碌了一阵。
到了酉正，见没什么人上门了，母女俩便去了灶房准备做晚上的月饼。
月饼的馅子，李长夏选了经典的三肥七瘦的比例，估摸着肥瘦肉的量，便“笃笃笃”地开始剁馅，馅子不必剁得太碎，要保留部分颗粒感。肉剁好后便是调味了，盐、酱油、葱花、重要的是加糖提鲜，到时烤制出来的馅子便是咸中带甜，甜中带鲜。
月饼皮由李婉芝负责，此时已经有了油酥面点，从前她常做糕饼，酥皮也是会做的。
母女俩分工合作，不多时酥皮鲜肉月饼便进了炉子烤制。
前店，张知言和阿布还在收拾桌椅，周青野在后院准备祭月的东西。
今夜天上几乎没有云，月亮似玉盘挂在屋脊上方，光线柔柔地洒下来，小院笼罩在月色下，几乎成了淡银色。
院子里的小桌上摆了瓜果酒水，一碟子冒着热气的酥皮肉月饼，五个人围坐着赏月。
本想着回家祭月，但店里的两个伙计都是孤身一人，李长夏便提议在铺子里一起过中秋。
“快尝尝这个月饼！”
念了一下午，就为了这口月饼，为此李长夏的暮食特地少吃了。
一口下去，嘶，好烫！
酥皮簌簌地往下掉，滚烫的肉汁猛地涌出，纵是烫嘴，也舍不得吐出来，在嘴里来来回回倒腾，酥皮已然化开。
许是太久没吃，眼下觉得此物实乃人间至味！
一碟子月饼很快一大半没了，李长夏又有些后悔，“若是早点准备，今日说不准又能大赚一笔了。”
在今夜如此诗意美景下，仍旧免不了俗，脑子里想的还是铜板。
李婉芝和周青野靠在一处不知在聊什么，阿布捧着月饼小口小口地吃着。
张知言扫了一眼几人，随后朝李长夏轻轻眨眼，示意她起身。
两人轻手轻脚地进了杂物间，屋里的空地上摆着一盏兔子灯。
张知言上前点了灯，举到了李长夏面前。
一盏寻常的竹篾灯，身子滚圆，糊着白棉纸，两张红纸剪成了圆眼睛，暖黄的光在兔儿肚子里晃着，地上的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李长夏，祝中秋安乐，诸事圆满。”
夜里，李长夏把兔子灯挂在房门口的檐下，夜风渐起，兔子灯跟着微微晃动起来。
她盯着那盏灯，轻声念道：“中秋安乐，张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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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至，秋意浓。
正是吃蟹的好时节。
晨起李长夏在集上买了一筐蟹，不卖，留着自家吃。
晌午挑了几只肥的上锅清蒸，剩余稍小的晚间切半做个葱姜炒蟹。
小时候吃蟹，先把蟹黄蟹膏吃了，剩下的蟹脚蟹身丢进嘴里胡乱嚼一通便吐出来，等长大了才有耐心静坐着剥蟹，倒是品出些滋味来。
“先把两端关节咬断，再用细腿顶进去……”
李长夏边说边示范，手上一用力完整的蟹腿肉段便出来了。
“哇，东家真厉害！”阿布眼睛一亮，赞道。
李长夏挑眉，面上甚至带了点自豪，道：“那是自然。”虽只是吃蟹，但好歹也算个技能不是。
前世她有个朋友定居苏州，每年十一月都会寄一箱蟹过来，慢慢地她也吃出个门道来，不必用蟹八件这样精细的物件，有手有嘴也能吃个完整。
清蒸吃得腻了，有时就做蟹炒年糕，油亮喷香的，蟹壳炒成金红色，年糕裹着酱汁，软糯油润，最后盘底的浓汁用来拌饭，咸甜鲜香全在里头了。
有一年她又收到朋友寄来的蟹，心想不吃一次蟹黄拌面实在可惜。
于是开始煮蟹、拆蟹、熬蟹油，奈何螃蟹委实是个“骨骼惊奇”的物种，光拆蟹这一项就耗费了大半天的功夫，最后二十只蟹浓缩出一小碗的精华。
为了配上这碗“金贵”，面条都是她手工做的。
“……最后把一整碗蟹黄浇上去，一挑、一拌，面条立刻裹满了金红油亮的蟹黄，绵密沙糯，鲜润爽滑……”
阿布托着下巴想象着这道蟹黄拌面，忍不住道：“这香得能把盘子吞了吧！”
那倒没有，不过舔盘子是真的，最后盘底那点蟹黄被李长夏用半块馒头刮干净了。
“东家，那咱们食肆也做这面吧，定然很受欢迎！”阿布雀跃道。
李长夏按住欢腾的小伙计，“阿布，我不想做蟹黄面，我只想做条咸鱼。”
再让她做蟹黄面，绝无可能！
“咸鱼？这又是什么好吃的？”
“就是红烧咸鱼、咸鱼蒸肉饼、咸鱼煲……”李长夏信口胡诌。
“有人在吗？”前头来了客。
李长夏起身往前店走，心下奇怪，还未到暮食的时辰，怎就来客了？
肉铺的孙娘子挎着竹篮站在店外，正探头往里瞧。
“孙娘子，可是有事？”
莫不是生意上的事？李长夏心道，食肆的猪肉全是由孙娘子的肉铺供应，在食肆开业前便与她签了契。
李长夏请她进了屋，递了杯红枣茶来。
“小娘子，可否请你帮个忙？”孙娘子讪笑着，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孙娘子请说。”
孙娘子把手里竹篮放下，往前推了推，“我娘家人知我素来爱吃鱼，便送了两条过来，只是我却不会拾掇，每次烧出来都带些腥膻，不知小娘子能否替我料理了？”
前几日她也在食肆吃过一回，李长夏的手艺她是知道的。
“小娘子放心，我不会白白让你做。”说着，便从荷包里掏出一串铜板来。
李长夏没看那串钱，先伸头看了看竹篮里的鱼。
嚯，好肥的两条鲈鱼，鲜活有劲，鱼尾还在“啪嗒啪嗒”地动弹。
果然啊，秋风起，鲈鱼肥。
“可以，孙娘子想要什么做法？”
代加工嘛，问题不大，此刻也不是饭点，店里正好不忙，看在孙娘子是熟人的份上，李长夏答应下来。
“小娘子决定吧。”孙娘子笑眯眯道，只要好吃，啥做法她都喜欢。
“那孙娘子稍坐。”李长夏收下铜板，拎着鱼去了后院。
鲈鱼清蒸最为鲜美，红烧自有其滋味，李长夏瞥见灶房里的砂锅，又觉得鲈鱼煲也不错。
利落地开膛破肚去腮去鳞，洗去黑膜血水，至鱼腹泛着淡粉便放入葱姜水浸泡。
待两条鱼收拾完，一条改刀撒上姜丝，上锅蒸制，另一条切厚片做鲈鱼煲。
姜蒜爆香，葱段打底，放入用酱汁腌制好的鱼段，剩余的酱汁一并倒入锅中，最后沿锅边淋一圈米酒，盖上盖子炖煮。
若是有豆腐，便煎到金黄放进锅里，同鲈鱼一道焖煮，滋味更好。
两道菜都不算费时的，同时烹制，半刻钟左右便出锅了。
清蒸鲈鱼的汁水倒掉，撒上葱丝，用热油激出香味，最后淋上酱汁便成了。
“孙娘子瞧瞧。”李长夏把菜放入食盒中，提过来让顾客“验货”。
一盘清蒸鲈鱼雪白细嫩，周边是一圈褐色酱汁，浮着金黄的油花，还有翠绿的葱丝；另一碗鲈鱼煲泛着琥珀色光泽，汤汁浓稠，香味醇厚。
孙娘子在前店坐着，早就闻到后院飘来的香味，此刻见着成品，更是连连点头，乐呵呵地拎着食盒走了。
因着这两道菜，李长夏开始考虑给食肆上点新品。
时下鲈鱼正当季，方才那两道菜可以安排上，正好铺子里还没有什么鱼类菜品，只鱼头豆腐汤，不过点的食客不多，可以考虑撤下来。
天气渐凉，出些其他砂锅菜应也好卖，比如砂锅猪蹄、香蕈炖鸡、菘菜豆腐……热腾腾地配着米饭吃，甚好甚好。
李长夏行动力很强，第二日便买了四五个砂锅回来，还给配上了小炉子，一炉一锅，在灶房北边靠墙处摆了一排。
为此，张知言的工作范围又广了些，除了火塘还须偶尔看看小炉子上的火候。
如今他的生活实在充实，晨间同李长夏一道来食肆，先把灶房的水缸添满，再砍柴，若是没有其他事，就在后院的小桌上写话本，到了晌午便开始勤勤恳恳地烧火。
吃过午食，下半晌就换身衣服去茶坊干自己的本职工作，说书。每日只说一场，结束后又回到食肆，要么接着写话本，要么帮着杀鸡杀鱼，晚间又变成烧火工。
食肆打烊了，再一同回去。
一天下来，他的行程比李长夏这个东家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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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秋雨过后，天气一天凉似一天。
小食肆的门口安上了厚实的棉布帘，屋外秋雨寒天，屋内雾气氤氲，桌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自打天气转凉，食肆的砂锅灶火就没停过，原先那几个砂锅已经不够用了，李长夏抽空跑了趟市集，又买了几个回来。
砂锅菜都是细火慢炖，食材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郁醇厚，是老少皆宜的口味，不少食客都是拖家带口来吃。
来时多是缩着脖子进门，等一碗热乎乎的砂锅菜吃下肚，额角便渗出些细汗，眉头也舒展开。
不过几天功夫，李记的砂锅菜便出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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