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求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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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记是怎么回事？”
回去后，何正德第一时间问起李记食肆。
何谦连忙把这几日悦来居的流水和李记的情况一一道来，事无巨细，以此证明自己的管理没有任何问题。
“爹，这是近来的流水。”何芷柔适时递上账本。
何谦暗中瞪了她一眼，面色戚戚地看向账本，生怕何芷柔把自己私自挪用的银两也记上去。
何正德翻了几页，面色不虞，“流水的确少了许多。你们有何对策？”
何谦看了一眼何芷柔，没说话。
“爹，那李记只是个街边小店，与其关注它，不如在自家菜品上下功夫。”何芷柔说道。
悦来居的主厨是何谦生母的娘家人，手艺尚可。可做的菜因循守旧，不懂变通，有些新菜还是何芷柔提出来，征得父亲的同意后才加进了食单。
说白了，这几年悦来居不过是规模占了上风，一楼供散客用饭，二楼是包房，环境雅致，后院还有一大片空地用来承接各种宴席。
在何芷柔看来，悦来居与李记食肆算不得对手，甚至还有合作的可能性。
“如今是个小店，难保日后不会扩张！”何谦反驳。
何正德拍着账本点头，“阿谦说得不错，不得不防啊。”
只是对着那孤儿寡母出手，倒显得他小家子气了。
何谦眼珠一转，觑了眼父亲的神色，道：“爹，孩儿有个法子。”说着作出一副忸怩状，“那李记的东家是个清丽的小娘子，孩儿已经见过了……”
他自小娇惯着长大，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难得见他如此羞赧的模样，何正德心里稀罕极了。
他乐呵呵地呷了一口茶，打趣道：“阿谦可是看上那小娘子了？”
“爹，前几日我去李记探深浅，见了那小娘子便心生喜爱。若是能把她娶回家，日后不管李记张记，都是我们何记了。爹，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
何正德面上不显，心里却也觉得此法可行。
何谦蹲下身，靠在父亲膝头歪缠着，“爹，孩儿是真的喜欢那小娘子，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他是看中那厨娘的手艺，可她也确实清丽秀美，虽说有点脾气，但却让他更为意动。况且她已然攀上了钱府，若是任由她壮大，日后便不好拿捏了。趁着她还未成气候，直接将人娶回来，以后有的是机会调教。
“好好好，阿谦喜欢的，爹自然为你聘回来。”何正德忙不迭应了。
何谦这才罢休，又问道：“爹，您打算何时去啊？”
“这自然是要找个好日子……”
“爹，您明日便找人去吧，免得夜长梦多。”何谦打断他。
“瞧你这急吼吼的样子，那小厨娘当真这么讨你喜欢？”何正德宠溺地看着儿子，又道：“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可不能马虎。”
何谦不理会他的顾虑，只想着赶紧把人定下，便扯着他的衣袖道：“爹，得抓紧了。孩儿事小，可悦来居是大事啊，那小厨娘攀上了钱府是有目共睹的，万一迎客楼先一步找上她可就不妙了。”
言语之间处处为大局考虑。
何正德显然被他打动了，拧眉沉思一番，道：“既如此，为父明日便找人去提亲，只是这么仓促，实在委屈你了。”
说着便抚了抚他的头，而何谦乖巧地倚在他腿侧。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啊。
何芷柔冷眼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施施然出声道：“爹，你怎知那小娘子就看得上他？”
不等何谦开口，何正德皱着眉不悦道：“阿谦的人品相貌难道还配不得她？何况婚嫁之事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听说那小娘子只剩个寡母，能攀上阿谦她答应都来不及，怎会拒绝？”
“就是，你懂什么！”
何芷柔唇边浮出一丝讥笑，只管坐在旁边喝茶，不再多说。
末了，何正德单独留下了何芷柔。
“听闻前几日你打了阿谦，是吗？”何正德低头喝茶，并不正眼看她。
“是，他犯错在先，我身为长姐管教一二也无可厚非。”
何正德被这番义正词严的话堵住了嘴，半晌后才叹气道：“阿柔啊，你可以管教他，可何必下手那么重，让他在人前丢了面子，他是你弟弟，也是悦来居的少东家……”
“我不过打了一巴掌而已。”
“你！”何正德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心生不悦，索性把话挑明了，“将来阿谦是要继承悦来居的，你让他在外人面前没了面子，日后如何管理这偌大的饭庄？阿柔，你不要做得太过，等你将来嫁了人，阿谦就是你的娘家依靠。”
“我用不着。至于悦来居，爹就没想过要分给我吗？”
何正德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地喝茶，随口道：“你是女儿家，迟早是要嫁人的。”
他的态度激怒了何芷柔，她“嚯”地一声站起来，喝道：“那又如何？悦来居有我娘一半的心血！”
何正德托着茶盏抬眼看她，神色晦暗不明。
何芷柔不欲争吵，她深吸一口气压住怒意，试图同他讲道理，“爹，阿谦他就不是这块料，前些日子他还偷偷从账上挪了……”
“我知道。”何正德打断她，“他还未成家，贪玩些也情有可原，待来日成了家他自会知道轻重。”这也是他同意儿子娶那小娘子的原因。
“况且我安排你去管账，也是想让你管着他……”
何芷柔扯了扯嘴角，眼神暗淡下去，在他喋喋不休的话音中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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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李长夏赖在床上不愿起，昨日赚的十两激发了她的咸鱼属性——躺平。
又躺了一刻钟，她才艰难地把自己从被褥里拔起来。骤然空了的后背袭来一阵凉意，今日似乎更冷了些。
她裹紧被子，伸手打开床头的木窗。
清冽的寒意扑面而来，似一把利刃吹得脑门一凉。
院里的青石砖上、屋顶上、井台上都覆了一层银白。
下霜啦！
“娘！”李长夏隔着木窗喊人。
“嚓嚓”的脚步声响起，李婉芝出现在院里，见她一副懒怠的模样，便问：“说吧，你想作甚？”
李长夏露齿一笑，“娘，咱们今日再歇业一天吧，在家吃锅子！好不好？”
霜寒地冻，围炉吃锅子，好极好极！
李婉芝一向纵着她，笑道：“好，依你。那你先起来吃朝食。”
“好嘞！”李长夏关上窗，麻利地穿衣洗漱。
晨间煮了红豆枣子粥，熬得稠稠的，加了糖，喝起来甜丝丝的。
小菜是一碟腌萝卜，酸香脆韧，佐粥刚刚好；另外还煎了鸡蛋，两面金黄，中间滴上两滴酱油，香得很！
吃完朝食，李长夏搬出小炉子和陶锅，看见旁边的饼铛时，又想：要不再架个炉子吃烤肉？
在吃这方面，她从不亏待自己。
于是她又把另个闲置的炉子也翻出来，架上了饼铛。
灶房里的条案上摆着各色菜蔬，还有一条羊腿和猪五花，是昨日从钱府带回来的。
李长夏贪心地切了两大盘羊肉片，剩余的切成羊肉粒，下重料腌制。猪肉也切了两盘子，一盘腌了，另一盘便是原汁原味的。
收拾完肉类，她又从后院拔了颗菘菜，洗净包肉吃或是涮锅子都是极好的，再来几把鲜菇，水灵的萝卜也切片。
忙了一通才想起去隔壁说一声，今日食肆不开业。
她先站在墙下喊了一声，没人应。于是她踩着墙下垒的石砖，从院墙上探头，院里不见人，屋门也锁了，大黑不在牲口棚，约莫是出门了。
李长夏好奇，近来张知言不知在忙什么，时常在食肆干完活便不见人影。
晌午时分，阳光柔和温暖，家里三口并阿布四人，坐在檐下围炉吃锅子和炙肉。
羊肉切得极薄，放进汤里稍烫几下便熟了，碗碟里倒入辣油、花椒、葱花芫荽和酱油，夹一筷子肉狠狠蘸上酱汁，再放进嘴里，香、辣、麻的滋味瞬间散开；或者在那碟芝麻酱里裹一圈，肉质鲜嫩，酱汁醇厚；旁边还有一碟干料，花生芝麻和大料磨成碎粒，烤得焦香油亮的五花肉放进去蘸蘸，卷着菘菜和蒜片一并送入口中，啧啧……
美食，实在是这世间最美妙的东西！
这时，巷子里忽然嘈杂起来，几个青衣小厮手里捧着描金礼盒，肩上扛着担子，吹吹打打地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梳着溜光的圆髻，鬓边簪花，身上是靛蓝长袍，手里甩着帕子。
“哟，这是给谁家来下聘？这么大的阵仗。”
“瞧那些个礼盒……”
巷子里的街坊们捧着饭碗出来看热闹。
一行人停在了李家小院门口。
李婉芝皱着眉头看过来，这是何意？
方媒婆乐呵呵地上前敲了敲门板，声音清亮道：“李娘子啊，大喜了！”她侧身让身后的小厮搬着东西进来，“今日一早，悦来居的东家便托了老身来向李小娘子提亲，哎哟，您瞧瞧这些个礼……”
未等她说完，李婉芝面色黑沉，“啪”地一声把筷子扔在桌上，冷笑道：“我竟不知我李家已与哪家定了亲，他姓甚名谁，家门朝哪？”
李长夏眉头下压，嘴角抿成一条线。
好家伙，她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贱东西！
原以为前几次的找茬是想搞她的食肆，没想到还憋了个这么大的阴招，以为这么大的阵仗就能拿捏自己吗？做梦！
方媒婆愣住了，精心准备的吉祥话全堵在嗓子口，她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心道自己莫不是找错了人家？她仔细看了看，没错啊，是李家。
“李娘子，可是有何不妥？少东家说他对李小娘子一见倾心，两人相谈甚欢，已经遣人来透过口风了，说是今日……”
“我呸！狗屁的相谈甚欢，我认识他吗？”李长夏跳起来辩驳。
李婉芝更是气极：“透口风？我们小门小户，哪里配得上他悦来居的门槛，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了！”
大门大户讲究三书六礼，市井小户没有那么多规矩，可是也没有这般蛮横的。从前这样的事情也不少，富贵人家的员外郎看上小户女，问也不问，象征性地抬点东西过来“求娶”，与强抢也没什么分别了。
何家这种做派，倒像是未开化的蛮夷。
方媒婆亦是面色铁青，她在这行当干了几十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怜她维持了半辈子的好口碑，就这么没了！她心中怒火翻腾，忍着气赔礼道：“李娘子，是老身不谨慎，今日对不住了。”
说完也顾不得体面，甩着帕子气势汹汹地走了。
留下那几个小厮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周青野上前一把掀翻礼盒，踢出了院门，“滚！”
木门“哐当”一声闭合，徒留一堆看热闹的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