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岁岁 我的岁岁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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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回去。”
“你放开我。”岁岁挣扎，“我不要你送我。”
接近凌晨，庆功宴终于散场。
在酒店大门口，人走得差不多了，可顾承明还在跟这个脾气倔强的女人对峙着。
“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
岁岁冷着脸，丝毫不让地看着他。
眼神仿佛在说：这个危险不是别人，就是他。
顾承明气笑了。有些后悔给她吃什么破醒酒药，清醒了就有力气跟他吵架了。
他只好道：“我找人送你。”
“我自己打车回去。”
他始终拗不过她。
顾承明想陪她一起等车。可是手机突然响了，顾宏在那头破口大骂，让他立马滚过去。
顾承明无所谓地敷衍了几句。
在走之前，打电话让酒店的女经理过来陪岁岁一起等车。
岁岁蹲在台阶上，吃了醒酒药，可是酒精还肆无忌惮地在血液里发酵。
让她的脑袋一阵晕乎乎的。
“女士，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女经理说道。
岁岁努力微笑：“谢谢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岁岁不习惯自己狼狈的时候，有陌生人在她身边。这会让她升起强烈的羞愧感。
尊贵的客人开口了，女经理只好遵从。
*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悬挂在漆黑的夜幕中。
岁岁乖乖坐在石头上，双手撑着下巴，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月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
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她面前，带着一身清辉。
岁岁没在意，入神似地安静坐着。
这辆车也在她面前静静地停着。
直到马路上有刺耳的轮胎刹车声传来，岁岁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她好像、好像前面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
这辆车在原地停留，是在无声无息地等她。
“不好意思师傅。”她耽误师傅赚钱了。
岁岁连忙打开车门坐进去，对驾驶座里的人道歉。
驾驶座的人没有说话，只有上车后引擎启动的声音。
岁岁坐在驾驶座后方，只感觉师傅脾气好好，不跟她计较。
还独自等了她这么久……
简直太有职业道德了吧。
她一定要给他五星好评。
车厢里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雅致清冽，她一闻就上瘾。
和她熟悉且喜欢的味道很相似……
主卧的枕头上，书房的空气里，她丈夫的身上，全是……
不能想了。
她强迫自己，转了转无名指的戒指，企图缓解心头撕裂的伤口带来的窒痛。
第一次喝酒，岁岁的胃里难受极了。
她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师傅，有塑料袋吗？”
车辆靠边，缓缓停下。
岁岁以为师傅是让她下去吐时，驾驶座的人递来一只黑色塑料袋和一瓶矿泉水。
岁岁愣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声“谢谢”后接过。
陌生人的关心让岁岁心头涌现一股暖流。
昏暗的车厢，一切都变得朦胧不清。
看不见师傅的长相，只看到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似乎很白，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柔光。
和虞适的手有些像。
岁岁在路边吐了一会，什么没吐出来。
她的胃里一边很难受，一边吐得眼睫湿润，止不住地想——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她的丈夫。
她爱了很久很久的人，爱得恨不得随他生随他死的人。
全然背弃了他们的誓言。
此刻，正在跟其他女人抱在一起呢。
……
深夜，公路上的车辆很少，行人也几乎看不见了。岁岁盯着车窗外，看着公路旁的霓虹灯一点点向后移动。
不知道是不是神经麻痹的错觉，她觉得司机开得很慢很慢。
慢得她感觉不到半点颠簸，却把满身的委屈在夜色中缓缓颠簸出来。
渐渐的，画面变得模糊，岁岁抹了抹眼睛。
“师傅，能不能取消订单。”她的声音脆弱极了，“我想去江边走走。”
“价格随你定。”
岁岁等着他的拒绝。的确，午夜时分，所有人都很疲惫了，没人愿意陪一个醉鬼瞎闹。或许她在说醉话呢。把醉话当真，那才是真的傻。
师傅依旧一言不发。
随后，车子开动。
方向是云归江。
岁岁在后座轻声说：“谢谢。”
云归江的江面很宽阔，水很澄澈。仿佛把天与云全揽进怀里。
岁岁对它很熟悉。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岁岁跟虞适经常来这边约会。
夏天，可以吹吹凉爽的江风，顺便假装走不动了让男朋友背背她；冬天，也可以吹吹冷冷的江风，顺便被她的男朋友忍无可忍地用大衣把她裹在怀里。
他是个讲理的人，但在她这里，一切法则和理性全部失效。
记得有一年，云归江边有一场大型的跨年烟火秀。
岁岁拉着虞适去看。
江边人山人海，很多商贩趁着这波人流，纷纷吆喝摆起摊来。
烟花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开始，岁岁等着却有些饿了。
在肚子咕咕咕响第二遍前，虞适在邻近的摊贩那买了几个热乎乎的红薯递到她面前。
岁岁很喜欢吃红薯。
她坐在木椅上，抱着红薯啃着。
红薯很软糯，岁岁吃得心满意足，再吃了几分饱之后，她突然想起来问虞适要不要来一个。
虞适：“不吃。”
她的男朋友对吃的兴趣不大，也不太挑食，对于食物价值的定义就是冷冰冰的抵抗饥饿。而岁岁不同，她能从中得到很多的满足和幸福感。
“你不吃我全部吃了哦。”
岁岁咬了一口，吃得两腮鼓鼓的，可爱极了。
越吃越觉得味道好极了。
对于好吃的食物，岁岁很有耐心想跟喜欢的人一起分享。
“真的不来一口吗？”
“可好吃了！”
她的眸子亮晶晶的，嘴里含着食物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虞适微笑着并不言语。
她晃了晃手中的红薯，锲而不舍地安利：“这位帅气的先生，尝一尝，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
“保证你会很喜欢的。”
虞适很有原则，不为所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岁岁被看得不太好意思，放弃了游说，默默啃着最后一个红薯。
在她吃得正起劲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探过来，指腹在她的嘴角轻轻一抹。
随后，在女孩呆愣的目光中，慢悠悠地把指尖上的残渣舔进嘴里。
“嗯。”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好吃。”
岁岁的脸红得快滴血。
谁、谁让他这样了！
犯规！犯规！
虞适外表清冷克制，做起这种事来，轻描淡写、极其赏心悦目，没有丝毫的暧昧，却无端地让人心跳加快。
在手里的红薯快握不稳时，岁岁背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直呼美色祸人！美色祸人！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慢慢地在每个摊摊闲逛。
大晚上，消费人群基本为年轻人和小朋友，摊摊上的生意都很好，摊主们赚得盆满钵满，笑容满面。
走到一个拐角，岁岁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她注意到，在这个昏暗的角落，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脊背佝偻着，手里握着一大把卡通动物气球，颤颤巍巍地靠着墙壁。
岁岁走过去，才发现老人的眼睛似乎看不见。可能是老人穿着过于破烂的原因，大人们有些嫌弃，不愿意让孩子来这里买。
冬季的风很冷。尤其是江面上的冷风吹来，老人握着气球的手瑟瑟发抖，却始终不肯离去。
岁岁心想，这可能是生活贫苦的老人唯一的收入来源。
双目失明，年衰力竭，没有其他技能，只能靠卖气球这点微薄的收入来补贴家用。
家家灯火亮。有的亮如星辰，有的黯淡如微光。
始终有人在世事中艰难生存着。
岁岁眼圈渐渐红了，看不下去了。
只一眼，虞适就知道岁岁的意思。
……
江边，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攥着一把卡通动物气球。气球造型各异，形状可爱，女孩身材娇小，几乎快淹没在这气球海洋中。
“哎呀，风好大，我快被气球带飞啦。”女孩的声音很兴奋，单脚离地，假装要飞走的样子。
“男朋友快来牵住我。”
虞适很配合地牵住她的手，顺便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不会。”
岁岁笑眯眯。以为他说不会，是因为他会拉住她。
谁料她的男朋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煞有其事地说：“长胖了。”
语气似乎很愉悦。
岁岁：“……”
不是，他在开心什么。
跟虞适在一起后，她饭量大涨，确实长胖了不少。
但是！
她才不会承认呢。
她气鼓鼓地瞪他一眼，说：“我现在可是无比尊贵的气球女王。”
“闲杂人等不要对本女王动手动脚的。”
虞适：“……”
看虞适无可奈何的样子，岁岁的脸上浮现出明媚俏皮的笑容，情不自禁地咯咯笑了起来。
两人出众的长相吸引了很多人看过来。
尤其是很多小朋友。
小朋友看着岁岁手里的气球，“呀”地一声原地尖叫起来！
气球造型很多，有温顺的小猫气球、活泼的海豚气球，凶猛的老虎气球……
他们拉着父母，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围在岁岁旁边。
“姐姐，我要买，我要买！”
“姐姐！我要小猫气球！”
“姐姐，我最喜欢老虎了，我要老虎！”
“……”
岁岁笑靥灿烂地招呼他们。
从老人那边把气球全部买过来，岁岁本意是免费把气球送给江边这些可可爱爱的小朋友们。也当作他们的新年礼物啦。
在大人把钱递过来时，岁岁就没准备接，但在虞适的提醒下，还是收了。
虞适说，如果送免费的东西，大人们会心生疑窦，反而不会让孩子要。
在揣测人性与恶意上面，没有人比虞适更洞察了。
岁岁点点头，把每个气球象征似地收了两块。
她这边的生意很火爆，没几分钟，卡通气球售卖殆尽。
最后，只剩一个气球。
一个可爱乖巧的小兔子气球。
粉色的绳子绕在岁岁白嫩嫩的手上。
岁岁很有成就感，把钱一张张叠好放进袋子里。随后环顾四周，想把这最后一个气球随机送给路边的小朋友。
这时虞适伸出手。
岁岁歪了歪脑袋，狡黠地笑了笑：“怎么，你也想要啊？”
她只是开玩笑，没想到虞适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岁岁愣了一下，开始谈条件：“那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给你。”
她跟他同一个月出生，只比他小几天。可虞适性格沉稳克制极了，仿佛要被比她大上好几岁。
她现在偏偏要恶作剧。
谁让他老是强迫她，让她在家里的各个地方一遍遍地喊他。
出乎意料，虞适几乎没什么犹豫地喊了一句：“姐姐。”
岁岁：“？”
她的男朋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岁岁有些警惕。
这句姐姐岁岁可不敢受用，因为从他淡淡的语气中，仿佛感受到了她今晚回家不会太好过。
男人说完，神色淡淡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他完成了她的条件，该是她遵守自己诺言的时候了。
岁岁这才笑眯眯地“诶”了一声，欢欣雀跃地把这只小兔子气球递过去。
“你要送给哪个小朋友？”她语气很兴奋。
虞适的指尖缠着粉红色的绳子，一个出众的男人拿着一个气球，画风奇特极了。
岁岁想笑。
下一秒，绳子的一端系在了岁岁的辫子上。
男人干净利落地打了个蝴蝶结，随后，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了拨气球。
小兔子气球在空气中一蹦一蹦的。
万籁俱静，只听到他说：
“我的岁岁小朋友。”
【你要送给哪个小朋友？】
【我的岁岁小朋友。】
话音刚落，“砰”地一声，江面刹那绽放五颜六色的烟花。
人群“哇”地一声叫起来。
江面被照亮。
流光溢彩，所有的色彩仿佛融进去。
岁岁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
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也在一遍遍地炸着灿烂无比的烟花。
炸得她呼吸急促，血液翻腾。
江面的烟花总有落幕消失的时刻。
可那一刻，岁岁看着虞适温柔至极的双眼，恍然觉得——
她心里这场虞适为她一个人放的烟花。
灿烂盛大。
至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岁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