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5章 挖野菜，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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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正月，日子便如流水似的。天气渐渐转暖，人们脱去厚重的袄子，换上了轻便的春装。
一早起来，李长夏发现院墙底下的春韭长了好几茬，对面兰婶家的杏树也已经结满了粉红的小花苞，树枝间有两只鸟雀跳来跳去。
天朗气清，晴光正好，满院都是融融春意。
如此大好春光，岂能辜负。
下半晌，趁着食肆歇业，李长夏从后院的杂物间翻出一只竹篮来。
张知言伏在院里的小桌上，正奋笔疾书地写他的新话本。等他终于停笔，李长夏拎着篮子朝他眨眨眼：“张知言，咱们踏青出游去如何？”
“好啊！”难得的独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欣喜地应了。
“那你带上那只大竹篮，咱们去挖点野菜回来。”晨间遇到豆肆的林娘子时，她正挎着一篮子野菜从镇外回来。她说镇外小山坡上的野菜扎堆似的长，马齿苋、婆婆丁、蕨菜、枸杞头……铺满了小山头。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张知言提议绕道回一趟小院，把大黑也带上。
“这几日没带它出门，脾气大着呢。”
李长夏捂着嘴乐了，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在小食摊前见面时，大黑也是脾气来了，赖着不肯走，惹来许多人的围观，她的小食摊就这么顺利地开张了。
“这么一想，我还要谢谢大黑呢。”
张知言眉头一挑，不服气道：“你要这么说的话，不是我的功劳最大吗？是我说你做的饼太好吃，让大黑不肯走了。”
李长夏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还跟头毛驴争上了，于是敷衍道：“对对对，是你的功劳。那今天挖的野菜你多吃点。”
“喂，李长夏，我就值这么点野菜啊？”
“那你还想要啥？”
两人绕了路，此刻身处一条小巷子里，午后宁静，巷子前后没什么人。张知言停下脚步，忽然俯身一脸戏谑地看着她，目光从额头滑到了她的唇上。
看着他如有实质的眼神，李长夏计上心来。
她上前半步攀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一副将将要亲上来的模样。
张知言心跳漏了一拍，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袍，一脸的戏谑变成一脸期待。
李长夏欣赏着他的表情，而后就在快要触到的时候，忽然把他推开，一溜烟跑了，留下一串诡计得逞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李长夏，你给我等着！”张知言站在原地，气得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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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果然是太久没有出门，等出了巷子，不用人指引，它便驮着两只竹篮“哒哒哒”地自己往前走。
出了镇子，便是一条平实的土路。路两旁的田里刚刚翻过土，泥土的气息混着草木味扑面而来。杨柳抽了新条，或是嫩黄或是浅绿，风一吹便左右轻摇。
李长夏走在前面，时不时便弯腰拨弄路边的草芽，或者踮脚用手去够垂下的杨柳。大黑跟在她身旁，这里嗅嗅那里咬咬，尾巴左右轻轻摇摆。
张知言跟在身后，无心欣赏这春景，看准了机会忽然将前面的人扯进怀里，手掌扣住她的脑袋，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终于让他扳回一局。
他得意地歪头看着她，嘴角浮现出酒窝：“如何？”
李长夏摸摸额头，没想到他竟然搞偷袭，气鼓鼓道：“不如何，小心眼！”
小山坡距离镇子口约莫两里路，两人打打闹闹不到一刻钟便到了。坡上的野菜果然一茬又一茬，嫩生生的，其间还夹杂着冒尖的新草和零星野花。
李长夏蹲在野菜堆里，像是进了米缸的老鼠，手里的小铲挥舞得极快，专挑肥嫩的马齿苋、野荠菜挖。
“这荠菜回去包馄饨，荠菜鲜肉的，又香又鲜。”
“马齿苋焯水，放蒜末酱醋，还有辣酱，再滴几点香油……”
张知言也跟在她身后勤勤恳恳地做苦力，动作麻利地挖了小半框……野草。
“怎么的，你这是来开荒的啊？除草呢。”李长夏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那你教我认。”
李长夏不理他，指尖灵巧地掐着野菜的嫩茎。
张知言蹲在她的身侧，一点一点地往她这边挪动，直到整个人挨紧她，半点空隙都不留。他用手臂轻轻顶着她的肩膀，赔笑道：“教教我呗。”
他黏得实在够紧，李长夏无奈地掏出各种野菜开始讲解。
“你看，荠菜是贴地长的，叶子像羽毛一样分裂开；这种叶子狭长像小柳叶的是枸杞头……”
……
小山坡不远处便是月影河，日光铺在河面上，亮得晃眼，风一吹，整条河都成了流动的光。
这里一定有鱼虾。
于是挖了满满一篮子野菜后，李长夏褪去鞋袜，卷起了裤脚，准备下河。
张知言一把拦住她：“做什么？”
“下河啊。这时节的鱼虾肥嫩鲜活，来都来了，捞一篮子回去。”
“……”
果然，在她这里，吃是顶顶重要的事。
“虽说已是春日，但这河水凉得很。你待在这，我下去。”
有人代劳，李长夏自然是乐意的。她把小竹篮里的野菜全都倒进大竹篮，然后把小竹篮递过去：“呐，用这个捞。”
张知言拎着竹篮，赤脚迈进了水里。初春的河水果然很凉，不过对于他这种习武之人而言不算什么。
月影河河水清浅，水底不少鱼虾游来游去，穿梭在滑溜溜的石头之间。
他动作又缓又轻地将篮子浸入水中，可水波一动，虾群便受到惊吓，四散逃开，只搅起一阵泥沙转眼没了踪影，篮子拎起来只有几片水草。
李长夏盘腿坐在坡上笑他。
张知言自己也笑：“一回生二回熟，再来。”
在第三次捞起几片水草后，李长夏忍不住道：“你行不行啊，要不我来？”
张知言抬手制止：“不必！小小鱼虾而已。”说着又开始了第四次捕捞。
下半晌的日头照得人身上暖暖的，李长夏仰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屈膝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晃着。
头顶的天空蓝得十分澄澈，没有一丝杂质。大黑站在她旁边悠闲地嚼着嫩草，不远处的林子里鸟鸣啁啾。
越过月影河，往南便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几个扛着农具的农户走在田垄上，隐隐能听到他们的吆喝。再往远处便是连绵的山头，远远看去是深浅交错的碧色，山脚下依稀可见几处村落。
李长夏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河中央的那道身影上。他袖子半挽，裤脚卷到了膝盖，身子微微弓着，双眼紧盯着河面。似乎是找到了窍门，他动作迅疾地把竹篮往上一提，河水簌簌流下，篮底是活蹦乱跳的鱼虾。
“李长夏，你快看！好多小虾，诶？还有小河蟹，不到指甲盖大……”他举着竹篮朝她比划，溅起的水珠沿着他的脸颊滑落，他浑然不觉，眼角眉梢是挡不住的笑意，日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张扬又热烈。
李长夏看着他眼底明晃晃的欢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川春色，正是人间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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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暮食除了那一篮子野菜和小河虾，还有春笋。
回来的路上，李长夏在集市上买了几根。剥开笋壳，内里是嫩生生的笋肉，指甲轻轻一掐便能渗出水来。再挑一条腌得上好的五花肉，切成小块，加点排骨便是一碗鲜美的腌笃鲜了。
腊肉与排骨焯水，放入油锅翻炒，炒至表面微黄便加热水慢炖。炖上三刻钟，笋子滚刀切块焯水，豆腐皮挽成结放入锅里同煮。
这道菜不必复杂的调味，食材本身便自带鲜味。出锅前只需撒点盐，再放把葱末就成了。
汤汁微微泛白，上面飘着星星点点的油脂，腊肉的咸香完全被炖出来，味道十分醇厚。刚冒尖的春笋很鲜嫩，吃起来咯吱咯吱，豆腐皮吸足了汤汁，咬开时汁水四溢，咸鲜十足。
野菜挑出一半凉拌着吃，还有一半洗好晾干，拌上面粉上锅蒸，出锅时滴几滴香油。这蒸菜算不得多么美味，但却清香软嫩，带着一股清爽的草木气，只让人觉得鲜灵。
那篮小河虾，李长夏用春韭炒了。
春日里的虾子壳薄肉嫩，用油炸得酥脆，吃的时候直接连壳一起嚼了。这道菜是旺火快炒，韭菜多汁，虾肉鲜甜，越嚼越香，不管配饭还是下酒都是极好的。
李长夏吃了个肚儿圆，晚间睡觉时还咂吧着嘴回味，梦里还在和张知言在小山坡上放风筝。
挖过了野菜，赏过了春景，吃过了春菜，如此便算不辜负春光了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