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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二十八章 玄铁刃影里的时光 第二十八章 ...

  •   第二十八章玄铁刃影里的时光(苏暮雨视角)
      从堇城回暗河,暮春的雨缠缠绵绵落了三日。我把慕雪薇安置妥当,转回玄铁殿时,正撞见苏昌河踩着谢家管事的脊背。

      玄黑长袍扫过阶前积水,指尖刃半嵌在对方肩骨里,他却侧头对着廊下的蛛影卫笑,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的雨:“提魂殿的腰牌,是让你们拿来给谢家当护身符的?”

      雨声盖过了地上人的求饶。

      我立在廊下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伞柄。

      这柄伞是无剑城破后,我捡的第一柄伞,玄铁伞骨,伞面磨得发乌,陪我从无名者的炼炉里,一路杀到了这暗河主殿。身上是惯穿的玄色劲装,锦缎上暗绣的蛛纹只在烛火晃过时露一点锋芒,袖口的玄铁护腕扣得紧实,上面刻的咒文是当年谢七刀亲手打的,说能镇住执伞时泄出的杀气。

      从前在无名者炼炉,这人力气不如我,打架总跟我打配合,我守他后路,他替我破局。

      如今玄铁殿的烛火映在他眼底,竟淬出了让人胆寒的冷硬。

      直到他抬眼扫过来,目光撞进我站的阴影里,那点上位者的威严瞬间碎得干净,指尖刃在掌心转了个花,隔空朝我勾了勾。

      “苏家主躲那儿看了多久?” 他踩着积水大步过来,指尖还沾着血,却毫不在意地攥住我手腕,往殿内拽。

      护腕相撞发出一声轻响,他指腹的薄茧蹭过我腕骨,熟稔得像摸过千百遍。

      路过偏殿,就听见青瓷碗摔碎的脆响,慕雨墨的声音裹着怒气传出来:“唐怜月那个混蛋!”

      我们掀帘进去时,她正红着眼眶站在满地碎瓷里,见了我们,委屈更甚:“暗河豁出去三条人命救他,就派个打杂的送两匹破布来谢罪?真当我慕雨墨好糊弄?”

      苏昌河弯腰捡了块没沾灰的桂花糕,拍掉碎屑塞进嘴里,含混着笑:“急什么?等去了天启城,直接把姓唐的绑回暗河。我们雨墨这模样,还配不上他个唐门弃子?” 他说着就往我肩上靠,指尖划过我腰侧的旧疤 —— 那是鬼哭渊替他挡蛊针留下的。

      “暮雨你说,到时候我亲自主婚,该不该让他们喝合卺酒?”

      我拍开他作乱的手,喉间却泛着暖意。

      暗河上下都怕苏昌河如今的狠戾,只有我知道,他从来都这样,用最浑不吝的方式,护着自己人。就像当年在鬼哭渊,他明明能独自闯出去,却偏偏自刺一刀,把生的机会推给了我。

      “唐怜月优柔寡断,也不知雨墨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我低声道。

      他忽然笑了,拽着我就往练场走,玄袍扫过回廊的灯笼,烛火晃得他眼底的笑意忽明忽暗:“谢七刀送了批新铸的寒铁镖,陪我练练。”

      练场的青石板被雨水泡得发滑,他把外袍脱下来扔给我,里衣束得紧实,腰间别着那柄染过无数血的眠龙刃,下巴一抬,是惯有的骄傲模样:“老规矩,近身战,点到即止。”

      话音未落,人已经欺到了近前。

      指尖刃擦着我颈侧掠过,劲风卷着雨珠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我侧身避开,伞骨里藏的软剑顺势出鞘,剑刃撞在他的刃尖,溅起细碎的火星。余光里,他的刃尖停在离我咽喉半寸的地方,分毫未进。

      这招流影刺,当年在鬼哭渊他练了上百遍,每一次,都在最后一刻收住力。

      此刻他的呼吸混着淡淡的酒气扑过来,刃尖抵着我心口的衣料,笑:“苏家主反应慢了,这要是真杀局,你早成筛子了。”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腹按在他练刃磨出的厚茧上。那下面,是当年为了替我试毒,留下的纵横交错的疤。“大家长故意留手,”

      我声音放得很轻,“是怕伤着我?”

      他忽然发力,将我按在廊柱上,刃尖挑破我前襟的布料,贴着肌肤往下滑,冰凉的触感里,藏着一丝极细的颤抖。

      “伤着你,谁陪我练手?” 他咬着我耳垂笑,眼底却翻涌着熟悉的疯劲,“这暗河上上下下,也就你敢接我全力的招。”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指尖刃突然调转方向,狠狠扎进我身侧的木柱里,离我腰侧不过半寸。溅起的木屑混着雨水,落在他的睫毛上。

      我看着他微微发颤的指尖,忽然就想起鬼哭渊的那个雨夜。他为了护我,把指尖刃硬生生插进自己大腿,却还笑着跟我说,杀手的伤,不算伤。

      此刻他抵在我颈间的呼吸灼热,眼底的执拗和当年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层暗河大家长的狠戾。

      “还打吗?” 我伸手抚过他泛红的眼尾,“再打下去,你的指尖刃该抖得握不住了。”

      他猛地松开我,转身时玄袍扫过我的脚踝,耳尖红得滴血。我捡起地上的外袍追上去,看见他正对着木柱上的孔洞出神,指尖反复摩挲着刃尖扎出的痕迹。

      “在想什么?” 我把袍子披在他肩上,故意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尖。

      他突然转身,又把我按回柱上,掌心按着我被刃尖蹭红的肌肤,语气疯得认真,眼神却亮得吓人:“在想,要是哪天我真伤着你了,就把自己这只手剁了,给你赔罪。”

      我没说话,只是踮脚,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

      暗河的人都说,我是暗河里唯一的白月光。可只有苏昌河知道,我所有的光,从来都是他给的。

      他僵了一瞬,随即扣住我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指尖刃的寒气蹭过我的后背,却烫得我心尖发颤。

      往后几日,我常坐在玄铁殿的侧椅上,看他处理事务。大多时候我穿一身月白长袍,广袖垂落,发间的白羽簪随着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和满殿冷硬的玄铁、肃杀的气息格格不入。殿里的蛛影卫都知道,只要我在,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家长,火气总会小上三分。

      处置渎职的慕家药师时,他坐在最高的宝座上,指尖敲着扶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暗河不养废物,拖去炼炉。”
      调配蛛影卫天启城的任务时,他对着舆图指划,每一句指令都精准狠辣,连谢七刀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可只要我抬眼,他总会越过满殿的人,朝我递个眼神,像当年在无名者的宿舍里,偷偷把藏了半天的糖糕塞给我时那样,眼底的狠戾瞬间就化了。

      有一回他处理密报到深夜,我端了碗热汤进去,他头也不抬,就往我怀里靠,脑袋埋在我衣料里,声音哑得带着倦意:“暮雨,帮我揉揉肩,这群杂碎快把我烦死了。”
      我按着他肩头的旧伤,忽然就懂了。不管他成了多威严的暗河大家长,在我这里,永远都是那个会跟我撒娇、会把唯一的糖糕分给我的少年。

      晚膳时,慕雨墨又提起唐怜月,拍着桌子骂对方眼瞎。苏昌河舀了勺汤递到我碗里,漫不经心地接话:“等去了天启城,我让人把唐怜月绑你房里去。生米煮成熟饭,他不娶也得娶。”

      慕雨墨红着脸骂他不正经,却还是悄悄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嘴角的委屈淡了大半。

      我看着满桌的人,忽然想起无剑城还在的时候,父亲跟我说,家人,就是要拼了命护着的。暗河于我,本是不见天日的炼狱,可因为有苏昌河,有雨墨,有这些过命的人,竟也有了家的模样。

      第二十日清晨,暗河的船队在码头整装待发。我换了玄色劲装,长发用玉冠束起,玄铁伞背在身后,蛛纹肩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苏昌河站在船头,玄袍被江风掀得猎猎作响,对着列队的杀手沉声下令,眉宇间的威严,让所有人都噤声不语。可等我走到他身边,他立刻就收了那股冷硬,伸手捏了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笑:“到了天启城,先帮雨墨收拾唐怜月,再陪我去趟黄泉当铺。听说里面新收了柄剑,特别配你。”

      船桨划破晨雾时,他悄悄往我掌心塞了颗糖霜小剑,和堇城那个雨夜的,一模一样。

      “杀手不能有软肋。” 他贴着我耳边,声音很轻,掌心覆在我的手背上,把那颗糖牢牢捂在我们两人的掌心。

      我握紧他的手,在心里回了一句。
      我的软肋,从来只有你。
      远处的雨彻底停了,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玄铁殿的尖顶上,也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暖得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二十八章 玄铁刃影里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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