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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二十七章 醋意与月光下的剖白 第二十七章 ...

  •   第二十七章 醋意与月光下的剖白
      巷口灯笼串成暖红长链,刚踏入暗河临时据点的客栈院门,喧闹声便扑面而来——既有慕青羊咋咋呼呼的嗓音,也有少年略显沙哑的道谢声。“白小神医,可算把你盼来了!再晚一步,苏家主的毒怕是要钻心脉了!”

      慕青羊身着墨色慕家劲装,身形挺拔却透着几分憨直,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稀粥,目光总忍不住往廊下的女子身上瞟。

      廊下长椅上,暮雨薇穿着素色衣裙,面色虽仍有些苍白,眼底却没了往日因先天剧毒萦绕的阴郁,正安静坐着。

      她身旁立着个青衫少年,眉眼间透着唐门弟子的利落,正是唐怜月的徒弟唐莲。唐莲肩头还沾着些泥污,神色满是感激,对着慕青羊拱手道:“多谢慕家主出手相救,若非您,我恐怕还困在唐门地牢里,难以脱身。”

      慕青羊摆了摆手,憨笑着挠了挠头,语气爽朗又赤诚:“客气什么!你是唐公子的徒弟,又是暗河要护着的人,我慕青羊没理由不救。再说,能顺手把你救出来,还能赶回来见……”

      话说到一半,他瞥见暮雨薇看过来的目光,耳尖瞬间泛红,慌忙转了话头,把稀粥轻轻递过去,动作格外小心,生怕碰着她:“暮雨薇,你刚解了毒,身子弱,快喝点稀粥垫垫肚子。”

      往日里,慕青羊哪怕给暮雨薇递一杯水,都要小心翼翼避开触碰,生怕沾到她身上的先天剧毒。

      那份藏在克制里的爱慕,旁人都看在眼里。

      如今暮雨薇被唐灵尊抽取了全身的毒素,他终于不用再拘谨,指尖轻轻碰了碰碗沿,确认温度刚好,才敢放在暮雨薇面前,眼底的欢喜藏不住,语气也软了几分:“慢点儿喝,不着急。”

      暮雨薇看着碗里温热的稀粥,轻声道了句“多谢”,抬手端起粥碗,慢慢喝了起来。

      慕青羊就守在一旁,手里攥着一块糕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生怕她喝太快呛着,时不时递过一杯温水,动作娴熟又温柔,没了面对旁人时的爽朗憨直。

      这时,青衫少女踩着雨珠跨过门槛,药箱上的银铃随动作轻响,乌发间别着一支入药的银簪——正是药王谷辈分极高的白鹤淮。

      她放下药箱,眼尾扫过廊下,先瞥见暮雨薇,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你体内的先天剧毒彻底清了,往后再也不用受毒素缠身之苦。” 说着,目光转向苏暮雨,眉眼立刻弯了起来,声音脆得像浸了蜜:“苏暮雨,我带了冰蝉蜕,保管能解你身上的变种牵机引。”

      慕青羊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白鹤淮拱手行礼:“多谢白神医,不仅救了暮雨薇姑娘,还劳烦您专程赶来为苏家主解毒。”

      此时暮雨墨扶着面色苍白的唐怜月从里屋走出来,唐怜月看着自家徒弟,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声道:“唐莲,辛苦你了。” 唐莲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师父,是慕家主救了我,我不辛苦。” 一时间,据点内众人齐聚,暖意融融,总算凑齐了所有人。

      ·····

      我刚松开苏暮雨的手,白鹤淮便已拉住苏暮雨的手腕诊脉,指尖凝着淡青的医气。“是唐门的冰魄毒,还混了牵机引,连带雪薇身上的毒也缠在了一起。”

      白鹤淮的脸色沉了下来,银簪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们是故意把毒素涂在暗棋刃上,只要碰破皮肤,毒素就会顺着血脉引去你心口。”

      “砰” 的一声,我捏碎了手里的油纸包,黑气旋着指缝往上翻涌。

      百鬼窟的血腥味骤然撞进脑海——那年苏暮雨被仇家下了七日销魂散,我骂他“杀手偏要学菩萨心肠”,转头就单枪匹马闯了十八座毒林,把能找到的解药全揣在怀里,回来时腹间中了三刀,还嘴硬说是“顺手捡的破烂药”。

      “唐门这群杂碎。” 我咬着后槽牙,玄袍下摆扫过廊柱,震得灯笼晃出细碎的光影,“拿我的人当饵,真当暗河是任人摆布的死物?”

      “别急,昌河。” 白鹤淮从药箱里翻出青瓷瓶,倒出三粒琥珀色丹丸,指尖不经意擦过苏暮雨的手腕,“我这清骨露能稳住毒素,三天后用移魂大法引毒,保准能连根拔起。” 说着,她抬手就要去碰苏暮雨颈间的寒气,却被我一把挥开。

      “离他远点。” 我把苏暮雨往身后拽了拽,掌心的黑气还没散尽,“他身上的寒气,我自己来驱。”

      苏暮雨按住我的手腕,指腹贴着我发颤的指尖——他最懂我这臭脾气,嘴上喊着“杀手不能有软肋”,心里却比谁都清楚,我有多怕他出事。“鹤淮的丹药能压制中和毒气,让她看看吧。” 他轻声劝说,耳尖还带着刚才被我蹭红的余温。

      白鹤淮嗤笑一声,自顾自取出银针:“苏大家长这醋劲,比阎魔掌还烈。亏得当年在南安城跟你同住过,我还以为你这坏坯子转性当菩萨了呢。”

      我猛地瞪过去,却见苏暮雨正垂眸看着我,眸子里盛着细碎的月光。那年他在百鬼窟重伤昏迷,我蹲在他床前骂了半宿,最后还是把最金贵的续骨膏化在温水里,一勺一勺喂他喝——这事,我原以为他早忘了。

      一旁的慕青羊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挠了挠头,凑到暮雨薇身边,压低声音憨声道:“苏大家长对苏家主是真上心,就跟我对你一样。” 暮雨薇脸颊微热,轻轻低下了头,慕青羊看着她的模样,眼底的欢喜更甚,没再多说,只是安安静静守在她身边,手里还攥着一块没递出去的糕点。

      “行了,别耽误事。” 我踢开脚边的药渣,故意板着脸往外走,“我去西街看看那副描金麻雀牌还在不在,苏家主,待会儿来跟我汇合。”

      穿过两道巷弄,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苏暮雨的玄袍角擦过青石板,带着淡淡的药香,停在我身后半步远:“不等鹤淮配完药再走?”

      “等她做什么。” 我突然转身,他没刹住脚,鼻尖轻轻蹭到我的锁骨,温热的呼吸扫过衣领。我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捏着他的袖角——那处还留着玄冰洞的寒气,“暗河的人都盯着呢,苏家主,不想陪我溜会儿弯?”

      月光把巷弄拓成狭长的银带,他耳尖又红了,却乖乖跟着我往深处走。路过当年我买伤药的老铺,木牌在风里吱呀作响,我忽然停下脚步:“三年前,你在这铺子里买过止血散,还记得吗?”

      苏暮雨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

      “那天我看见了。” 我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声音放软了些,“你左肋受了伤,走一步晃一下,还硬撑着给我买爱吃的糖糕,结果在巷口摔了一跤,糖糕全沾了泥,你蹲在那儿捡,手指都擦破了。”

      他突然伸手拽住我的袖口,指尖带着薄茧的温度,轻轻摩挲着我腕间的旧伤,声音轻缓:“你都看见了?”

      “不然你以为那瓶续骨膏是哪儿来的?” 我嗤笑一声,却反手握住他的手,把掌心捂热的糖霜小剑递过去,“那天没买到完好的糖糕,这个给你补回来——我在点心铺等了半炷香,让老板多放了糖。”

      糖霜小剑在他掌心滚了滚,他捏着剑尾,指尖微微发颤,月光落在他脸上,把眼尾的红染得格外清晰。“杀手不能有软肋。” 我故意用当年的语气训他,指尖却忍不住蹭了蹭他的手背。

      他突然靠近半步,温热的气息扫过我的耳廓,轻声问:“那你的软肋呢?”

      “喏。” 我朝他抬了抬下巴,故意把“你的人”三个字咬得暧昧,“不就在我眼前?”

      巷尾传来暮雨墨的吆喝声,苏暮雨突然拽着我躲进墙根的阴影里。暗河的两名下属提着灯笼走过,议论声飘进耳里:“听说白神医是药王谷的能人,跟苏家主十分般配,还特意深夜送药过来。”

      脚步声远了,我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戳了戳他的腰:“听见没?般配,还深夜送药。”

      “别闹。” 他拍开我的手,却把糖霜小剑往我嘴里塞了一块,甜意漫开的瞬间,他指尖划过我掌心练阎魔掌留下的厚茧,轻声道:“白神医说,你的阎魔掌不能多碰毒物,以后不许再替人挡暗器。”

      “那得看是谁。” 我含着糖剑,含糊道,突然凑近他耳边,“要是苏家主受伤,别说毒物,就是刀山火海,我也闯。不过……”

      我故意顿了顿,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个圈——那是当年鬼哭渊我们约定的信号,“刚才她碰你手腕的时候,我差点把她的药箱掀了,这算不算违反‘杀手不能动怒’的规矩?”

      苏暮雨的喉结动了动,突然伸手替我拂去发间的落叶,动作轻得像对待稀世珍宝:“不算。” 他的声音细若蚊呐,指尖又蹭了蹭我掌心里的旧伤,“当年你替我挡蛊针时,比这凶多了。”

      我心里那点酸意,瞬间就散了。是啊,爱慕他的人能从堇城排到天启,可百鬼窟里替他挡刀的是我,毒林里为他找药的是我,无数个雨夜守在他床前的也是我。白鹤淮能治他的伤,可只有我知道他怕黑,知道他伤口疼时会攥紧枕头,知道他藏在“杀手无软肋”背后的孤独——这些,是别人抢不走的。

      月光穿过枝叶,洒在我们交握的手上,糖霜在舌尖慢慢化开。远处客栈的方向传来白鹤淮的喊叫声,苏暮雨拽着我往回走,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心尖发颤。路过西街茶摊时,我突然停下:“明天我们来这儿打麻雀牌吧,输的人给赢的人剥瓜子。”

      他回头看我,眸子里盛着月光与笑意,轻轻应道:“好。”

      回到据点时,暮雨薇已经喝完了稀粥,慕青羊正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给她递茶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语气格外认真:“暮雨薇,我知道你身上的毒解了,对我们暗河慕家来说,没了之前的用处,但你记住,你永远是暗河的人,我这个慕家家主,会一辈子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暮雨薇看着他,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你,慕家主。”

      这时,白鹤淮刚给唐怜月诊完脉,笑着说道:“唐公子,你体内的寒气和内伤已经稳住不少,虽还需静养,但暂无大碍。” 话音刚落,唐怜月便撑着身子,缓缓直起身,神色比刚才凝重了许多,目光落在唐莲身上,语气坚定,没了方才的温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决绝:“莲儿,收拾东西,我们今夜便启程回唐门。”

      唐莲闻言,面露诧异,连忙劝道:“师父,您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能连夜赶路?白鹤神医也说您需静养,不如再留几日,等身子好些再走不迟。” 暮雨墨也上前一步,眼底满是担忧:“唐公子,你伤势未愈,唐门路途遥远,贸然回去太冒险了。”

      唐怜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焦灼,却依旧语气沉稳:“我知道自己的身子,撑着回去没问题。如今唐门内乱不止,各方势力互相倾轧,我身为唐门中人,又受先门主所托,不能置身事外,必须赶紧回去稳住局面,否则唐门只会彻底乱套。” 他看向唐莲,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坚定,“你是我唯一的徒弟,跟我一起回去,也好在我身边搭把手,莫要再耽搁了。”

      唐莲看着师父眼底的决绝,知道劝不动,只能躬身应道:“是,师父,弟子这就去收拾东西。” 暮雨墨看着唐怜月,眼底满是不舍,却也明白他的心意,终究只是轻声道:“那你路上务必小心,照顾好自己,我在暗河据点等你回来。” 唐怜月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轻颔首,没再多说,转身扶着墙,慢慢走向里屋歇息,等着唐莲收拾妥当。

      不多时,唐莲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扶着唐怜月,对着众人拱手道别:“多谢慕家主相救,多谢白神医诊治,多谢各位关照,我与师父先行告辞。” 慕青羊摆了摆手,憨声道:“一路保重,若是唐门有需要,暗河虽不插手门派内斗,但力所能及之处,定会相助。” 白鹤淮也递过一瓶丹药,叮嘱道:“这是凝神护心丹,路上每隔六个时辰服一粒,能稳住你的伤势,莫要忘了。” 唐怜月接过丹药,微微颔首,带着唐莲,踏着夜色,匆匆离开了据点。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暮雨墨依旧伫立在廊下,神色落寞,眼底满是牵挂。我与苏暮雨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心思,放缓脚步,走到她身边。

      我先开口,语气算不上温和,却也带着几分暗河大家长的关切,直言不讳:“雨墨,我知道你对唐怜月上心,但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苏暮雨也缓缓开口,神色淡然,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不屑,补充道:“唐怜月性子优柔,遇事不够果决,如今唐门内乱,他自身都难保,更别说护你周全。以你的性子,你的能力,值得更好的人,而非这样一个连自己门派都守不住、连自身安危都难顾的人。”

      暮雨墨闻言,指尖微微收紧,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却还是轻声反驳:“他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他只是重情义,不愿对同门下手,才会显得优柔。他心里有唐门,有责任,我就是喜欢他这份赤诚与担当。”

      “赤诚?担当?” 我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却也藏着几分不忍,“他若真有担当,便不会让自己陷入这般境地,更不会让你在这里为他牵肠挂肚、担惊受怕。暗河的人,向来要的是能并肩同行、彼此托付性命的人,唐怜月,撑不起这份托付,也配不上你。”

      苏暮雨轻轻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语气放缓,随后看向暮雨墨,语气温和了些许,却依旧态度明确:“昌河话说得直,但理没错。我们并非要干涉你的心意,只是身为暗河的家人,不想看到你委屈自己,更不想看到你日后因他伤心难过。你值得被人捧在手心,护在身后,而非跟着他奔波受累,担惊受怕。”

      暮雨墨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唐怜月离去的方向,眼底的牵挂与坚定交织在一起。我与苏暮雨也不再多劝,只是陪她立在廊下,任由月光洒在身上——有些心意,旁人劝不动,唯有自己看透,才能明白何为值得,何为不值得。

      一旁的慕青羊看着暮雨墨落寞的模样,也有些不忍,悄悄拉了拉暮雨薇的衣袖,压低声音憨声道:“暮雨薇,你说……暮雨墨姑娘会不会太难过了?要不我们去劝劝她?” 暮雨薇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让她静一静吧,有些事,只能自己想明白。”

      慕青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暮雨薇身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二十七章 醋意与月光下的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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