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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六十七章 暮雨墨的温柔陷阱(十) 第六十七章 ...

  •   第六十七章暮雨墨的温柔陷阱(十)

      鎏金宫灯的暖光晕在慕雨墨与赵珩相触的指尖,那触感凉得刺骨——赵珩的指尖带着刻意的灼热,而她的指尖,却因情缠丝的余毒泛着冷意。

      司仪手中的红绸刚要递出,一道沉冷的嗓音突然划破正殿的寂静,像冰刃劈碎了满殿的虚伪暖意:“且慢!”

      这声喝止怒不可遏,却裹着千钧力道,连飞瀑撞击岩石的轰鸣都似矮了三分。殿内悬着的宫灯猛地晃动,光晕乱颤,映得众人神色各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唐怜月已拨开人群走出,玄色劲装的衣摆扫过青石地面,带起细碎的石屑。腰间毒针囊上的银链随步伐轻响,眼神如淬了冰的寒刃,直直钉在赵珩脸上,那寒意里,藏着隐忍的怒意与不甘。

      他左手骤然抬起,指节微动,三枚银亮的毒蒺藜从袖中弹出,破空声极轻,却精准无比——并非伤人,而是齐齐钉在身前的青石板上。

      蒺藜尖上沾染的淡紫色药粉遇风不散,在暖黄灯光下凝成细小的雾团,隐隐泛着诡异光泽。

      “那是唐门独有的‘验毒散’!”人群中有人低呼,“专能试出各类迷情、控心药物的痕迹,沾之即显形!”

      唐怜月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殿内鸦雀无声:“以蜀中唐门之名,指证天剑门少门主赵珩——你在慕家主日常饮用的‘醉流霞’香露中,暗下苗疆秘传的情缠丝!”

      “此毒初尝无味,久服则心智受控,甘为傀儡,任人摆布。我说得对吗,赵少门主?”

      他俯身拾起一枚毒蒺藜,指尖轻捻药粉,淡紫雾团更盛:“唐门典籍记载,情缠丝遇我门中验毒散,便会显这般紫雾凝而不散之状。”

      “昨日我派弟子截获你派送往慕家的香露,其中便有此毒残留——你敢让在场所有英雄,查验慕家主案上的茶盏吗?”

      赵珩脸色骤变,血色瞬间褪尽,像被抽走了所有气血,双腿一软,后退半步狠狠撞在供桌一角。鎏金喜烛应声倒地,烛火溅在红绸上,燃起细小的火苗。

      他慌乱地抬手去扑,衣袖扫过烛台,带倒了案上的酒盏,醇香的酒液泼在衣摆上,黏腻冰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一派胡言!”他刻意拔高声音,试图掩盖喉间的发颤,可尾音却控制不住地飘抖。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的纹路里。

      他不敢去看唐怜月那双淬冰的眼,更不敢去瞥慕雨墨的神色,目光慌乱地扫过殿内众人,却撞见无数道探究、怀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心底的慌乱如潮水般涌来,他强撑着天剑门少门主的体面,硬着头皮反驳:“唐怜月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与雨墨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何须用毒胁迫?你分明是因私怨,故意挑拨离间!”

      话落时,他下意识摸向怀中藏着的半瓶情缠丝,指尖触到瓷瓶的冰凉,才稍稍稳住心神,可后背已冒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黏得里衣发潮。

      “情投意合?”一道清冷的声线从主婚台传来,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锋芒,瞬间压下赵珩的慌乱。

      苏暮雨已缓缓起身,月白与朱红相间的外袍在穿堂风里展开如蝶翼,右手依旧扶着那把缠了红绸的油纸伞。

      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他早已察觉慕雨墨的异样,只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让天剑门百口莫辩的证据。

      他目光扫过赵珩慌乱躲闪的神色,最终落在慕雨墨苍白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暗河慕家主执掌慕家杀手团十余年,当年单枪匹马覆灭背叛暗河的邱家满门,凭一己之力平定暗河内乱。”

      “这般心性、这般实力,岂会是任人随意拿捏的菟丝花?”

      他向前踏出一步,油纸伞轻斜,恰好挡住了落在慕雨墨身上的几道窥探与轻视的目光,语气里添了几分护短的冷意:“赵少门主若真光明磊落,心底无私,为何不敢应下查验之请?”

      “莫非,是怕证据确凿,无法抵赖?”

      “你!”柳长风突然从人群中冲出,灰袍翻飞间长剑出鞘,剑脊映着宫灯光芒,带着凌厉的剑气。

      “苏家主休要助纣为虐!唐怜月分明是因得不到慕家主,怀恨在心,故意挑拨我天剑门与暗河的关系!”

      “我天剑门世代清誉,岂容尔等这般玷污!”

      “清誉?”唐怜月冷笑一声,右手已按在腰间毒针囊上,指腹摩挲着囊口的银纹,眼底杀意渐浓。

      “用情缠丝胁迫女子联姻,用阴谋诡计算计暗河,这般卑劣行径,也算清誉?”

      “今日我便替江湖同道问问,天剑门的剑,是用来护道安民,还是用来逼人就范、谋夺私利的?”

      话音未落,双方已剑拔弩张。天剑门随行弟子纷纷抽出长剑,剑脊齐鸣,寒光映着宫灯,齐齐对准唐怜月与暗河众人。

      蛛影杀手则悄然围拢,玄衣上的暗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地支十二辰的站位已悄然成型,气息隐匿如鬼魅,只待苏昌河一声令下,便会瞬间出手。

      青城派道长赶紧按住腰间拂尘,神色凝重地劝和:“二位息怒,有事好商量,莫要伤了和气!”

      华山弟子攥紧了剑柄,神色犹豫——一边是正道名门天剑门,一边是实力莫测的暗河与唐门,哪边都得罪不起。

      连谢宣都收起了折扇,目光紧盯着对峙的双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随时准备出手化解危机。

      “好一个热闹的婚礼。”人群后排,那位初次入江湖的少年忍不住低声感叹,眼神里满是紧张。

      “一边是暗器世家唐门,一边是杀手组织暗河,天剑门这回怕是踢到铁板了。”

      “以前只知暗河杀手狠辣,今日才见他们竟这般护短……”另一人低声附和。

      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老镖师狠狠瞪了回去,老镖师压低声音:“闭嘴!没看见蛛影杀手的眼神吗?不想死就别乱说话!”

      柳长风气得胡须发抖,长剑直指唐怜月,语气狠绝:“唐怜月,你敢与我决斗证清白吗?”

      “赢了,我天剑门当众赔罪;输了,你便给我滚出月影阁,再也不许插手此事!”

      “决斗?”唐怜月挑眉,刚要应下,主婚台上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狂傲,几分玩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昌河终于从鎏金座椅上站起,玄色长袍上的红丝绒在灯光下泛着暗哑光泽,银线绣就的暗河图腾随动作流转,似有寒芒闪动。

      他左手依旧按在腰间的眠龙剑上,墨玉扳指转动间,目光扫过对峙的双方,那气场之强,让周遭的空气都似凝固了,连穿堂风都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柳长老何必动怒。”暗河大家长苏昌河缓步走到殿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带着暗河大家长独有的威压。

      “江湖事,本就该江湖了——而江湖,从来都是比拼实力的地方,空口争论,不过是白费口舌。”

      他抬手示意蛛影杀手退后半步,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赵珩与柳长风,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天剑门说无下毒之举,暗河与唐门说有,各执一词,难分对错。”

      “不如这样,暗河与天剑门比试三场,公平公正,在场所有江湖人皆是见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珩惨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若天剑门赢了,慕家主便照常嫁给赵少门主,暗河再备厚礼,向赵少门主、向天剑门赔礼道歉。”

      “若暗河赢了——”

      话音故意拉长,苏昌河的语气添了几分嘲讽:“便请赵少门主当众退婚,天剑门献上三城地盘作为赔罪,从此再不得插手暗河之事,此事才算了结。”

      柳长风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也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若是不应,便是认怂,天剑门的颜面彻底扫地;若是应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苏昌河你别太过分!”他咬牙怒吼,“比试便比试,我天剑门人才济济,岂会怕你暗河!”

      “好。”苏昌河拍了拍手,殿外突然传来铜钟轰鸣,三声巨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第一场比轻功,从月影阁至暗河源头飞瀑之巅,先取回崖上同心锁者胜;第二场比智谋,破解我暗河布下的十二地支迷阵;第三场——”

      他目光扫过唐怜月与柳长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语气狂傲:“便由双方主事者亲自交手,分个胜负,定个输赢。”

      慕雨墨忽然抬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唐怜月身上。

      红嫁衣上的银蝶似在颤动,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她眼底的迷茫已褪去大半,情缠丝的药力因唐怜月的发难而愈发松动,只剩复杂的情绪在流转——有感激,有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唐怜月迎上她的目光,悄悄摇了摇头,指尖在袖中捏碎了一枚未送出的解毒丹——那是他早已备好的,能暂时压制情缠丝的药力。

      但此刻,他不能私下护她,他要做的,是当众揭穿赵珩的阴谋,让天剑门付出应有的代价,让所有人都知道,慕雨墨,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赵珩看着苏昌河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紧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里衣黏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他下意识挺了挺脊背,试图维持少门主的矜贵,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悄悄掐进掌心,用那点尖锐的痛感逼自己冷静。他下意识瞥向慕雨墨,见她看向唐怜月的眼神竟带着暖意,那暖意干净又真切,是他处心积虑许久,用尽阴谋诡计都从未得到过的。

      嫉妒与不甘瞬间翻涌上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团暗红。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心底反复挣扎:不会输的,程峰的踏雪无痕天下闻名,周长老精通机关之术,柳长老更是天剑门顶尖高手,怎么会输给暗河这群见不得光的杀手?

      可苏昌河那胸有成竹的眼神,唐怜月的步步紧逼,还有慕雨墨眼底的疏离,又让他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想起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暗中联络苗疆巫医,费尽心思将情缠丝掺入醉流霞,假意联姻只为吞并暗河的势力。

      可如今,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他最不愿见的方向崩塌,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恐慌啃噬着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六十七章 暮雨墨的温柔陷阱(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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