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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生死边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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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卿梓钰这种人，睚眦必报，又痛恨自己。
如果无法被彻底驯服，那还不如趁着现在处理掉。
这就是经过计算的，最好的结果。
花心思让方昊重新返场，还特意拿出了这个舞台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祁淮川眯起眼睛，手上继续慢慢地加大了力度。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他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头。
不着急，不急这一会。
先解决掉更重要的。
眼看着手中人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脸也涨成了猪肝色……
是濒死的信号。
又震动。
发信息的人似乎很坚持。
……算了。
祁淮川勉强空出一只手掏出手机，点了下屏幕。
信息提示顿时炸了锅一样跳出来。
白君仪的、祁连泽的，他看都没看直接划到最新的那几条。
——来自未知联系人的短信：
“我和君仪被人骗去了D市，手机也被人拿走了，可能是方昊做的局。如果真的是他，你就要小心了，努力撑一会，我们在过来的路上！”
“卿梓钰和白应天待会可能也会来，麻烦你看好他们，不要起正面冲突。”
……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周围一片混乱的声音。
摆件碰撞后倒地发出清脆的碎裂，有的人绝望低泣，有的则惊慌尖叫，还有的手上握住的正温热跳动的脉搏。
突突的震动似乎跟自己同频了一瞬，下一秒就开始变弱变慢直到彻底停滞。
忍不住松了口气般抬头，却径直对上一双完全陌生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害过你吗？我跑到这里只是为了求一条生路！”
“啊！不是、不是！错了，都错了！”
白应天的嘴似乎比脑子反应更快，尖叫着想逃跑，在下一秒却睁开了眼。
面前的人脸色是几乎病态的白，身形明明单薄得要命，但周遭却环绕着一股蓬勃的仇恨。
此时此刻哪怕白应天再愚笨，也迅速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人是为了那个名叫舒南的男孩而来。
“对不起！”
白应天不由得愣住了，他其实没想哭，只是一张嘴眼泪就自然地流了出来。
“我确实做了一件错事，我是最大的恶人！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补偿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都可以给你！”
眼泪簌簌而下，尤其是在白应天活动了一下手腕，结果发现被捆得很紧之后流得更加汹涌。
“钱，房子，车，都可以！人死不能复生，请你节哀，我们也不要再为了一个错误再执迷下去了，你放了我，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应天不停地抛出条件，就像说得越多生还的机会就越大。
“你要实在担心，我可以立马安排你一个新的身份，你也不用再躲躲藏藏。可以继续过自己的人生！”
哪怕对方没有回应，白应天也还是维持着自己的理智看着方昊的脸。
只要有一点松动的迹象，那就有攻破的方向。
有了方向，一切都可以慢慢推进。
而接下来的事实也证明，糖衣炮弹确实好用。
方昊一直紧紧抿住的嘴唇放松了，神色看上去也没那么紧绷。
这其实很好理解。
当你看到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富二代竟然也会摆出这样卑微的姿态后，方昊觉得自己很难再严肃下来。
“一个错误？”
方昊反复嚼着白应天的话，几乎笑得无法自已。
破风箱般的胸膛剧烈地抖动起来，费劲地过滤着空气。
“确实，他的人生就是一个错误，连死也是。”
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方昊突然意识到自己也很有意思，曾经他也犯过错误的不是吗？
在最开始还以为看到了对方的真心，在决定要放手任由感情发展的时候，也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的爱意，结果满怀欣喜地到家后却发现一片狼藉。
人去财空的结果，也曾让他恨到想让那个人去死不是吗？
所以当卿梓钰抛来橄榄枝的时候，方昊毫不犹豫地接住了。
明明知道踏上那条游艇，就能找到那个人，明明也是想抓到那个人，却在看到他背影的时候犹豫了一秒。
就那么一秒，事情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个人真的死了，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而自己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凶手。
如果没记错的话，船上的监控是有备用电源的。但他们都说没有，监控被一个人影打坏了。
可笑。
那时候，方昊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看到了必死的结局。
接踵而至地逼问、拷押，被关在监狱，冤屈、愤恨、后悔几乎每天都盘旋在脑海，仿佛必须要找个什么理由才能支撑着精神不要彻底崩溃。
那个理由是复仇吗？好像也不是。
只是活着等倒数而已。
直到莫名其妙又逃出来，又差点掉入那场木屋陷阱。
方昊觉得自己是真的应该要崩溃了，也可以崩溃了，为什么不呢？
结果就在他要彻底踏入深渊的时候，前方突然又出现了岔路口。
在生死面前大彻大悟的富人只要轻轻高抬贵手，就能放他一条生路。
他痛哭流涕地劝说方昊，继续自由地过自己的人生吧，这是一条不需要找理由坚持就能走下去的道路。
“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对不起！”
方昊一会大笑一会沉思的脸实在变化太快，白应天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只能惊恐地道歉。
只是说着说着，他就控制不住身体几乎要倒下。
如果是姐姐在这，一定会比他表现得更好吧？
在这种危急时刻，白应天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出现了白君仪的样子。
没办法，姐姐实在比他优秀太多了。
这个认知也并不只存在他心里，他一直知道的。
不然那天晚上宋豪澜不会第一反应就是把白君仪叫过来。
一想到那时候她脸上的冷酷，白应天现在都还忍不住发抖。
似乎从懂事起到现在就一直是这样状态，相比起鲜少在家的父母，姐姐才是他的实际监管人。
因为游艇上的失误，白应天一到家就被身后的白君仪一脚踢倒在地。
匀称结实的小腿，只是简单地穿着居家拖鞋。
他就是痛得在地上扑腾了半天都爬不起来。
白应天好像早就忘了，自己现在作为一个发育正常的成年男子，其实根本不需要对一个才到自己下巴的女人这么恐惧。
但他就是记不住。
只能无助地跪在这个女人面前，哭红了脸，委屈地叫嚷着痛。
“姐，别打了。痛死了，我知道错了，真的别打了。”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却不敢用力推开女人的手，只能哆哆嗦嗦地抱住自己的胳膊。
直到她瞪着眼睛，拿起沾水的鞭子把他抽晕了过去。
这一顿打实在挨得太惨烈，以至于后来鼻青脸肿地在医院醒来时，白应天都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
但身心俱疲的他唯一庆幸的是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虽然在平时白君仪是绝对不能招惹的恶魔，但在这种时候是最靠谱的姐姐。
所以这次，白应天想，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活到姐姐来的时候。
“我卡里有钱，我现在可以全部转给你，等你走了我再给你打钱，保证你不用再做任何工作辛苦生活了。”
白应天颤颤巍巍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尽量摆出更多价码来吸引眼前这个似乎已经开始犹豫的男人。
“以后你想旅游想去哪玩都行，你看这个世界那么大，很多风景都不一样的，你现在有机会都可以去看个遍，千万不要把自己困在这里…”
他知道这个男人身上发生过的一切，也知道没人会为了这样一个狠狠背叛过自己，东躲西藏只为撇下自己的人报仇，搭上剩余的人生。
可能原来还会，但现在已经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去吧。
去更广阔的天地吧，不要再缠着他了。
“你去哪些地方玩过，哪些风景好看？说说看吧，我参考一下。”
方昊削瘦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微笑着开口，似乎已经采纳了这些提议。
是啊，活着，好好的活着一直都是他在做的事情啊，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