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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晚了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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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朝一旁的胡与山打了个招呼,卿梓钰踱步到周毅面前,慢慢蹲下。
“为什么?”
周毅眼睛肿得老高,在看清蹲在面前的人是卿梓钰之后,整个人霎时展现出惊恐的神色,挣扎着往后退。
他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似乎想说话,但是一张嘴,冒出来的不是声音而是源源不断的鲜红色。
卿梓钰皱着眉毛,扭头看向一旁的胡与山。
“他舌头呢?你疯了,我还有很多想问的东西啊。”
胡与山耸耸肩,“都已经干出罪不可赦的事了,再问理由有意义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才是主角吧?
这种惩罚叛徒最爽的手段,不是应该由他这个被背叛的主角来做吗!
似乎看出了卿梓钰的不快,胡与山爽朗一笑。
“梓钰,我都帮你干了这麻烦事了,就让我先过个手瘾怎么了?大不了,你亲手送他上路?”
“也行。”
卿梓钰皱着眉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让步。
胡与山递来的刀刃还泛着银光,卿梓钰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手感不错。
卿梓钰慢腾腾地比划了一下。
地上的人全身抖动如筛,眼睛直直盯着卿梓钰的手,张着嘴似乎在无声的尖叫着,同时一股难闻的氨气传来,竟然失禁了。
“你看你。”卿梓钰忍不住抱怨,“怎么总是让人这么不省心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切进去,就像切一块生日蛋糕。
鲜红色溅在墙上,就像迸发的礼炮。
唯一不同的是,卿梓钰切蛋糕的时候不会手抖。
但是切蛋糕也不会让肾上腺素在全身沸腾。
他眼睛闪着异常明亮的光,全身心地投入其中,没有犹豫。
接下来的整个过程再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空气里流淌着浓重的铁锈味。
刚开始房间里还时不时传来“嗬嗬”的强烈抽气声,到后面就完全消失了。
深红色缓慢流淌,在地上还没延伸出多长的痕迹就彻底停滞住。
原来这就是生命慢慢从手里消逝的感觉。
卿梓钰突然觉得,那些吹捧繁殖行为的人,应该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吧?
“好了,就这样吧。”卿梓钰把刀递给胡与山,“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呢?”
胡与山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上面的血迹,努了努嘴。
“烧掉?丢进海里?都行,你看你比较喜欢哪种?”
“那就烧掉再丢进海里吧。”
卿梓钰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哪怕在昏黄的灯光下也有种飞扬的神气。
这下是真的感觉到近期郁结在心的所有烦躁都被彻底释放了出来,他爽快地长叹一口气。
“行啊。”
胡与山也被卿梓钰的轻松感染了,爽朗地附和道。
城市郊区的夜空还没有太多光污染的痕迹,如果能走得更远一点,可能还勉强可以看到一点星光。
卿梓钰坐在副驾驶,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天都快亮了,这一晚上很愉快,不仅解决了叛徒,还久违地city walk了。
“怎么了?”胡与山侧脸像是长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返校啊?”
卿梓钰实在舍不得这么好用的胡与山。
“害,这有什么法子。最少还有一年半要呆在那边呢,你以为我愿意啊?”
胡与山黑黑的眉毛拧在了一起,烦躁得要命。
单兵和指挥、机甲都算是特殊专业,达到标准后,两年就可以毕业。毕业后直接听从联邦的安排进行两年的服役。
两年后才能选择继续还是转岗。
这也是卿梓钰如此抗拒进军校的原因,只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说到这,两人都是一脸苦恼。
“对了,我爹上次说那个比尔星。我估计我们会是第一批上去的人,现在我们的体能训练和常识培养基本都是根据比尔星的地理情况来的。”
“我*,这是什么意思。”
卿梓钰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就说我们今年指挥的教材为什么突然改版了,跟以前也有很多不同。到时候我不会也要上去吧?”
他才不想去那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呢。
“我估计…”
胡与山深有同感,但刚开口,车身就猛烈摇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
卿梓钰警觉起来,瞬间瞪起眼睛。
“别急,是后面那台车故意撞上来的。”
胡与山一改刚才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睛微眯起来,浑身的戾气涌出。
他打偏方向盘,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但局势很明显,整条公路上只有这两台车前后紧紧咬着,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前车紧急停在路边,后车也随之停下,车上分别下来几个人。
卿梓钰和胡与山坐在位置上没动。
砰砰砰,车窗被敲响,卿梓钰皱着眉头,看着外面一脸愠怒的人——祁淮川。
他挑了挑眉,降下窗户,“有事吗?”
“我最后问你一遍,周毅在哪儿?”
祁淮川像一股蓄势待发的龙卷风。
“不知道。”
卿梓钰翻了个白眼。
“你到底要干嘛?找不到人就去找啊,追着我问可没用。”
祁淮川冷哼一声,破天荒地笑了起来。
“我晚了一步是吗?卿梓钰。”
夜色里,他的眼睛红得似乎滴血。
“他从8年前就开始跟着你,只是不想看你步入歧途越陷越深…”
无聊。
卿梓钰扭头把车窗升起来,所有未尽的话都被挡在车外。
看着对方用力地拍打着车窗,目眦欲裂的样子,突然一股报复的快感直冲天灵盖。
卿梓钰对着窗外无声地扬起嘴角,肆无忌惮的样子是嘲讽,更是宣战。
祁淮川,咱俩没完。
打了个手势,胡与山一脚踩下油门。
小轿车起步,速度慢慢加快,在笔直的公路上越走越远,不一会就消失在视线尽头。但遗留的尾气似乎还没走,喷在祁淮川脸上。
他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双眼通红盯着前方,脑子里似乎还回响着周毅的苦笑。
“他从小就这样,不了解别人的想法,其实本质是不坏的,只是因为不知道,才会对一些东西有偏执。”
现在呢?
现在你还能说这样的话吗?用自己的生命去验证一个人的本性如何,结果满意了吗?
祁淮川这一刻突然想笑,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怪异的举动几乎吓住了身旁的保镖,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老板强行带进车里。
但祁淮川全然没有注意。
他只是在心里反驳着周毅,那个跟自己初中就因为苦难相识的老朋友,后来又因为父亲的赌债从学校消失,而自己也因为母亲离世搬去了乡下。
在刚开始相遇的时候,还以为是缘分未尽,结果没想到会因为自己葬送了性命吧?
也许不该再重逢的。
“周毅…”
祁淮川双手攥紧,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却小小地扬了起来。
“你做不到的,我来替你做…”
天边隐约泛起鱼肚白,海天一线的地平线上,异常明亮,但在整个黑沉沉的夜色下,只起到了点缀的作用。
轻风吹扶着海面微微波澜,马路上,祁淮川抬起眼看向虚空的远方,黎明似乎就要来了。
……
那之后,卿梓钰感觉自己似乎彻底摆脱了精神疾病。
他不知道是因为心理医生开的药,还是因为看到祁淮川那张冰山脸龟裂。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状态很好。
尤其是在意识到胡与山真正的价值之后。
他们从小就在一起玩,大多时候是为了消遣无聊。以兄弟相称,也只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做。
朋友?
卿梓钰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这种角色在身边干扰自己的生活,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只是需要一些人,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帮他做一些事情而已。
比如,找林湛,或者是处理一下不能拿上台面的事情。
是什么身份其实并不重要,反正他也会给予相应的回报。
大家都不吃亏。
人跟人之间不就是这样互相往来的吗?
仔细想来,还是老安更蠢,关键时刻毫无用处。
一想到这,他就忍不住冒火,决定除了必要的来往和监督外,不会再跟他有任何联系。
这样看来,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每天都忙得不得了。
为了兼顾快节奏的工作和大学生活,卿梓钰决定搬回到学校旁的大平层,开始继续自己的独居生活。
上课,复习,备考。
寒假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宋豪澜即将订婚的消息。
“什么?白君仪怎么看得上他?”
卿梓钰刚说完就呛了口水,大声咳嗽起来。
视频通话对面的卿正平忍不住皱起了眉毛,心里纳闷。
怎么每次他觉得卿梓钰终于有了点成熟的样子之后,他就非要来打破这个假象呢?
“你这是什么话,他好歹也是你哥哥!”
卿梓钰撇了撇嘴,表示自己一直很不想承认这一点。
宋豪澜那样的人?白君仪那样的人?
虽然确实是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但他实在想不到这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
假的吧?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过几天白家邀请我们去温泉山庄那边小住,就是见个面,看看订婚的日子。我跟你妈估计是赶不到了,你代替我们去吧。”
“你也多陪陪你姑姑,她本来身体就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