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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岁岁 他的妻子可 ...

  •   自从一周年结婚纪念日过后,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虞适了。

      以往还能匆匆见到他几面。而那次分床之后,岁岁早上见不到虞适,晚上也见不到。

      如果不是门口的拖鞋有轻微移动的痕迹,岁岁恍然一个人生活在这偌大的空间。

      这个空间宛如一株枯萎的绿植,失去生机,不断衰败,窒息着她的呼吸。

      不是没感受到他这半年来的冷淡。可是她全视而不见,反而以更加热忱的心贴近他。

      她没想到。

      原来,不喜欢一个人后,心是捂不热的。

      在她想要牵他的手时,他下意识地躲开;

      在她想要抱着他撒娇时,他冷漠地转身;

      甚至在她说“我爱你”时,得到的只是敷衍的四个字——“我知道了”。

      可是,虞适你知道吗?

      拥有过炽烈的太阳,是没办法再回到冰冷的黑暗。

      那无异于死亡。

      *

      不管涂了多少的遮瑕膏,岁岁眼下的黑眼圈还是显而易见。

      “岁岁,你最近怎么这么憔悴?”当她走到工位时,刚从外面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的萱姐“呀”了一声。

      这个小姑娘是公司上下脾气最好的人,温婉善良,相处起来很舒服,大家都乐意亲近她。

      岁岁揉了揉眼睛,坦诚道:“没睡好。”

      “没睡好?”萱姐盯着她脖子的红痕,一脸暧昧地说,“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好歹让你家对象节制一点。”

      什么跟什么。

      岁岁听了有些哭笑不得。

      这半年以来,虞适连看她的眼神都充满敷衍,更遑论主动亲近她。

      可是,自从刚成年那晚他们把彼此交付给对方后,虞适在这方面强势的可怕,根本轮不到她拒绝。

      有时候她被他做的有些受不住了,假装生气,却又很快被他哄回来迷迷糊糊地继续做。

      “不是……”对上她揶揄笃定的目光,岁岁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难道把实情托出,说她丈夫半年没碰过她了?

      萱姐指了指岁岁瓷白脖颈上的小小吻痕,啧了一声:“难不成你告诉我你这脖子上是蚊子咬的?”

      “别含羞哦。想当年姐姐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干柴烈火的阶段。”

      岁岁:“……”
      她其实也很纳闷脖子上的小红点。每天起床去洗漱时,总能看到自己脖子上一点殷红。而且颜色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也没变淡。

      不过她半点没往其他方面想。只是觉得她从小就有点过敏体质,大概率又是湿疹犯了。

      岁岁这些日子身心疲惫,没有半点心思去医院检查。

      萱姐依旧在旁边喋喋不休的窥探。岁岁没说话了。

      仿佛越解释越像欲盖弥彰。

      可是旁人越这样说,她心里越觉得悲凉。

      所有人都以为她的婚姻很幸福。
      但并不是。
      早已不是了。

      这段婚姻曾是她发誓用所有的热忱去守护,结局得到一堆苍白的灰烬。

      她所有的努力都成了明晃晃的笑话。

      这半年来,断崖式下降的感情,让她睡不好,因此安眠药吃了很多。

      刚开始安眠药很有效,吃完后不久就强制断机,逃避现实所有的一切。

      可是她的身体越来越上瘾,安眠药已经逐渐对她不起作用。

      痛苦与难过又在黑夜疯狂来袭,啃噬着她的血肉。

      她加大药量,却发现安眠药吃多了,人容易出现幻觉。

      每天半夜,她睡得迷迷糊糊之时,总觉得一个颀长消瘦的人影站在她旁边,一整夜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那人看向她的眼神纠缠又痴迷,有种想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癫狂。

      她在幻梦中无法自控地心痛起来。

      想拨开面前的迷雾,看清他的脸,却动弹不得。

      只能看着那个男人缓缓蹲下身,以臣服的姿态,单膝跪在她面前。

      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

      动作怜惜又依恋。

      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

      “岁岁,你把你对象拉来公司看看?”萱姐涂着大红色指甲的手指划拉着手机,“你在这工作几年了,我们全公司都不知道你对象是谁。”

      虞适的长相和身份过于高调,岁岁怕麻烦,对外只是说自己结婚了。从不给虞适名分,也不让虞适来公司接她。

      虞适对此别有意味地“哦”了一声,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心里十分不爽,他是十分见不得人么。

      看她乐呵呵的样子,想想就窝火。只能每天身体力行地在床上“报复”回来。让她一整晚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

      还没等她回答,一道张扬倨傲的声音响起:“她根本就没对象。”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打着银白色耳钉的男人从门口懒懒散散走进办公室。

      “这不打着有对象的幌子就为了拒绝我么?”

      萱姐马上敛了声,不动声色地回了自己的工位。耳朵却不自觉地抬了起来。

      出声的是公司老总的儿子——顾承明。性格倨傲,一副纨绔贵公子的模样。

      从国外留学回来没一年,在公司见到岁岁的第一面后就展开高调的追求。

      大家都觉得他只是玩玩,可是顾承明这一年以来坚持不懈,没事就来岁岁的工位上。

      他怎么又来了?
      岁岁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很无奈。

      她明确拒绝过他很多次,可是这个比她小三岁的男生狂妄自大,根本不听她的解释。

      也没想过换一个工作,她根本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放弃自己喜欢的工作。

      岁岁再一次强调:“我真的结婚了。”

      顾承明:“骗谁呢。”

      岁岁:“我可以给你看我的结婚证。”

      “谁要看那玩意儿。”
      “等你离婚不就成。”他单手插兜,慢悠悠在办公室转了几圈。

      对比其他人的点头哈腰,某人完全不搭理他,沉迷于工作,仿佛没看到他这个人。

      他敲了敲她的桌子,顺手拿走了她桌子上的咖啡,才解气似地走了出去。

      仿佛来这里只是他的一次无聊消遣。

      等顾承明走后,萱姐在旁边挤眉弄眼:“岁岁,小顾总其实挺好的……”

      “又有钱又年轻。”
      “只是人稍微幼稚点。”
      “不过年轻的时候谁都这样。”

      萱姐看她的对象从没来公司接她,以为是个又穷又丑的男人,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丝鄙夷。
      “岁岁,做女人,要学会聪明一点。”她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样子进行规劝,“你的对象看样子不太好啊,该换就得换。”

      岁岁对此充耳未闻。只当作又一场喋喋不休。

      只是在别人说她的丈夫不好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很好的。”

      “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只是,唯一不好的是,他现在不爱她了……

      可是,她还爱着他。

      心就一颗,给出去了,就算摔得稀巴烂,也不想收回。

      萱姐哑然。

      看着傻姑娘那副坚定又执着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仿佛在笑她傻气十足,不知变通。

      *

      顶级私人医院里,男人站在窗前,身形消瘦。

      一位干练老道的律师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跟这位年轻俊美的企业家汇报。

      男人听完,微微皱眉:“还需要一个月?”

      “是的。”

      张律师在顶级律所工作,专门处理婚姻财产问题。执业三十多年,冷眼见惯了成千上万成功的企业家抛弃糟糠之妻,转移财产,置原配于凄惨之地的事情。

      越做这些业务,越对婚姻抱持极端的失望。

      在三个月前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作为顶尖的企业家,没有一丝世俗的油腻,反而清冷矜贵,疏离得不敢让她靠近半分。

      只有在谈起他的妻子时,她发觉,他浑身的冰冷悄然散去,不经意流露出温柔至极的模样。

      她是头一次见到自己的客户,一位命数已定的企业家,把所有的财产全部留给他的妻子。

      他深爱他的妻子。

      明明大多数时候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却对自己截然不顾。

      关于他妻子的每一件事情,他不允许旁人插手半点,所有都是亲历亲为,事无巨细。

      他说,遗嘱最终所有的解释权、使用权均由他的妻子决定。

      以及,在遗嘱上,最后一句写的是——

      他的妻子可以随意改嫁,只要她开心快乐。

      ……

      张律师心想,他的妻子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能让这样一位成功俊美的男人爱她至深,甚至同意她改嫁?

      他说出这句话到底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能放手挚爱的妻子投入下一个人的怀中?

      或许,这世间存在一种至死不渝的爱——

      喜欢得超越一切信仰,直至沧海桑田。
      喜欢得仿佛要把全世界的宝藏都堆到她面前。
      喜欢得在生命流失的痛楚里只看得见她。

      张律师走后,主治医生进入VIP病房。

      知道是无用功,却依旧无数次地劝说:“你不能再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了。”
      “你必须谨遵医嘱,好好休息。”

      虞适是他见到过最固执的病人。

      他想骂却无从骂起。

      每一晚,这间病房灯火通明,虞适的电脑一直插着电,屏幕一直亮着。

      明明身体已经无法承受钻心的痛苦,手背上的青筋鼓起,咽下喉头的甜腥,他只凝视着视频里的女孩。

      仿佛多少的止痛针都没有用,只有在见到她的刹那,所有的疼痛才能得到安顿。

      不出意料,男人依旧对他的话充耳未闻。

      他只是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淡漠地看着床头那一沓法律文件——关于各类财产处理与继承的细则。

      在生与死的临界点,满眼是他的妻子。

      主治医生沉默了。

      想着这半年来他独自来医院就诊,唯一知情的是他的小助理。他第一次没有恪守医生的职业操守,以朋友的身份还是忍不住劝说:“你要瞒着你的另一半到什么时候?”

      “在任何意义上,你的妻子都有无条件的知情权。”

      只见男人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抬起头。

      “请不要告诉她。”

      他看向他的眼神竟然带着一丝祈求。

      一个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的企业家,竟然在这里恳求他。

      “永远都不要跟她说。”

      他会让他的妻子一辈子不知道。

      这一个月,他会竭尽全力地表演。

      然后让岁岁记恨他,不爱他,最后忘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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