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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偷袭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李长夏趴在屋脊上两刻钟了。
“你确定他在这儿吗?”
“相信我,我已经打探清楚了。”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格外有毅力,李长夏又缩回脑袋,换了个姿势在屋脊上蹲好。
今日晚间,张知言忽然找到她,意有所指地问:“想不想给何谦一个教训?”
何家那事传得这么快?
想想晌午看热闹的人,李长夏又不觉得奇怪了。
她正愁有气没处撒,于是俩人一拍即合,来蹲点了。
远处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街上人影稀落,只有对面的长顺赌坊亮着烛火,隐隐还能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喧闹声。
张知言窸窸窣窣从怀里摸出一包瓜子,“吃点?”
“啧,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李长夏毫不客气地抓了一把,“咔咔咔”磕起来。
“嘿嘿,忘了。”
已是深秋时节,夜里寒意深重,李长夏裹着袄子也挡不住夜风侵袭,她看着手里的瓜子叹气,“下次该准备烤红薯,热乎乎地吃下去多舒坦。”
“或者烤板栗也不错。”张知言接茬道。
又一刻钟后,两人趴在屋脊上磕完了一包瓜子,赌坊门口才有了点动静。
何谦摇着折扇出来了。
“装货。”李长夏暗暗骂了一句。
张知言的眼神却在他身后那三个小厮身上,这是被打怕了,带这么多人?
不过问题不大。
他“唰”一下抽出了腰上捆着的麻袋。
“准备得这么齐全!”李长夏惊愕,又是瓜子又是麻袋的,“你不是第一次吧?”
“呃…咱们快下去吧,一会儿人就走了!”
“对对对,赶紧的!”李长夏顾不得探究,揉揉脚腕站起身。
张知言轻咳两声,尽量动作自然地搭上她的腰,足尖轻点,把人带到了地面。
两人隐在街道的阴影处,悄然跟上前去。
何谦哼着小调,似是心情大好,身后的一个小厮上前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后便向远处拴着的马车走去。
好机会!
张知言从地上摸了两枚石子夹在指间,手腕轻甩,石子脱手而出。与此同时他悄无声息地掠出去,在石子击中那两个小厮时,他鬼魅似的出现在何谦身后,手腕一抖展开麻袋,猛地套住他上半身,顺手隔着麻袋捂住了他的嘴,将人拖进了漆黑的巷子。
动作十分娴熟,前后不过两三息的时间。
李长夏紧随其后,隐入了黑暗中。
今日一早,得知何正德派人请了方媒婆,何谦喜不自胜,他甚至能想到那小厨娘惊喜的神情,杏目圆瞪,眼含羞意,只这么一想,他便心头火热。
这股热意久久不散,于是他点了几名小厮决定去赌坊松快松快。前几日他在赌坊的小巷子被人下了黑手,他怀疑是赌坊的人,可惜没有证据,况且听闻长顺赌坊背后的东家是个有狠辣的,身上背着几条人命,他自然不敢硬碰硬。
他身边有个擅赌的小厮,今日便带上他找回场子。
那小厮果然厉害,又或许是他运气好,赢得盆满钵满,出门时还随手打赏了门童几两银子。
这个时辰想必方媒婆已经带回了好消息吧。
他轻摇折扇,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忽然间身后传来一丝响动,还未等他回头,眼前猛然一黑!
这该死的熟悉感又来了!
他下意识呼救,却被死死捂住嘴巴,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被拖行了数米,钳制自己的双手终于放开,因恐惧而发干的嗓子并未第一时间发出声音,紧接着便是狂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
何谦拼了命地挣脱麻袋,却发现这是个束口麻袋,绳结在自己腰间缠了好几圈,然后打了个死结。
“是谁!到底是谁!有本事面对面打啊!躲在暗处的鼠辈!”他崩溃地躺在地上手脚乱舞,猛吸了一口麻袋中的灰尘,嗓子干涩暗哑。
两个“鼠辈”恍若未闻,化身无情的机器只管朝地上的人招呼。
“畜生!贱种!猪狗不如的东西!”何谦用全身上下唯一的武器回击。
杀伤力为零。
“长顺赌坊!欺人太甚!”
李长夏和张知言顿住,对视一眼后打得更狠了。
“果然是你!长顺赌坊,给老子等着!”
有了背锅的,两人愈发肆无忌惮。接下来的一刻钟,两人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惨绝人寰”的单方面殴打。
硬是把地上嘴硬的人打得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
“郎君!郎君!你在哪?”
牵马的小厮终于回来了,此刻何谦恍若听到了天籁之音。
“我、我在、这里。”
张知言快速解开麻袋,揪着两只袋角抽了回来。嗯,很结实,下次还能用。
随后拉住李长夏,一溜烟跑了。
夜风迎面袭来,凉似冰刃,巷子两侧的屋脊飞快地向后滑去。
张知言的注意力却在掌心的那截手腕处,即便隔着袖子依然觉得在发烫。这股热意从手心蹿到心脏,又从心脏传到身体各处,最后涌上耳根。
他轻揉耳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跑出两条街后,两人才停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大口呼吸。
“还气吗?”
李长夏直起身,唇边绽出一抹笑意,“张知言,谢谢你啦。”
搞偷袭可耻,但真的很解气。
“嗐,小意思!”张知言眉头一挑,眼里盈满笑意。
今夜天上多云,月亮被遮了个严实。
巷子的一户人家约莫有喜事,门口挂着两盏喜灯。暖黄的光线柔柔地泼洒下来,照亮了他们站着的一方空间。
张知言站在光下,额发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鼻梁更挺了。他唇角微翘,面上有些得意。
“张知言,你笑起来很好看。”
轻柔的嗓音忽然响起,他好像没有听清,可是心脏却先一步猛然跳动起来,声若擂鼓。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被人听了去。
“什…什么?”
“你没听见吗?我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这次声音离他更近了,仿佛贴在他耳边说的。
他装不了傻了。
于是唇边的笑意控制不住地加深,心中汹涌蓬勃的热意游走全身,寒凉的夜风也微不足道起来。
李长夏看着对面的人咧着一口大白牙,抬脚走了,顺便扔下一句:“但不是这样的傻笑。”
张知言倏然收回嘴角,亦步亦趋地跟上,不满道:“喂,李长夏你什么意思啊?”
“我夸你呢!”
“……你这是夸人吗?喂,走慢点,等等我啊……”
“快点跟上!”
“……”
-
何家,芷水院
“小娘子!”丫鬟碧彤从回廊处一路跑回主屋,人未到带着喜色的声音先来了。
何芷柔正看着账本,闻言头也不抬问道:“这是有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碧彤顾不得其他,连忙把方才听到的消息告知:“小娘子,小郎君在外头被人打了,瞧着伤得不轻呢,被抬回来的!”
何芷柔这才抬头,看她红扑扑的脸颊,想必是跑着过来的,她拿起帕子递过去,“你先擦擦汗吧。”
“小娘子,你听到没有啊,小郎君被人打啦!”
何芷柔笑了一声,道:“他那样的性子,被打不是迟早的事吗,有何奇怪的?”
“那小娘子不去看看?”
何芷柔合上账本,眉头上挑,道:“自然是要去的。”
两人到正院时,何正德正老泪纵横地握着何谦的手,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人没气了。
何谦晕在榻上,脑袋肿得像个猪头,腰腹处横亘着青紫的伤痕,此刻已经上过药了。
何芷柔看了一眼便撇过头去,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无趣。
她象征性地安慰了一番,随后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茶,耳边是何正德断断续续的抽噎,听得她眉头直皱。
不知过了多久,何正德终于止住泪,唤来今日跟出去的小厮。
“到底怎么回事?”
几名小厮战战兢兢地跪着,今晚其中两名小厮倒地就睡着了,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负责驾车的小厮回道:“今日郎君从赌坊出来时,小的去……”
“从哪里出来?”何正德打断他,声音泛着冷意。
“赌、赌坊。”
“混账东西!”何正德喝道,面上的心疼转而变成怒意。
他可以纵着儿子玩乐,却决不许他滥赌。
何芷柔适时劝道:“爹别生气,这几日悦来居流水不好,想来阿谦也是心中烦闷才去赌坊的。”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何正德脸色发沉,剜了一眼榻上的人。
这时,何谦悠悠醒转,看到床前的人便立时拉住他的衣袖哭嚎起来:“爹啊!您可要为孩儿做主啊!爹!”
何正德用力甩开他,责问道:“你晚间在哪的?”
“我、我……”何谦见他面色不悦,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何正德疾步上前,手臂高高地抬起,何谦下意识捂住了头,嘴里含糊地念着“我错了,我错了”。见儿子这幅摸样,何正德叹了口气,到底没舍得打下去。
“知道是谁下的手吗?”何正德问道。
何谦讷讷摇头,说出自己的猜想,“许是长顺赌坊,我今日赢了许多……”
“许是?没看清是谁?”
“没有,人是从后面偷袭的,我被套了麻袋……”他越说越小声,觉得十分屈辱。
何正德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骂道:“废物!”
“爹……”
“闭嘴!”
若真是赌坊的人,这事还真不好办了,一个两个都是不要命的,何况这还只是猜测。
“从今日起,好好在屋里反省!哪也不许去!”说完何正德便甩袖离开。
何芷柔跟着起身,临出门时又特意转过身来,嘴角噙着笑:“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方媒婆被那小娘子赶出了门,你那劳什子的婚事怕是不成了,如今整个镇上都知道你是个大笑话了!”
何谦闻言面色铁青,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何芷柔脚步轻快地走了。
“砰!”何谦一拳砸在床板上,震得旁边小几上的药碗叮铃哐当跳起来,褐色的药汁泼了一桌。
好!好!谁都敢来欺辱他!
长顺赌坊便罢了,一个小小的厨娘也敢如此对他!他定要让她悔不该当初!
“来人!”他扬声唤来贴身小厮,贴耳吩咐了几句。
小厮眼睛瞪圆,“郎君,这…这不能吧。”
何谦掀开眼皮,阴冷的目光扫过来,“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不敢,小的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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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看文的朋友,本文还有几章就完结啦~ 以下是预收,感兴趣的话可以收藏哦:《我,乌鸦!》 《我泡了一棵板蓝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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